“有得必有失。”杜若隨口應了一句。
時隔五百年,再次見到水神,杜若心中難免升起各種各樣的情緒。
可是真正能說出口的卻不多。
“別多問,也別想套話。”水神聲音平靜,“就算是我知道的事,我也不會告訴你。”
“欸?”
“這個世界的時間變得亂七八糟,作為曾經的神明,我能感受到這種混亂對世間萬物的影響。”水神正色,“雖然我沒法撥亂反正,但不添亂還是能做到的。”
“話是這麼說......”杜若想起當年的經歷,“當年改變時間的,應該就是你吧。”
在和奈落進行最終決戰的時候,杜若險些理智崩潰,被妖血掌控了身體。
可就在危急關頭,他體內的妖力消失了。
因為......滿月降臨。
但那天並不是滿月。
“桃仙人野心勃勃,我總不可能看著它成功。”水神回想起當年自己做的事,“你和奈落戰鬥的時候,桃仙人已經做好了從冥界復生的準備。”
一旦桃仙人吸收了四魂之玉的力量化為三界之樹,就算是水神也無法倖免。
所以她果斷動手,改變了時間。
“怎麼做到的?”
“時風車。”水神直接了當地回答,“我利用鳴動之釜,驅動時風車,使時間加速,讓滿月提前降臨。”
“你就那麼確定我能解決桃仙人?”
“你想多了。”水神沒有給杜若留面子,“我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我解決不了。我知道我不行,雖然不知道你行不行,但起碼可以試一試。”
“有一說一,確實。”杜若追問,“時風車又是甚麼?”
“和鳴動之釜一樣,是操控時間的器具。”水神回答,“你不是經常把時間比喻成水嗎?風車是幹嘛用的?”
“玩?”
水神臉一板,“你自己玩去吧。”
“搬運時間嗎?”
“準確地說,是製造另一種可能。”水神補充,“犬大將找到時風車,交給他的妻子保管,為的是保留一絲希望。”
“別說得這麼嚇人啊。”杜若無奈,“搞得像是雖然一切都結束了,但是一切才剛剛開始一樣。”
這種感覺就像是鬼片裡的主角經歷生死危機,終於戰勝了猛鬼逃出生天,結果電影畫面定格在另一隻鬼出現在主角身後的瞬間。
水神掃了杜若一眼,“以你現在的實力,難道還有甚麼好擔心的嗎?”
“結了婚的男人是這樣的。”杜若晃了晃自己戴著戒指的手,“說實話,我自己都清楚,我現在比之前慫多了。”
這時隔五百年的熟悉的感覺。
水神果然還是看杜若不爽。
“這個時代已經沒有能夠威脅你的存在了。”水神頓了頓,“你也無法再去其他時代,所以沒甚麼好擔心的。”
“嗯?”杜若一愣,“雖然我沒有去其他時代的想法,但是,我為甚麼不能去?”
“穿越時空,需要時空隧道,像河水的流淌需要河道一樣。”水神沒好氣地回答,“像你這種擁有強大時空靈力的人穿越時空,就像是海水灌入河流。那不是洩洪,而是海嘯。”
“原來如此。”杜若瞭然,轉變話題,“一直想要報答你來著,有甚麼我能幫你的嗎?”
“用不著,我幫你就是在幫我自己。”水神回絕,“其他的神明都隕落的隕落,隱居的隱居,而我現在還存在於人世,這就是你的報答。”
“怎麼算是你的事,而報答是我的事。”杜若微笑,“你算你的,我算我的。”
“都已經五百年過去了,你還是一點兒沒變。”
“變了一點兒。”杜若又晃了晃戒指。
水神:“......”
想打人。
水神指向河邊的一個小女孩兒,“你要沒甚麼事,就陪她玩一會兒。”
總之離我遠一點兒——杜若聽出了這樣的言外之意。
杜若無奈,“我會被抓起來的。”
和陌生的小女孩兒搭訕,會被當做罪犯的。
水神手指輕挑,河中杜若之前掉落的硬幣飛了起來,“拿著這個去找她。”
“如你所願。”杜若接過硬幣,走向小女孩兒。
水神遙望著杜若靠近小女孩兒,隨後女孩兒發出一陣驚喜的聲音,牽起了杜若的手。
“這樣的話......應該就沒事了。”水神融入河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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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杜若牽著這個大概只有五六歲的小女孩兒的手,“你要我當你一天的爸爸?”
“我向神明許願了喲。”小女孩兒仰起頭,露出頗具感染力的笑臉,“神明說,會有一個人拿著硬幣來找我的,到時候我的硬幣就會變得暖呼呼的。”
看來水神早有安排。
杜若偏頭,“我叫杜若,你叫甚麼名字?”
“小桃。”小桃一邊回答,一邊舉起短短的雙手,“爸爸抱抱。”
“好~”杜若抱起小桃,“為甚麼想要爸爸呢?”
“因為別人都有......”小桃試探著抱住杜若的脖子,發現他沒有生氣,這才靠在他身上,明亮的大眼睛開心地眯成了月牙,“所以我也想有。”
“為甚麼只要一天啊?”杜若的語氣不知不覺變得愈加柔和。
“杜若爸爸可以一直當我的爸爸嗎?”
“好像不行。”
“所以一天就夠啦。”
小桃的邏輯如此清晰,杜若竟然感受到了一種智商上的碾壓。
果然不能小看小孩子。
既然是為了報答水神,杜若自然要盡力做好,抱著小桃一邊走一邊問,“所以,是想去吃好吃的,還是有甚麼想要玩的?”
“有很多哦!”
杜若有預感,這可能會是相當勞累的一天。
要不,先和桔梗說一聲吧。
“不過......”小桃猶豫了一下,“只有一天的話......爸爸可以去幫幫媽媽嗎?”
杜若有些意外,“嗯?為甚麼啊?”
“因為別的媽媽都有爸爸幫忙,所以我也想我的媽媽也有爸爸幫忙。”小桃大眼睛中水霧瀰漫,“可以嗎?”
“當然。”杜若微笑,“今天我全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