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雙眸微閉,再次睜開的眼中露出了明顯的不屑,“果然,杜若說的一點兒沒錯。”
【你認為戈薇不會許願嗎?】
【你習慣了孤獨,而她不同。】
【一天、兩天、三天......總有一天,她會在黑暗中陷入瘋狂。】
“因為你會這麼做,所以你認為別人也會這麼做。”桔梗沒有絲毫動搖,“你錯了,你剛剛說過,戈薇和我有相似的靈魂,我們之間的不同不是是否習慣孤獨的區別,而是性格和經歷上的不同。我們擁有相似的靈魂,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你認為不許願就能夠離開這裡,這是你的底氣。】
【但是,如果四魂之玉消失,你知道會發生甚麼嗎?】
桔梗對此早有設想,“四魂之玉是魂的具現化,曲靈會墮入地獄,翠子會去往生。”
【的確如此,如果沒有它的話。】
一棵小小的樹苗在黑暗中浮現,嫩芽翠綠。
【這是桃仙人化身的人面果樹。】
【當四魂之玉消失,曲靈墮入冥界,這顆桃樹就會吸收曲靈的力量生長。】
【它擁有溝通三界的力量,根系冥界,樹幹生長在人界,樹枝伸入神界,成為唯一的樹,吸收三界的力量永生不死。】
【人界會發生甚麼呢?】
【想想看吧......】
【是許願讓四魂之玉存在,還是放棄許願,迎接世界的毀滅。】
桔梗抿住嘴唇。
——
戈薇蜷縮在黑暗中,捂住了臉。
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從指縫間溢位。
【你本不屬於戰國時代。】
【回家吧。】
【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吧。】
只要許願的話......
就可以回去?!
戈薇看著前方的四魂之玉,“不,你在撒謊。杜若說過的,你根本無法實現願望。只會把人的願望扭曲,吞噬他們的靈魂。”
【願望的實現總要有代價。】
【但付出代價的不一定是你。】
【有一個本就應該逝去的靈魂。】
【她在五十年前就死了。】
【你們的靈魂可以相連。】
【所以——】
【她也可以為你付出代價。】
桔梗......自己許下願望,而讓桔梗付出代價嗎?
【你沒有時間猶豫。】
【和你一樣。】
【桔梗許下的願望,也可以讓你來承擔代價。】
【只有許下願望的人才能離開。】
“桔梗......桔梗她不會為了自己許願!”戈薇反駁,“我也不會!”
戈薇想起爺爺說過的話。
她聽過很多次爺爺說起四魂之玉的事,但卻沒有甚麼印象。
因為四魂之玉不僅封印了她的靈力,也封印了一部分關於四魂之玉的記憶。
伴隨曲靈被擊敗,這些記憶也隨之甦醒。
【“只有當最後得到四魂之玉的人,選擇了唯一正確的願望時,四魂之玉才會被真正的淨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爺爺是這麼說的。
甚麼才是唯一正確的願望?
戈薇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出於私慾的願望都有代價,只有一個例外。
但是......
把這個唯一正確的願望說出來的時候,自己會怎麼樣呢?
好怕......
在無盡的黑暗中,恐懼將戈薇包圍。
“戈薇,你聽得到嗎!?”犬夜叉的聲音響起,“戈薇!!!”
“犬夜叉?!”
-
“如果因為愛惜生命,因為想要得救而向四魂之玉許願的話,那麼戈薇將要去的地方......”眾多妖怪環繞在犬夜叉身邊,“就是這裡!戈薇將會和我們在四魂之玉內,永遠戰鬥下去!”
犬夜叉嘶吼,“你們想把戈薇永遠困在這裡嗎?!”
“四魂之玉是絕對不會消亡的。”“玉里面的戰鬥也不會終止。”“玉會落到下一個人手中。”“又會有人許下卑劣的願望。”“墮入四魂之玉,成為玉的一部分。”“相同的故事將不斷重演。”“因緣永遠不會斷絕。”
“我這就斬斷給你看!”犬夜叉揮刀,砍碎群妖,“戈薇,不要認輸!一定要等著我!!我一定會找到你!!!”
妖群不斷崩碎,又不斷再生,明亮的光芒呼嘯而過,吸引了犬夜叉的注意。
身披鎧甲的巫女長髮飛揚,揮劍崩碎妖群。
“人類?!”犬夜叉動作一滯,目送光芒遠逝。
“那是製造出四魂之玉的巫女。”妖怪們絲毫不在意犬夜叉的攻擊,“一直和我們戰鬥不休。”“自從四魂之玉誕生以來,已經過了數百年。”“戈薇今後也是一樣。”
犬夜叉正要反駁,忽然注意到虛空中巨大的網。
網的中心,蛛絲纏繞著奈落雙眼緊閉的頭顱。
“奈落......”犬夜叉大驚,“居然還活著!?”
“死了。”有妖怪回答,有妖怪補充,“不過,不久就會甦醒。”“就在戈薇抵擋不住對黑暗的恐懼,為了回到原來的世界向玉許願,從而成為四魂之玉的一部分的剎那。”“奈落就會再次甦醒。”“在四魂之玉中,開始靈魂的交戰。”“這是永遠不會結束的戰鬥......”
一隻只妖怪聲音平靜,似乎已經看到了結局。
“從戈薇跨越時空,把四魂之玉送回戰國時代的那一刻,戈薇的命運就已經確定了。”“她是為了成為玉的一部分,為了在四魂之玉中不斷戰鬥而被生下來的。”
“放你媽的屁!”犬夜叉暴怒揮刀,“戈薇出生才不是為了這些!”
戈薇教會了犬夜叉很多......
如何笑,如何相信人類。
因為有戈薇,他才能交到朋友。
學會信賴同伴,為他人流淚,知曉真正的強大和溫柔。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有戈薇,才能明白。
犬夜叉相信,戈薇是為了遇見他而出生的,就像他是為了遇見戈薇才活到現在一樣。
“戈薇,你聽得到嗎!?”犬夜叉對著黑暗大吼,“戈薇!!!不要許任何願望,等我找到你!我一定會到你身邊去,你聽得到嗎?戈薇!”
“她聽到了,愚蠢的半妖。”妖怪嗤笑,“因為聽到了你的聲音,黑暗變得更加無法忍受。”“很快,她很快就會許願。”
犬夜叉悚然一驚,“戈薇!!!”
“現在聽不到了。”妖怪回應,“準備,最後的道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