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桔梗可憐兮兮的目光，杜若舉起的手遊移不定。
打吧......下不去手。
不打吧......氣氛烘到這了。
發現杜若沒有停手的意思，桔梗粉腮微鼓，扭過頭不看他。
“壞心眼。”她小聲嘟囔，認命般等待杜若的懲罰。
杜若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舉起的手落了下去。
桔梗身體一顫，預料中的疼痛卻沒有來襲，取而代之的是杜若掌心的溫度。
桔梗輕聲抗議，“就一下。”
“我也沒打第二下啊。”
“那......”桔梗用綿軟的聲音商量，“肩膀也幫我揉一下。”
“嗯。”杜若抬起手，輕揉桔梗的肩膀。
巫女捉住杜若的手，笑容可愛，“這是第二下了。”
“......”杜若一時無語，“我這是上當了？”
“乖乖趴下。”桔梗起身用小手輕推杜若，“輪到我了。”
“大意了......”杜若轉身趴好，“下次我可不會這麼輕易上當了。”
“真的嗎？”腰上微微一沉，一雙手落在了杜若肩上，輕輕揉捏。
“假的。”杜若舒適地眯起雙眼。
桔梗雙手纖長，揉捏的力道恰到好處。
對於杜若身體的瞭解，幫助她準確地找到他最需要按摩的位置，而對於醫術的理解，讓她能用最合適的力道，對杜若的產生最合適的刺激。
手上用力，柔軟的指尖在脖子靠近肩膀位置遊走，將巫女指尖的溫度傳遞到杜若的肌膚上，讓杜若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累不累？”
“不累。”杜若回答，“要不是你騙我，我能揉一天。”
桔梗用小拳拳用力錘了他一下，“我就說剛剛的不是打......”
杜若明知故問，“打甚麼？”
“......打你。”桔梗又錘了他一下，“我是說，救我這件事，一定很累吧。”
杜若愣了一下，“這個......怎麼說呢......”
三言兩語還真說不清。
桔梗再次出聲，“把衣服脫了。”
“不是，”杜若懵了，“這話題跨越得是不是有點兒大？”
“那我只按脖子了。”
“脫。”杜若用力點頭，“可是我不想動，你把衣服撕了，回頭再長回來。”
水神的饋贈非常好用，解決了杜若打架消耗身體時順便消耗衣服的問題。
桔梗揪住杜若的衣領，以她現在的力氣，這事不難。
刺啦——
衣服被撕開，變成了類似童真殺手的露背裝的模樣。
“是不是有點兒不對？”背後一涼的杜若若有所思，“正常來說不是應該反過來嗎？”
桔梗拍了他一下，“那裡正常了？”
這也不正常啊。
桔梗意識到自己剛剛動作的粗暴，輕咬下唇。
這一定是杜若的錯，自己被他帶壞了。
杜若背上結實的肌肉動了動，“這個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嬌羞地喊一聲【討厭~】【不要~】甚麼的。”
“討厭，”桔梗雙手握拳，交替敲打杜若的肩膀，“不要轉移話題。”
說了杜若想說的話，讓他無話可說。
他這點兒小心思，桔梗看得一清二楚。
杜若沉默了一會兒，“確實......有些累，應該說是疲憊吧。”
桔梗動作微微一頓，隨後繼續輕輕捶打。
“怎麼說呢，我需要堅信我能做到，要相信我自己的實力。”杜若回想獨自在北國行動的時候，“可你的沉睡，時刻都在提醒我，我沒有自己想的那麼厲害。正是因為我的疏忽，才讓你受傷......”
桔梗眼圈泛紅，“這不是你的錯。”
“對啊，我也會這麼想，這不是我的錯，這是沒辦法的事情......可每次這麼想的時候，都有另一個念頭浮上心頭——要用這種藉口來逃避，自我欺騙嗎？”杜若輕笑，“嘛，總之就是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
“每到這個時候，我總是會想，要是桔梗在就好了。”杜若聲音輕微，“要是桔梗說這種話的話，我一定會相信的，可是......”
那時候的桔梗在鏡中沉睡，不會說話，不會呼吸。
不會站在他的左手邊，用冷靜的思維分析問題。
不會依偎在他懷裡，仰起頭偷瞄他的臉。
而導致這種結果的，就是自己的疏忽。
這是一個完全無解的死迴圈，像是無數隻手，重重疊疊地抓住杜若，讓他的腳步愈加沉重。
北國除了櫻龍，基本沒有能對杜若造成威脅的存在。
以他的實力，可以在北國為所欲為。
但是......這種疲憊並非是身體上的，而是作用於心。
無處可逃，無處可躲，如影隨形。
像是一場永無止境地凌遲，一刀刀剮下他的肉，喂進他的嘴裡，強迫他繼續前行。
而這所有的一切，有且只有一個唯一解。
“救你並不累，”杜若喃喃，“等你來救我的這段時間，的確是煎熬。”
桔梗手上的動作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有液滴落在杜若的背上。
“誰要救你了......”桔梗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哭腔，“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
“怎麼哭了？”
“沒哭。”桔梗嘴硬。
“我都聽見響了。”
桔梗捂住杜若的耳朵，“你沒聽到。”
“我後背都被你的淚水打溼了。”
“沒有。”桔梗爭辯，“不是淚水。”
“那是甚麼？”
“是......口水！”桔梗隨便找了個藉口。
沉默。
沉默是桔梗的臉紅。
“其實......”杜若斟酌言辭，“你要是喜歡看，可以早點兒告訴我。”
“壞人。”桔梗鬆開杜若的耳朵，擦拭他背上她的淚水。
確實挺好看的......不對。
又被這個壞人帶壞了。
自己正感動呢，他就叉開話題，說著逗人開心的話。
雖然嘴上一直說他是壞人，但是......
“杜若，”桔梗一臉認真，“你是個好人。”
“等會兒。”杜若一激靈，一個翻身把桔梗抱住，“累了吧？輪到我給你按按了。”
桔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