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樣啊。”千里耳仰頭，“那就讓我仔細聽聽......聽到了。”
奈落本來以為要等上好一會兒，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結果。
“雖然只有片段，不過，要拿到手可能沒有那麼簡單。”千里耳滿是褶皺的嘴唇蠕動，“因為最後的碎片，在彼世與此世的交界啊。”
彼世與此世的交界？
奈落想起之前見過的畫面，“黃泉之門嗎？”
“不不不，和杜若展開的黃泉之門可不一樣。”千里耳糾正，“門是兩個房間的通道，而交界是兩個世界之間的牆，碎片就在生死之間。”
“那麼......”奈落目光微凝，“杜若呢？”
“嗯？”
“他在哪兒？”奈落詢問，“要去哪兒？”
“他在北之國，葦名城附近。”千里耳補充，“在嘗試復活桔梗。”
奈落臉色驟然陰沉，“桔梗沒死？”
“她早就死了。”千里耳有問必答，他清楚被吸收的下場，不敢激怒奈落，“五十年前就死了。鬼女裡陶用她的骨灰和墓土製造了身體，分裂戈薇的靈魂為軀體注入殘魂，杜若用靈魂力量填充，水神用神力將一切融合，使其誕生了心臟。”
“直到這個階段，她依然是個死人，卻開始向活人轉變。生的心臟逐漸驅散墓土和骨灰所制軀體的死氣，當生完全驅散死之時，她才能真正地從軀體中重獲新生。”千里耳頓了頓，“應該就是最近的事......如果你沒有傷害她的話。”
桔梗的生是建立在心臟的基礎上的奇蹟。
而這個基礎，被毀滅了。
“那現在呢？”
“軀體雖然毀滅，但她的靈魂在杜若的補充下完成了補全。”千里耳如實說明，“杜若要搶奪櫻龍的神位，獲得不死的龍胤之力。”
奈落皺眉，“櫻龍？”
“那是從遠方而來的瀕死之龍，為了活下去，寄生在神水哺育的櫻木之上，與其融為一體，擁有賦予生靈不死的能力。不過......杜若恐怕很難如願。”
“哦？”
“凡事皆有代價，正如我聽力過人，雙目卻不能視物。”千里耳咧嘴，“櫻龍不死，卻無法離開櫻木。”
“北之國......”奈落遙望遠方，“所以他如果成功了，就無法再離開北之國一步。”
“即便是龍胤之力，讓人復活也需要血肉作為基礎，僅有靈魂的話......”千里耳聲音低沉，“便只能用傳說中的黑色不死斬——開門，獻祭一個不死者，使其從不死者的體內重生。”
奈落冷笑。
這種方法，即便杜若願意，桔梗也不會願意。
如此一來，杜若即便成功，也只是變成北之國的一棵樹，守著桔梗不滅的靈魂。
而如果他失敗了......嘖。
瘋狗。
比狗還瘋。
奈落眸光閃爍，“杜若如何才能奪取櫻龍的神位？”
“戰勝櫻龍。”千里耳微笑，“不過，就連見到櫻龍都不容易。”
“哦？”
“想要見到櫻龍，需要身染源之香，由神轎帶往供奉櫻龍的源之宮。”
“源之香？”
“源之香需要永生之櫻，已死之蓮，生死之間誕生的結宿之石，輔以龍胤之血引燃。”千里耳如數家珍，“黑色不死斬和永生之櫻在葦名城，已死之蓮和結宿之石在水生村，神轎同樣在那裡。”
奈落暗自記下，化為邪氣離開。
千里耳緩緩沉入沼澤之中，醜陋的臉上浮現笑容。
奈落啊奈落。
我說的，可全都是真話。
若是杜若頂替了櫻龍，他便不能再邁出一步。
若是桔梗沒有血肉殘留於世，那便無法完美復生。
說出來的，都是真話。
——
“咕咕，咕咕。”羽毛輕搔白髮男嬰的臉，“餓不餓呀？”
就算餓，你也沒法喂吧？
神樂看著面前奇怪的組合。
半人半鳥的妖怪，抱著少白頭的嬰兒。
這妖怪穿著人類的衣服，雙臂卻是鳥的翅膀，身體是人類纖細的身體，雙腿卻是鳥的構造，還長著一顆女人的腦袋。
“姑獲，走吧。”白髮嬰兒睜開雙眼，“去寺廟。”
“好~”姑獲嫣然一笑，將嬰兒放在胸前袋鼠一樣的袋子裡，“會不會悶啊？”
“趕快行動。”白髮嬰兒催促。
神樂伸手去摸腦後的髮簪，這小鬼終於開始行動了。
“神樂，你不用跟著。”白髮嬰兒聲音冷漠，“你另有任務。”
“哦？”神樂沒甚麼好臉，“幹甚麼？”
“去北之國幫助杜若。”白髮嬰兒笑容冰冷，“一定要讓他成功。”
“好~”神樂拉長音，奈落又想搞甚麼鬼，“他在哪兒？怎麼幫？”
“他要去金剛山的仙峰寺，最猛勝會為你引路。”白髮嬰兒講述神樂的任務，“你要告訴他，我所告訴你的一切......”
——
將從貴族怪物腦中得到的資訊告知並蒂蓮，他們一無所知。
唯一的資訊就是附近有一個巨大的寺廟——位於金剛山的仙峰寺。
那麼接下來的目標就很明顯了。
前往仙峰寺，尋找有關破戒僧的線索。
山巒之間，隱約可以看到巨大的建築。
雄偉的高樓好似凌空相望，懸掛在刀劈般的懸崖峭壁上，三面的環廊合抱，殿閣相互交叉，棧道飛架，各個相連，高低錯落。
雄偉的建築只有十幾根大約碗口粗的木柱支撐，最高處距地面有數十米。
以半插橫樑為基礎，藉助岩石的託扶，迴廊欄杆、上下樑柱左右緊密相連形成了一整個木質框架，支撐寺廟在楓葉紛飛的山巒間屹立。
杜若想起第一次在這個世界和和尚接觸的事。
最後鬧得有些不愉快。
也不知道那個寺廟重建得怎麼樣了。
過去這麼久，當初的憤慨已然消散。
若不是再次見到宏偉的寺廟，杜若都快把這件事忘乾淨了。
【“施主！今日因，未來果。不可妄為，命不由你啊！”】
老和尚的聲音又一次在耳邊迴響。
命不由我......嗎？
杜若踏上石階。
命不由我。
我亦不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