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鬼首那裡知曉了奈落在南方消失的訊息，杜若和桔梗再次出發，踏上尋找奈落的路途。
“怎麼了？”杜若轉頭看向忽然停下腳步的桔梗。
桔梗盯著杜若，“累了。”
“那休息一會兒？”
桔梗輕輕搖頭。
“那我抱著你？”
“不要。”桔梗抬起手臂，“揹我。”
所以不是累了，是想要揹著。
可可愛愛。
杜若轉身蹲下，“上來吧，不要憐惜我這朵嬌花。”
桔梗雙手環住杜若的脖子，趴在他寬厚的背上，巫女雙眸半眯，在杜若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可愛地翹起開心的弧度。
這樣是不是太粘著他了？桔梗想到這裡，扶著他的肩膀，挺直腰板，這樣應該好多了。
杜若發出一聲遺憾的嘆息。
貝齒輕咬下唇，桔梗低聲責怪，“小壞蛋。”
然後重新環住他的脖子，柔軟的身體所有的重量，都懲罰似的壓在他寬厚的後背上。
杜若心滿意足地站起身，“怎麼忽然想要揹著啦？”
桔梗不出聲。
生氣了！？
不對。
杜若挑眉，“因為我背了老婆婆？”
桔梗摟著他脖子的手臂微微收緊。
“老人家都一大把年紀了......”
桔梗小聲嘟囔，“所以我吃的是陳醋。”
談不上生氣，只是杜若背了別人，桔梗也想被他揹著。
無論這個別人是誰，年紀多大。
彈性十足的大腿被杜若的大手託著，桔梗弧線優雅的小腿不由自主地輕輕晃了兩下。
要是杜若沒有背別人的話......
也想讓他揹著。
杜若偏頭，鼻翼翕動，“嗯，果然酸酸的。”
“沒有。”桔梗糾正，“是甜的。”
“我不信，除非讓我嚐嚐。”
“小壞蛋。”
趴在杜若背上，身體隨著他的腳步晃晃悠悠，桔梗明亮的雙眸逐漸迷離，竟是在他背上睡著了。
好像只是一會兒的事，又好像過了很久。
桔梗睜開雙眼，看到前方的一個農夫。
面容滄桑的男人，揹著一個襁褓裡的孩子。
沉默。
沉默是此刻的對視。
桔梗壓低聲音，“放我下去。”
“不用。”杜若沒有絲毫要放下桔梗的意思，“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壞人。”桔梗的臉更紅了。
“兩位......”農夫面帶笑意，眸光深邃，“感情真好。”
“老哥哥眼光也不錯。”杜若快走兩步趕上農夫，“這是去哪兒啊？”
“南邊。”農夫輕嘆，“孩子生了病，要去南邊想想辦法。”
桔梗抬起頭，臉上紅暈褪卻，“讓我看看。”
杜若知道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放下桔梗。
農夫顯然有些猶豫，看了看桔梗身上的巫女服，還是將背後的襁褓放下，小心翼翼地開啟。
小小的女嬰閉著雙眼，看起來和普通的嬰兒沒甚麼兩樣。
但是胸口的位置，卻有漆黑的印記，向周圍蔓延出蛛網一樣的青筋，和嬰兒白皙的肌膚形成觸目驚心的反差。
“這是......”桔梗眉頭緊皺，“邪氣？不對，不是簡單的邪氣侵蝕。”
桔梗指尖亮起微光，輕觸嬰兒的胸口。
被光芒照耀，漆黑微微蠕動，蔓延的青筋隱隱有些收縮。
桔梗移開手指，青筋又一次生長。
“源頭在體內，與她共生。”桔梗收回手指，“我沒辦法。”
破魔之力太過霸道，淨化邪氣的瞬間，這孩子也會失去生命。
“我之前也找過巫女幫忙。”農夫將孩子重新包好，背在背上，“謝謝你。”
杜若詢問，“這孩子到底是經歷了甚麼？”
“這個......”農夫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
桔梗看向農夫，“南方有甚麼能幫到她的嗎？”
“我聽說南邊有一個地方，無論甚麼樣的罪過都能洗清。”農夫看向遠方，“我想去那邊試試。”
無論甚麼樣的......罪過？！
杜若眉頭微皺，“我送你過去吧。”
“實際上，我只知道有這麼個地方。”農夫搖頭，“具體在哪兒，還不清楚。”
不知道具體的位置，速度太快，反而可能會愈加偏離目標。
正因如此，杜若和桔梗才沒以最快的速度趕路。
桔梗看向杜若，明亮的雙眸像是會說話。
杜若點點頭，“巧了，我們也要去南邊，一起吧。”
農夫張了張嘴，目光在桔梗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就謝謝兩位了。”
路途繼續。
杜若避開農夫的目光，向桔梗眨了眨眼睛。
[有妖氣嗎？]
桔梗輕輕搖頭。
[不是妖怪。]
又輕咬唇邊。
[但有些奇怪。]
杜若目光一頓，眼珠轉了轉。
[不是人類？]
桔梗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搖搖頭。
然後用腦袋在空中畫了個圈。
杜若懂了。
是人，但不完全是人。
無法確定，但沒有惡意。
桔梗真可愛。
桔梗橫了他一眼。
夕陽西下，到了應該休息的時候。
農夫有些呆滯地看著杜若從影子裡拿出鍋碗瓢盆，帳篷被褥，“兩位果然不是一般人。”
杜若分給他一個小號備用的，“這是你的，晚上我會守夜，好好休息吧。”
野菜燉魚，蘑菇炭烤，加上飯糰和乾糧，豐盛得不像是在野外。
農夫像是不好意思，拒絕了杜若的再三邀請，自己吃了些隨身的乾糧，喝了點水，又給還在昏睡的嬰兒餵了點兒水。
吃飽喝足，各自休息。
杜若熄滅了火堆，和桔梗一起鑽進他自制的帳篷裡。
兩個人趴在被窩裡說悄悄話。
“那個孩子身上邪氣太重，不像是被侵蝕了。”桔梗神色凝重，“像是......出生就帶著邪氣一樣。”
“妖怪的孩子？”
“妖怪是妖氣，邪氣是邪氣。”桔梗進一步說明，“邪氣源於邪念的吸引和內心的扭曲，照理說，嬰兒不應該有這麼恐怖的邪氣。”
“難道是......”杜若想到了一個可能，“孩子的母親被邪氣侵染？”
“有可能。”桔梗輕輕點頭，“那個男人也不大對勁。雖然是人，但是卻給我一種奇怪的感覺。”
影豹鑽出杜若的影子，離開帳篷消失在黑暗中。
“總之，小心為上，影豹會......”杜若目光一凝，“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