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纖眉皺起，抬頭看向一個方向。
珊瑚和彌勒的感知慢了一步，先後發現了異常。
“好重的邪氣。”珊瑚艱難地起身。
“嗯。”彌勒神情嚴肅，“正在接近中。”
七寶額上見汗，珊瑚重傷，彌勒重傷，杜若昏迷......
小狐狸精嚥了口唾沫，“我來保護......”
桔梗沉默起身，伸手拿起身邊的弓箭。
那是之前在村子裡撿到的，為了以防萬一，桔梗特意帶在身邊。
這股邪氣來者不善，現在唯一有戰鬥能力的，只剩下......
幾乎是在桔梗的手離開杜若的瞬間，昏迷的杜若猛地睜開雙眼，猩紅血氣溢位眼眶。
桔梗瞬間意識到不妙，伸手去拉杜若的時候，杜若已經化為一道血光衝了出去。
“杜若感覺到了危險！”彌勒思維清晰，“這是本能自我保護！”
桔梗立刻追了出去。
天剛矇矇亮，遠處有邪氣升騰，緩慢靠近。
而邪氣的根源，正是緊握長劍的灰刃坊。
“嘿嘿嘿......”雙眸猩紅，灰刃坊的笑聲低沉，“杜若......在哪裡？”
像是聽到了他的呼喚，一道紅光撲面而來。
長劍顫動，灰刃坊笑容猙獰，“我的寶劍——【鬥鬼神】正在渴望你的鮮血——唔！”
鮮紅的猙獰手掌捏住了他的頭顱，將他強行提了起來，猛地一甩用力摜在地上。
杜若眼中血氣翻滾，猙獰的笑容露出森白的牙齒，抬起腳狠狠踩下去。
轟！
地面塌陷，猩紅的血氣穿透了灰刃坊的胸口，沒入地面，又從地面的縫隙中噴湧而出。
“沒用的......”鋒利的劍光爆發，攪碎了杜若的腿，灰刃坊從地上站起，胸口的孔洞鮮血直流，隱約露出他身後的畫面。
即使受了致命傷，灰刃坊依然沒有要死去的跡象。
扭曲的邪氣從鬥鬼神之上升騰，化為紫黑的羽毛，覆蓋在他身上。
翻滾的邪氣舞動，凝聚成悟心鬼的猙獰模樣，呈半透明狀漂浮在灰刃坊身後，死盯著杜若露出殘忍的笑容。
“悟心鬼在渴望你的鮮血！”灰刃坊揮動鬥鬼神，“就算牙齒鑄成寶劍，它也沒有忘記對你的仇恨！”
泣血之刎探出手掌，杜若沒有治療身體，而是第一時間發動了攻擊。
刀劍碰撞，清脆的聲響連綿，細小的裂紋出現在透明的刀刃之上。
灰刃坊手腕一抖，泣血之刎便崩碎成凌亂的碎片。
鋒利的刀刃劃過杜若的身體，留下斷口平滑的傷痕，巨大的傷口從肩膀蔓延至腰間，噴湧鮮血。
“和悟心鬼......和我的牙齒相比......”灰刃坊話說了一半，忽然一頓，臉上的笑容愈加猙獰，“你的刀永遠這麼脆弱，杜若！我從地獄回來了！！！”
透明的碎片在空中飛舞，反射映照出杜若猙獰的臉。
空中的鮮血尚未墜地，便在杜若的控制之下化為綿延的絲線，將所有透明的碎片連線在一起。
血線收斂，破碎的泣血之刎重新聚合成刀刃，流動的鮮血像是填補裂縫，宛如活生生的血管。
“歡迎......”杜若揮動刀刃，“來到新的地獄。”
斬——！
猩紅的刀光伴隨淒厲的嚎哭斬落，灰刃坊橫劍格擋。
刀劍相接，泣血之刎連一瞬都沒能堅持，崩碎成凌亂的碎片。
灰刃坊和身後悟心鬼的虛影同時露出笑容，臉上的笑容又同時僵住。
妖冶的泣血之刎綻開，凌亂的碎片在血線的拉扯下飛舞，像是彼岸花的花苞悄然綻開，籠罩了灰刃坊的身體。
杜若嘴角上揚，扭動手腕。
猩紅的血線驟然收斂，絞在一起。
無數透明的碎片在血線的拉扯下聚合，猶如無數的尖刀掃過，從灰刃坊身上刮下一層層羽毛和皮肉。
“該死！！！”灰刃坊怒吼，揮動鬥鬼神。
凌厲的劍光爆發，密密麻麻像是無數柄同時刺向杜若。
杜若揮動透明的刀柄，從刀柄延伸出來的血管拉扯透明的碎片，密密麻麻的璀璨光芒橫掃，猶如迷離的銀河飛掠而過，將鬥鬼神的劍光消磨殆盡。
被攪碎的腿迅速再生完成，杜若雙腳踏地，身體微側。
如同背上被山嶽重壓一般，脊柱節節緊壓在一起，恐怖的力量層層積蓄，在灰刃坊揮舞鬥鬼神靠近的瞬間——爆發！
血腥的絲線牽扯出絢爛的銀河，明暗不定的光輝橫掃而過。
灰刃坊舉起鬥鬼神，卻看到了自己手臂中的白骨。
下一刻，就連白骨都被無數透明的碎片研磨成更加細小的碎片。
血......
灰刃坊早就死了，剩下的只是被邪氣驅使的屍體。
杜若需要擁有生命力的鮮血，才能活下去。
被猩紅籠罩視野中，有好幾團蠕動的血管，還有跳動的心臟。
杜若的目光在桔梗身上停留了一瞬，迅速移開。
血......鮮活的血。
有很多。
除了她，還有很多。
足夠讓自己活下去。
為甚麼自己要活下去？
黑暗之中，杜若下意識舉刀格擋，腦中卻莫名浮現這樣的問題。
為甚麼......
“為甚麼？”對面的敵人抬起和杜若相同的臉，“活著就是活著，哪有那麼多為甚麼？”
“說的......有道理。”杜若望著近在咫尺的自己，“既然活著是理所當然的事，我又為甚麼會產生這樣的問題？”
“囉嗦！”敵人揮刀，“就是因為你一直在思考這種無聊的問題，你的刀才慢！你的身體才弱！你才會死！”
一刀快過一刀，杜若艱難抵擋，手中的血刃險些脫手，又在下一刻被緊握。
“要是不思考的話，不就和逆刃一樣了嗎？”杜若身體前壓，“他的結局，我已經看到了！”
“你想思考？”敵人偏頭，“那就想想吧，你為甚麼想去死？”
【“要不是有你，我早就離婚了。”】
沒錯，要是沒有自己的話......
杜若想過去死。
不。
是想過——要是自己從來都沒有存在過的話，一切會不會沒有這麼糟？
於是杜若鬆開了手，任由敵人的刀刃接近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