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聳了聳肩，“你和我說沒用，聽法師的。”
彌勒盯著最後一個人，眸光閃爍。
之前的爭吵中，每個人都將彼此的惡行說了出來，剩下的這個，不是壞事做得少，而是相比其他人做的少。
就這樣放過他嗎？
彌勒面露掙扎。
要是他再做壞事呢？
自己真的有資格替那些被他傷害的人原諒他嗎？
可是......自己也沒有資格決定一個人的生死啊。
“不用想得太複雜。”杜若出聲提醒，“你就說要不要遵守約定就好了。”
“杜若......”彌勒嘆了口氣，“既然你之前說了約定，那還是遵守吧。”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如果沒有改變別人的能力，至少要讓自己不被改變。
最後一個人露出驚喜的神色。
做壞事最少的那個可以活下去！
這是杜若說的。
杜若微微偏頭，湛藍幻影劍釘穿了最後一個人滿是慶幸的臉。
彌勒愣住了，“杜若？”
“遵守約定嘛，你說的。”杜若拍了拍馬屁股，“你可以走了。”
做壞事最少的那個可以活下去。
馬兒打了個響鼻，噠噠噠跑開。
珊瑚放下堵住小春耳朵眼睛的手。
這種結局，她倒是一點兒也不意外。
小春揉了揉眼睛，看到了杜若身邊的彌勒，“啊......”
然後又揉了揉眼睛。
“彌勒法師！”小春撲到彌勒懷裡，驚喜地歡呼，“我好想你啊！”
珊瑚：“呃。”
這就很意外了。
“我是小春啊。”
“小春？”彌勒順勢摟住小春的腰，“啊，你是當時的......”
“有三年沒見了。”小春望著彌勒的臉。
彌勒笑容滿面，“真是女大十八變啊，我差點兒沒認出來......”
珊瑚：“......”
桔梗扯了扯杜若的衣角，“這是？”
“青梅竹馬回歸挑戰天降修羅場。”
“又在說怪話。”
“我在戰爭中失去了家人，被油老爺撿到，每天從早到晚不停地幹活。又餓又累的我，每天都偷偷哭泣。這時，被請到村子裡驅邪的彌勒法師，只有他會關心我，給我帶來好吃的，親切地和我聊天。而且......”
【“你幾歲了？”】
【“十一......”】
【“小春，你願意幫我生個孩子嗎？”】
珊瑚直接退了一大步。
杜若肩上亮起湛藍光輝。
“你們幹嘛？”彌勒一臉無辜。
“十一歲啊。”杜若雙眸微眯，“還有甚麼遺願嗎？”
珊瑚言簡意賅，“禽獸。”
小春一臉幸福，“我實在是太高興了。”
杜若：“......看看你都做了甚麼？！”
“可是......”彌勒撓了撓臉，“我連她一根小手指頭都沒有碰過。”
杜若肩上光芒熄滅，“真的假的？”
“當時她還小啊。”
“是的......”小春遺憾地嘆了口氣，“彌勒法師沒多久就離開村子了，不過，他說總有一天一定會來找我的......可是最近油老爺的大公子，常常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我，昨晚他想......我不肯答應，拿起一根木柴把他敲暈，趁機逃走了。”
她靠近彌勒，“彌勒法師，請你帶我走吧，我已經沒有地方可去了。而且......我今年已經十四歲，可以幫彌勒法師生孩子了。”
彌勒笑容尷尬，“這個......”
杜若眉頭微皺，正要說話，又顧慮在場的小春。
“小春，你受傷了。”桔梗牽起小春的手，“那邊有草藥，我幫你處理一下。”
小春被帶走，杜若斟酌言辭，“我認識一個熊孩子，和我一樣是半妖，我也邀請過他好幾次，但他始終不願意和我們同行。”
珊瑚點頭，“太危險了。”
“沒錯。”彌勒點頭，“我也知道......”
“不過，你也不忍心把她丟下不管。”珊瑚看向彌勒，“對吧？”
“在尚未找到安全的地方把她安置下來之前，只好把她帶在身邊了。”
“是啊～”珊瑚拉長聲音，“因為好歹對方也是要幫你生孩子的人嘛。”
“不，”彌勒坦然糾正，“我每次遇到女孩子都一定會那麼說的。”
“可是......”珊瑚一愣，“你就沒有跟我說過。”
空氣在兩人的對視中安靜了一瞬。
彌勒抓起珊瑚的手，“對不起，珊瑚，你願意......”
珊瑚大怒，“你給我閉嘴！”
嘖。
杜若感覺自己亮得像個燈泡。
也不知道桔梗和小春在聊些甚麼。
“這樣就好了。”桔梗把搗碎的草藥敷在小春受傷的手上。
因為長時間的工作，女孩兒的手有些粗糙。
“謝謝你，”小春眼睛亮晶晶的，“你和彌勒法師一樣好。”
這大概就是她最高階別的讚美了。
但是......
“我......沒法和彌勒法師在一起，對吧？”
桔梗一愣，輕輕點了點頭。
不能把小春當做不懂事的小孩子，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察言觀色是最基本的。
“我知道的，彌勒法師那麼厲害的人，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小春露出笑容，“不過沒關係。”
她望著河面的倒影，“我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他，想到有一天能再見面，即使日子過得再苦再累，我都可以忍受。只要能見到他就好了，我現在真的很幸福。姐姐，你能體會這種感受嗎？”
桔梗目光微滯，輕輕搖了搖頭。
遠處有湛藍輝光一閃而逝。
那邊已經聊完了嗎？
桔梗心中瞭然，“小春，我們回去吧。”
“嗯。”
桔梗和小春並肩前行，腳步一頓。
桔梗轉過身，向小春輕輕點頭，露出一絲溫柔的笑意，“我能體會。”
兩人走遠，在她們原本所在的地方，青青草地微微蠕動，隆起的小土包晃了晃，向一個方向移動，在一顆樹下靜止。
“姐姐。”土包裂開，張開一隻昏黃的眼睛，“我們……還不動手嗎？”
樹上，神無捧著懷裡的鏡子，黑色的雙眸中沒有甚麼光彩。
神無聲音空靈，“神環，不要衝動。”
“好的……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