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神思索之際,杜若也終於回過神來,鬆開桔梗的手指,“你的肩膀......”
“癒合了一部分。”桔梗微微偏頭,看向肩膀上觸目驚心的裂痕,“已經沒事了。”
她手指微曲,收手的動作在空中微微一滯,隨後又再次靠近杜若,在他頭上輕輕揉了揉,“已經沒事了。”
杜若嘴唇輕顫,最後上揚出溫柔的微笑,“這話應該我對你說吧?”
“是嗎?”桔梗明亮的眼眸輕輕眨動,放下手望著杜若消瘦的臉。
像是......在等待甚麼。
杜若伸出手,靠近桔梗......
“我幫你修補傷口。”手掌在靠近桔梗頭髮之前偏轉,裂開傷口湧出鮮血,填補桔梗肩上的傷口。
鮮血在傷口處結痂,又在下一秒潰散。
杜若一怔,轉頭看向水神,“這是怎麼回事兒?”
“原來知道我還在啊。”水神看杜若很不順眼,明明剛剛只要老實承認,現在這兩個人應該已經進行到下一階段了,杜若這傢伙偏偏要說些有的沒的。
不過,水神還真有些好奇這兩個人最後會怎麼樣。
桔梗不用多說,身上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明。
至於杜若,雖然並不瞭解他的經歷,但很顯然,對愛情缺乏信任。
這樣的兩個人,偏偏聚在了一起。
“以前這具身體只是承載殘魂的容器,你的鮮血可以修補。”水神點明問題的關鍵,“現在的情況,完全沒有先例,但可以確認的是,她的身體已經不再是簡單的容器,而是另一種存在。”
杜若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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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追問,“那要怎麼辦?”
“看著辦。”
“嗯?”
“沒有先例,沒有相似的存在,誰也不知道她之後會怎麼樣。”水神的目光落在桔梗身上,“你之後要走的路,沒有任何人走過。”
桔梗神色平靜,“之前也是一樣。”
杜若關心的比較實際,“傷口怎麼辦?”
“身體是怎麼來的,傷口就怎麼辦。”
桔梗微微一怔,“看來......是要回一次楓之村了。”
——
“我們就這麼回楓之村嗎?”珊瑚壓低了聲音,詢問身邊的彌勒。
彌勒偷瞄了一眼戈薇,“沒辦法,現在也只能這麼辦了。”
“都是犬夜叉那傢伙,”七寶抱怨,“竟然真的就這麼離開了。”
“嗯?”戈薇微微一愣,看向三人的方向。
“唔!”七寶捂住嘴巴,“我們沒有在說犬夜叉的事!”
“不是......”戈薇纖眉微皺,“我剛剛好像感知到了四魂之玉碎片的氣息。”
彌勒察覺戈薇的用詞,“好像?”
“嗯,很快就消失了。”戈薇攥緊小拳拳,“過去看看吧!”
“嗯?”珊瑚不解,“不是有事要回去嗎?”
“也不急於這一時。”戈薇眼簾微垂。
她並沒有甚麼事。
只是......想讓犬夜叉放心地離開而已。
眾人一路前行,很快來到一個屍橫遍野的村子。
“這是......”戈薇眉頭緊皺,“妖怪嗎?”
“看這個足跡,”驅魔師珊瑚經驗豐富,“應該是狼。”
“不是普通的狼,”彌勒環視周圍,“只有村民死了,雞和馬都沒事,恐怕是妖怪操縱的狼群。”
戈薇雙眸微睜,“又出現了......那邊!”
——
明月高懸,小女孩兒在河裡艱難地抓魚。
魚兒靈巧,不是她一雙小手能輕易抓住的。
瞥了一眼魚簍中掙扎的魚,小女孩兒猶豫了一下,把頭別到一邊,繼續努力抓河裡遊動的小魚。
不知努力了多久,她才終於抓住了一條,開心地舉了起來。
火光在此刻亮起,隨之響起的是村民的呼呵。
“玲!原來是你乾的!”
村民們舉著火把,奪走玲手中的魚,抓著她的胳膊把她從河裡拖出來,摔在草地上。
“臭小鬼!竟然敢偷我們魚簍裡的魚!”“我說最近魚簍裡的魚怎麼少了!”“我們是可憐你無依無靠,才讓你留在村子裡!”“不知好歹的東西!”
他們毫不留情地踢在玲纖細的身體上,揪著她的頭髮把她拽起來,又一巴掌把她抽倒在地,用拳頭砸她小小的腦袋。
“下次再這麼做就殺了你!”
玲無助地倒在地上,直到村民打累了,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沉默地走向黑暗的樹林。
“真是個讓人作嘔的小鬼!”“連哭都不哭一聲......”“這也沒辦法。”“自從親眼目睹家人在眼前被強盜殺死,她就再也無法出聲了。”“乾脆死了不是更安靜!”
——
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
殺生丸依然保持原來的姿勢躺在原地。
並不是在等待甚麼,沒甚麼好等待的。
她不會再來......
來了。
樹後鑽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右眼青紫,腫得睜不開,衣服上還帶著汙泥,左臉通紅,嘴角有刺眼的紅色傷口。
玲踉蹌著走到殺生丸身邊,把用葉子包著的老鼠和壁虎遞到殺生丸面前。
不是叫你不要來了嗎。
殺生丸扭過頭,“我不要。”
“啊......”玲縮回手,低下了頭。
要是......魚還在就好了。
“你的臉怎麼了?”殺生丸彆著頭,輕聲詢問。
“......”玲抬起頭,用還能睜開的左眼看著殺生丸。
“不想說的話,那就算了。”殺生丸想起來,這個女孩兒好像不會說話。
聽到殺生丸的聲音,玲愣了一下,然後眯著眼睛笑了起來。
溫暖的陽光在她髒兮兮的,滿是傷痕的小臉上躍動成迷離的光暈,開心的笑容露出豁牙,玲仰著小臉,像是得到了某種珍寶。
高興甚麼?
殺生丸有些奇怪地望著她的臉。
我只是......問問而已。
玲離開了。
殺生丸閉上雙眼,眼前不知為何,總是浮現出那張笑臉。
所以,她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
殺生丸眉頭微皺,體內妖力流轉。
閉上眼睛的他不曾發現,他腰間的天生牙,正在散發出微弱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