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感覺你好像很怕我們......
這種話是不會說出口的。
看破不說破。
杜若偏頭，“我想問問你們這兒有沒有合適的衣服，剛剛打架把衣服弄破了。”
“你身上的衣服不是鮮血凝成的嗎？”
杜若無辜地眨動明亮的大眼睛，“那也是衣服啊。”
似乎是錯覺，杜若聽到水神小小地“嘖”了一聲。
神明應該不會做這種事吧？
大概。
“我這裡只有神職的服飾。”水神揮手，水中的眷屬帶來巫女服。
紅白為主色調的巫女服從水中飄起，卻沒有絲毫溼潤的痕跡，顯然不是普通的衣服。
“即便比不上傳說中的寶物火鼠裘，遇水再生這種事還是可以做到的，能省下不少麻煩。”水神看向杜若，“我還有一件巫女服，你要穿嗎？”
杜若考慮了半秒，“也不是不行，想想還有點兒小激動。”
“嘖。”
注意形象啊，神明大人。
金魚帶來雪白的衣服，飄到杜若手中。
“料子真不錯。”杜若摸了摸，“我這件也能遇水再生？”
“你提醒我了。”水神揮手，水流從衣服中飄出消散，“現在不能了。”
杜若：“......”
小心眼兒的神明。
水神雙眸愉悅地眯起，“用你的血幫助它再生吧。”
杜若一愣，“這和之前有甚麼分別？”
“為了幫助我，你弄破了衣服，我自然要還你一件一樣的。”水神語氣平靜，“有甚麼問題嗎？”
“要不你直接告訴我火鼠裘在哪兒好了，”杜若轉換思路，“我自己去弄一件。”
“杜若，”桔梗輕扯杜若的衣袖，“犬......那個人穿的就是火鼠裘。”
“啊這......”
水神微微偏頭，“你們這就要離開了嗎？”
杜若：“嗯？”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你們了，一路順風，再......再也不見。”水神語速極快，一揮手，杜若和桔梗在清風中飄飛而起，從水神的視野中消失。
望著消失的兩個人，水神目光悠遠。
一個寺廟的老和尚能看到的東西，水神自然也能看到。
但相比老和尚，水神明白，即便是神明，也無法真正看穿和決定命運。
水神看向白蛇的屍體，消散的血肉之間，一截扭曲的枯枝浮現。
乾枯的樹枝上，點綴著柔嫩的新芽。
“若是你能放下，也不會輸給一個半妖。”水神眼簾微垂，“想要吸收祂的力量，卻反被吸收......不屬於自己的，得到就是失去。”
眷屬避開枯枝，“水神大人......”
“將其封印。”水神揮動雩之鉾，“我要行雲換水，湖中水不能用了。”
——
黑髮巫女從茂密的樹叢中走出來，純淨的白衣和雪膩的肌膚相互呼應，白衣的素雅和肌膚的光澤在緋袴的映襯下愈加神聖。
柔順的黑髮用白色檀紙束在頸後，耳邊兩縷秀髮垂落，搭在肩膀上，垂墜出恰到好處的微妙弧度。
纖細的腰肢被腰帶勾勒出來，同寬鬆的白衣和緋袴一起，形成一種讓人不忍移開目光的強烈反差。
顯眼的紅紐草鞋，襯托著足袋的潔白，即使是寬鬆的足袋，也無法掩蓋纖足的小巧可愛。
桔梗微微偏頭，“你在看甚麼？”
“美麗。”杜若秒答，隨後嘆了口氣，“雖說有些不甘心，但是果然還是這身更適合你——我是永遠都做不出這樣純白的衣服了。”
桔梗嘴唇輕抿，走近杜若解開他的腰帶。
神職人員的衣服很是繁瑣，雖然不是正式的神官服飾，但沒有接觸過的杜若依然不知道應該怎麼弄。
輕拍杜若的手臂示意他抬手，桔梗幫助杜若整理衣領衣襟，重新綁好腰帶。
“涼的。”桔梗聲音輕微。
“嗯？”
“你的衣服和我身上的這件一樣，是涼的。”桔梗一邊撫平衣襟，一邊仰頭看向杜若的臉，“和你做的不一樣。”
即使是如此近的距離，杜若也沒有發現桔梗臉上哪怕一點兒的瑕疵，精緻的面容沒有表情，卻彷彿擁有一種神奇的魔力。
溫柔的雙眸中波光流轉，倒影著杜若逐漸變紅的臉。
咚......咚...咚！
水神問桔梗的問題忽然迴響在杜若耳邊：
【“你......感受過悸動嗎？”】
“桔......桔梗......”
“嗯？”
“我......”杜若深吸一口氣，“我能......”
桔梗眨了眨眼睛，澄淨的目光中多了一絲不解。
看到她眸中因為自己而產生的波動，杜若微微一愣。
“我能把手放下來嗎？”杜若嘴唇上翹，移開目光，“這麼舉著挺累的。”
“嗯。”桔梗收回自己的手，轉身向已經決定的方向前進。
杜若放下手，邁步跟上。
“你今天......”桔梗忽然出聲，“有點兒不一樣。”
“欸？”杜若腳步一頓，“有嗎？沒有吧......有那麼明顯嗎？應該不至於......我感覺和平常沒甚麼兩樣啊......”
“你對水神的態度，”桔梗微微偏頭，看向右手邊的方向，沒有發現杜若的身影，於是停下腳步轉過頭，“和你平常不大一樣。”
杜若走到桔梗身邊，“你說這個啊......”
“不然呢？”
“我以為你說的是那個呢......”
“那個？哪個？”
“就是打架啊，這次沒有失去理智。”杜若輕咳一聲，“這麼回事兒，那個水神顯然看出了點兒甚麼，但就是不說。”
“嗯。”桔梗也有同感。
“所以我就想著刺激刺激她，看看能不能套點兒話出來。”杜若雙手環在胸前，“總感覺好像是很重要的事。”
“大概和寺廟中的大師一樣，”桔梗猜測，“看到了相似的東西。”
“有道理。”杜若點頭，“這麼一想，她不說挺好的。”
省得鬧得不愉快。
桔梗忽然想到剛剛和水神說過的事，“你是怎麼看待命運的？”
“你知道【左眼跳財右眼跳災】嗎？”
“左眼皮跳，將會得到錢財，右眼皮跳，將會遇到災禍。”桔梗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是這樣嗎？”
“不對。”杜若輕笑，“左眼跳財，命運臨近；右眼跳災，封建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