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猝不及防，被藥液直接衝了下去，同森森白骨一起淹沒在怪異的液體之中。
“可......可惡！”犬夜叉揉了揉鼻子，濃郁的氣味讓他有些難以忍受，“這是甚麼藥......”
一轉頭，剛剛還在胃液裡的白骨已經腐蝕得不像樣子。
“......這下子可不能再磨蹭了。”手指彎曲成爪，犬夜叉盯著眼前的粉肉，“從裡面直接穿出去！”
“喝——！”犬夜叉大吼一聲，“散魂鐵爪——”
der~
爪子深陷粉肉之中，下一刻又被彈了出來。
“可惡！這個桃果人的身體......”犬夜叉跌坐在藥液中，“不管是裡面還是外面，都軟綿綿的......呃！”
犬夜叉正要繼續嘗試，身體忽然一顫。
低頭一看，鋒利的指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回成平常人的模樣。
糟糕！
犬夜叉額上見汗，白髮轉黑，毛絨絨的耳朵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人類的耳朵。
朔月之夜降臨，他的妖力正在消失。
這裡可是在桃果人的胃裡，若是變成普通人的話，沒有妖力保護的犬夜叉，就會像身邊的白骨一樣，被消化殆盡。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
“不對勁......”杜若揹著桔梗，縱身越過河流，雙眸警惕地向周圍掃視，“有問題。”
雙手環著杜若的脖頸，桔梗用這種方式來降低杜若的體力消耗，聽到他的低語，好奇地追問，“怎麼了？”
“太安靜了。”杜若眼珠轉動，“已經有好一會兒沒有妖怪來襲了。”
“這裡的霧氣更濃了。”桔梗環視四周，“加上天黑了好一會兒，會不會妖怪已經找不到我們了？”
“如果只是一隻，那還有可能。”杜若輕輕搖頭，“但是大量的妖怪都在插刀者的掌控之中，在數量龐大的情況下，地毯式搜尋，終究會找到蹤跡。霧氣能夠讓追蹤變得麻煩，卻無法阻止跟蹤。”
像是蛇類和鼻子靈敏的妖怪，在找到杜若的一個腳印之後，就能陸續找到其他腳印留下的氣味，一路跟蹤過來。
就像之前那條蟒蛇一樣。
沒道理那麼多妖怪都找不到一行腳印。
桔梗微微點頭，“那麼......就是對方發現單個行動沒有作用，所以在發現蹤跡之後，開始聚集。”
杜若目光一寒，“形成包圍圈。”
桔梗微微偏頭，“你有沒有聽到甚麼聲音？”
“聲音？”杜若側耳傾聽，目光看向河流下游。
“喂......”“嗚嗚......”“啊啊啊......”
杜若揹著桔梗謹慎地靠近，模糊的輪廓逐漸清晰，前方一棵扭曲的茂盛大樹傳來陣陣聲響。
“邪氣。”桔梗白皙的手指輕捏杜若的肩膀，“那棵樹很奇怪。”
“邪氣的根源？”
桔梗低聲補充，“之一。”
杜若深呼吸，肌膚顏色轉紅，緩步靠近。
走進之後，他才看清樹上的場景，明白聲音的來源。
一顆顆人頭掛在樹上，像是碩大的果實。
人頭閉著眼睛，消瘦的臉臉頰向內凹陷，眉頭緊皺在一起，表情無助又悲愴。
“這......”杜若一愣，“高數嗎？”
又在說怪話。
桔梗在杜若背上抬起頭，“你們這是怎麼了？”
“又有人來了？”一顆蒼老的人頭聽到聲音，用微弱的聲音回應，“我們......被仙人吃掉了。”
杜若扭頭看向桔梗，“本地仙人吃人嗎？”
外地的也不吃啊。
桔梗下意識轉頭看向說怪話的杜若。
她原本趴在杜若身上，為了和樹上的人頭說話，又稍稍前傾了一些，此時一轉頭，白嫩的鼻尖伴隨轉頭的動作，和杜若熱乎乎的鼻子碰在了一起。
冰涼的肌膚和灼熱的肌膚相互觸碰，兩人幾乎同時顫了一下。
巫女精緻得毫無瑕疵的臉近在咫尺，杜若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茫然地眨了眨眼。
近距離對視，桔梗才忽然發現，杜若左眼上眼瞼上有一個十分小巧精緻的痣，只有閉眼的時候才能看到，睜開眼，小小的黑點就被雙眼皮遮住，看不到一絲一毫。
“我們......都是厭倦這世間，”老人打破了這份寂靜，“拋棄了自己故鄉的人......”
杜若和桔梗幾乎同時移開了視線，若無其事地轉頭看向老人頭，異口同聲地追問，“然後呢？”
聽到耳邊相同的聲音，兩人下意識又要轉頭，隨後又像是同時想起了甚麼，硬生生止住了轉頭的動作，歪著腦袋轉動眼珠，正巧迎上了對方轉過來的視線。
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樹下。
“之前聽說這座山上有仙人，是人間的仙境，所以我們來到這裡......”老人頭再次打破了寂靜，“想要擺脫塵世......結果被自稱桃果人的仙人......吃掉了......”
“往好處想。”杜若安慰，“現在你們也算擺脫塵世了。”
“我們的身體都已經被吃掉了，屍骨也被這棵樹吸收，變成了人面果......”老人頭聲音哽咽，“隨時都會被桃果人摘走作為長生不老藥吃掉......”
杜若歎為觀止，“這剩餘價值賺取得也太狠了。”
桔梗忽然出聲，“這種方法你也會。”
“欸？”
“無論是人還是妖怪，死掉之後，屍體都還保有生命力。”桔梗補充，“這棵樹透過束縛靈魂，將白骨中的生命力凝聚成果，再提供給吃下果子的人。”
杜若立刻反應過來。
他的超速再生，正是透過點燃靈魂來灼燒鮮血，將釋放出來的生命力吸收，補充自身完成的。
杜若認真打量這棵茂盛的人面果樹，一臉好奇，“這麼說，我和這棵樹一樣咯？”
這可得好好研究研究，說不定能開啟新的技能樹，他眼饞那招樹界降臨有一陣子了。
“不一樣。”肩膀上傳來桔梗手指冰涼的觸感，桔梗手上微微用力，認真地重申，“你們不一樣，你不會做這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