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受的是貫穿傷。
背後有傷口，前面也有。
後背的補好了，前面也需要修補。
但是吧......
“我把眼睛蒙上。”杜若想到了一個好辦法。
桔梗微微偏頭，“那樣你能摸準嗎？”
“夠嗆。”
輕咬下唇，桔梗雙手環在胸前，勒住柔軟的身體，動作緩慢地轉過身。
深藏不露啊......
杜若輕咬舌尖，讓自己冷靜下來。
白皙的身體上，黑色的裂痕顯得如此突兀。
像是精緻雕塑上無法忽略的缺陷，杜若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疼惜。
並非是出於男女之情，而是對於完美存在的損傷而感到的近乎本能的遺憾。
染血的指尖觸碰裂縫，鮮血湧出，杜若仔細地填補。
桔梗身體緊張地一顫。
正面和背對著竟然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受。
杜若動作輕柔得過分，明明他手上的傷口也在湧出鮮血。
最大的裂痕被鮮血填補，杜若手指微頓，“那個......”
“嗯？”
杜若移開視線，“能不能......往上一點兒。”
桔梗身上的傷位於胸口的位置，有一部分裂痕被柔軟所遮擋。
或許是吸收了杜若鮮血的關係，桔梗臉上浮現一絲誘人的紅暈，手臂微微用力，“好......好了......”
杜若重新看向裂痕，隨後又移開視線，看向一邊。
他用力深呼吸，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想想高雅的，想想詩詞......沁園春沁園春......
隱約蘭胸，菽發初勻，玉脂暗香。似羅羅翠葉，新垂桐子；盈盈紫藥，乍擘蓮房。竇小含泉，花翻露蒂，兩兩巫峰最斷腸。
不對！
杜若用力咬住下唇，猩紅的鮮血在唇邊溢位，清晰的疼痛讓他冷靜了不少。
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兒了，我是個成年人，我可以的！
杜若冷靜地轉過頭......不行！
正是因為是成年人所以完全不行！
“杜若。”桔梗輕聲呼喚。
杜若身體一挺，“在！”
“這是報答。”桔梗清冷的聲音微顫，“兩個傷口，兩次報答。”
“......這是一次傷害，所以只能算一次。”杜若深吸一口，緩緩轉過頭，仔細地伸出手指用鮮血填補裂縫，“護送你去你之前想去的那個地方，幫助你調查那個半妖的事，和你去驅魔師的村落，幫助你療傷——現在我還欠你一次。”
“那就在路上保護我。”桔梗眼簾微垂，努力忽略溫暖且溼潤的觸感，“這種修補很脆弱，一旦我匯聚靈力，傷口會再次撕裂。”
“我本來就會保護你。”
“不一樣，之前的我可以發揮力量，但現在不行了。”
杜若咂咂嘴，“這樣的話，總感覺我佔了很大的便宜。”
桔梗臉上罕見地浮現一絲羞惱，“不然呢？”
“......”杜若無言以對，忽然像是想到了甚麼，手指微動，“那就把這個當做回報吧——完成了。”
桔梗不明所以地低下頭，看到胸口裂紋被完美填補，粉紅的鮮血痕跡勾勒出桃心的形狀，周圍被填補的裂紋像是奇異的妖冶花紋。
杜若露出開心的笑容，像是晴空的陽光在他臉上綻放，“現在你有心了。”
心嗎......
或許是錯覺，在這一瞬間，桔梗真的感受到了某種悸動。
在自己的胸膛之中。
抬起頭的時候，杜若已經自覺地轉過身，背對她。
鬆開雙臂，桔梗穿好身上的衣服，心中安定了不少，“這三隻妖怪都有一個共同點——我穿好了。”
“沒錯。”杜若轉過身，“刀把破舊的長刀，你有甚麼頭緒嗎？”
“那是士兵常用的刀。”桔梗略微回憶，“之前我們遇到計程車兵裡，也有不少士兵用這種刀。”
“應用範圍很廣啊......”杜若揉捏下唇，“對方是擅長販劍的妖怪？”
“不，那種妖怪都擅長鑄造擁有妖氣和強大力量的刀刃，而這是普通的刀刃。”桔梗輕輕搖頭，“而且可以從妖怪體內伸出，卻不傷害妖怪的身體，這一點也非常奇怪。”
“奇怪的刀，每把刀上都有四魂之玉的碎片，不同的妖怪......感覺像是團伙作案。”杜若響起自己在破碎畫面中看到的纖細身影，“我隱約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畫面，裡面有個纖細的人把刀插在妖怪的身體裡。”
“恐怕不是人......”桔梗眸光閃爍，“刀上有四魂之玉的碎片，恐怕刀不僅是一種攻擊手段，還是那個插刀者控制妖怪的手段。”
“很有魄力啊。”杜若輕聲感嘆，“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插刀者就是用四魂之玉和刀增強妖怪，讓妖怪幫助他收集四魂之玉的碎片，再用四魂之玉的碎片配合刀刃增強妖怪，收集更多的四魂之玉碎片......”
這方法莫名有點兒眼熟。
貌似在很多行業中都有廣泛的應用。
擁有四魂之玉碎片和神出鬼沒的刀刃，妖怪的戰鬥能力明顯增強，足以應對大部分的妖怪。
“但是萬一其中有一個失去了碎片，就是一種非常嚴重的損失。”杜若雙眼微眯，“而為了挽回這種損失，插刀者就會派來更多的妖怪。”
所以桔梗和杜若才會遭受白猿和獵鷹的襲擊。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察覺了彼此的想法。
“那麼接下來......”杜若暗紅色的右手手指彎曲，發出清脆的聲響。
“還會有更多的妖怪......”桔梗看向一個方向，“來了。”
陰沉的邪氣遠方的天際翻滾，那是大量妖怪聚集產生的現象。
杜若沒有桔梗這種強大的感知能力，“數量很多？”
“嗯，但是沒有四魂之玉的氣息。”桔梗纖眉微皺。
“就是沒有特別強的了。”杜若眼前一亮。
數量根本不是問題，擁有控血能力的杜若，只要能斬殺敵人，就能一直戰鬥下去。
但是這裡有一個怨氣侵蝕的問題。
如果桔梗沒有受傷的話，這個問題就不是問題。
現在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