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世界是一場遊戲的話,那麼當小查理死去的時候,馮森的腦袋上應該會漂浮出一個巨大的“助攻”二字。
可惜的是,遠在千里之外的馮森並不知道這一點,也無法與痛失愛子的查理感同身受。
此時,馮森左手抱著大女兒馮靖雪,右手則拿著一份文冊,愁眉苦臉地觀看。
實際上,到這個時候,按照原有的計劃,他都準備南下發動第二次南侵了,可無奈的是,兩件事打斷了他的行程。
第一件便是瘟疫,是的,整個燕國隨著大範圍的行軍和與饑荒地區的人口流動,還有殺戮等問題,爆發了大範圍的痢疾。
城市地區還相對整潔一些,沒有糞便亂飛的情況,痢疾的傳播還不算太快,很快就被控制住了。
可鄉村地區,人們不可避免地要接觸糞便,他們還得拿糞便去製作明年的肥料呢,於是痢疾反而在鄉村地區快速流行起來。
這樣的情況下,自然不能再次南下,只能先派士兵們控制各個要道,防止病人四處流動,四處傳染。
好在馮森對中世紀的瘟疫頗有了解,他知道,一旦人口聚集外加戰爭或饑荒頻發,瘟疫基本就是中世紀不可避免的一環。
雖然他提倡洗澡,雖然他保持城市衛生整潔,可終究做不到後世的程度,疫病的暴發在所難免。
所以,馮森早已提前製備了大蒜素,並且大量地在王室的土地上種植大蒜洋蔥等作物,沒有疫病的時候,這些大蒜就進了馮森以及貴族們的嘴巴。
這導致現在貴族們都養成了吃飯必吃蒜的習慣。
可現在疫病到來,自然是大量地將大蒜投入了蒸餾爐中,製成了一罐罐大蒜素。
不過大蒜素儲存時間不長,頂多七到十五天,所以馮森先前沒有大量儲存,直到現在。
但這場疫病同樣給馮森帶來了意想不到的後果。
他想起了昨天在街上看到的場景:
一名費利克斯派的漢人教士,號稱大蒜素是天父賜給天子馮森的聖水,飲用了聖水,便可以從腹瀉中擺脫出來。
你要是喝了還腹瀉,那就說明你對天父不虔誠!
而且喝之前還要大聲地高唱天子賜水歌,然後一齊一飲而盡。
這要不是這群漢人穿的是教士袍,馮森都以為哪裡的太平道穿越過來了,這施符水的手段幾乎是一模一樣。
馮森當然是馬上站出來制止,並大聲闢謠自己並非天子,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有德之人,被天父委以重任罷了。
但這卻讓人群更加狂熱,更加篤定他是所謂的“天子”,讓馮森實在摸不著頭腦,只能聽之任之。
跟隨費利克斯派的只是少數,很多儒學神甫都是秉承著天數有變神器更易而歸有德之人的態度。
換句話說,費利克斯派認為馮森是天生具有天父賜予的權威,而儒學派則認為馮森是有德才有天父賜予的權威。
不管是哪一邊,都在為馮森的合法性做保障,所以馮森是無所謂的。
目前的瘟疫基本已經控制住,起碼在冬天前後,這場範圍極廣,但雷聲大雨點小的疫病就應該能結束。
除了瘟疫,第二件事就是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以及日德蘭半島上的事情。
這同樣讓馮森頭疼起來,隨著人口的大量流失,外加南方富庶訊息的傳播,維京人們蠢蠢欲動的時間比以往早了不少。
維京的領主們又開始禁止移民,他們甚至會親自帶著船隊前往不列顛打家劫舍,而繁榮的大西洋逆三角貿易開始被維京人打擊。
這些維京人往往與丹麥的領主們攪合在一起,打擊那些過往的商船,甚至直接劫掠馮森在不列顛的商棧和莊園。
波羅的海乃至大西洋沿岸,被維京人騷擾的次數越來越多了。
這些維京人的活動越來越頻繁,活動範圍越來越廣,甚至朝著地中海、乃至非洲去了。
前段時間,遠在歐波里特的柳德米拉給馮森送來的生日禮物,便是一根雪白的象牙,而這根象牙自然是打敗維京海盜繳獲的戰利品。
面對這種情況,馮森不是沒想過用武力來脅迫,但如今的丹麥國王齊格弗雷德早已年邁昏庸,自從那次戰敗後,大差不差就是被權臣貴族架空了。
馮森的威脅信一點用都沒有,甚至被嘲笑讓馮森有本事就在海上抓住他,維京人是大海的寵兒,你們這群騎馬的人是無法感受的。
海的寵兒是吧?
咬著牙在一份文書上籤下了名字,蓋上了章,馮森將其遞給了一旁的韋貫之:“遞送到軍機閣,著軍機行走們推演複議,附上建議,然後下發給中書省備案,轉交各部司丞與武勳。”
這份文書的內容並不神秘,只是一場小小的大斯堪的納維亞劫掠戰爭的策劃令罷了。
還海的寵兒,你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廟嗎?你還真以為老子上不了你斯堪的納維亞島是吧?
在劫掠了丹麥的維京人後,馮森要再一次劫掠斯堪的納維亞半島上的維京人。
對於斯堪的納維亞上的不安分的諾斯領主們,他實在是忍無可忍了。
現在鬧一鬧沒甚麼,要是以後和查理的戰事正是關鍵的時候,要是這群維京人再鬧,那就要了命了。
當然,這一仗馮森是不會自己出手的,他聯合了附近的唐協軍,包括普魯士人、歐波里特人、西波里安人、卡累利阿人等朝貢部落,一起對這些該死的維京人發動進攻。
而主要的戰略目的也不是佔領,而是臣服與破壞。
破壞他們的田地,燒燬他們的房屋,掠奪他們的人口,讓他們至少二十年都無法恢復元氣,這才是馮森的目的。
至於那些移民到燕國的維京人怎麼看,馮森並不在乎。
假如他們對自己的家鄉真的有那麼大的眷戀的話,不至於冒著死亡的風險來到馮森的旗下。
況且,這些諾斯人還真的自認自己維京人的身份嗎?馮森覺得未必,在他們眼中,他們是預備漢人、是旗人、是諾斯旗人。
至於維京戰團?那是甚麼幾把矛?老子是八旗戰團的。
當年跟著維京戰團混,三天餓九頓,現在有房子有老婆,每天能吃飽,隔三差五還有肉和酒,甚至立了戰功能當貴族和漢人。
當維京人的時候,一個奴隸能成為大貴族嗎?不能吧。
看看現在諾斯旗軍府漢人權中郎將祖歸厚,祖奧拉夫,人家當年就是一個維京小奴隸,這不是一路高升。
要不是因為瞞報田畝(其實是因為粗心大意不在乎,隨手填了一個大致的數字,結果被馮森抓了典型)被奪了兩級爵,這權中郎將上的權字都能去了。
維京人也能做得到嗎?
抱起了女兒,望著女兒隨著年齡增長逐漸黝黑的頭髮和怎麼都改不掉的淡綠色眼睛,馮森露出了笑容:“雪兒啊,眼睛的顏色和鼻樑的高低永遠都不是隔閡,只要用一個小小的虛幻偶像,就足以讓他們放下芥蒂。
可感情上的認知又不能吃,還得用物質上的聯合去捆綁他們,相同的飲食,相同的作息,相同的驕傲,兩三代就足以形成一個新的民族。”
望著父親的臉,馮靖雪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