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奉天的街道，身周圍著十來個護衛，馮森戴著兜帽，四處張望。
說來好笑，馮森雖然封了王，可日常活動的範圍卻變小了，大部分時候都只能在內城活動，想要去外城走一走，就得幾十上百號人圍著。
沒有這個條件，不論馮森說甚麼，李寶鏡與一干重臣都不會讓他胡亂外出。
要馮森自己說，他這徒手抓箭的武力，就算有刺客都能給他擲出窗外。
不過現在畢竟是燕王了，在妥協後，雙方達成的條件是，減少次數，且儘量正式出行，而非微服私訪。
馮森又豈是那麼聽話的人，兜帽一戴，十幾個人就去外城了。
走到外城的街道，馮森抬起頭，眼前不下於三丈的木樓比比皆是，各色旗幟在風中搖曳。
在內城是看不到這樣的情景的，因為內城不允許修建超過高於王宮圍牆的宅院和樓房。
外城的道路比內城窄了許多，外加上有小販和臨街店鋪侵佔步道乃至馬車道，使得原先就不太寬裕的街道愈發狹窄了。
但在這狹窄之中，卻也多了幾分生活的氣息。
行路匆匆的農人，提著包裹的獵戶，挑著柴火的樵夫，金髮的黑髮的紅髮的，黑眼的藍眼的綠眼的。
這路上的行人同樣是相當的多。
在漢堡居住的市民，大多數都是大商人、紡織工、燒炭工、燒磚工以及船工。
而遷徙到奉天居住的市民，則是鐵匠、印染工、腳伕、小商販、各色小吏的家屬、各色工坊的工匠，除此以外，在奉天城的外圍，還有大量的負責為城市供給物資的農民。
而整個燕國的工商業，基本就全部集中在這兩個城市了。
但這同樣帶來的問題，那就是糧價。
隨著人口的攀升，不事農耕的人口越來越多，平均每天都要消耗三四萬斤的糧食，而周圍的農耕人口和農業產出暫時還不足以滿足城市糧食的消耗（地多田少）。
先前還是220斤糧食每索裡達，現在更是攀升到了200斤糧食每索裡達了，要知道，鄉間的收糧價格普遍在300到350斤每索裡達，不同的糧食價格略有差異。
有商人囤積居奇？他們敢？！
有少府管著呢，他們沒這個膽子，是運力真的不夠了，哪怕是威悉河與易北河兩條河流能夠運糧，從河道運到處於中間位置的奉天城，依舊是一段不小的距離。
假如運力問題不解決，奉天的人口在未來還會不升反降，這便是為何馮森要修建這條南北向的運河，甚至將重要性與溝通波羅的海與大西洋的基爾運河相提並論。
如今馮森的燕國有3800個裡，小400個鄉，由於先前的編戶齊民的福利過了，去年的收入有55萬索裡達，比前年暴漲了12萬索裡達，這還不包括從奧斯特拉西亞等地的劫掠所得。
如果帶上府兵與八旗，整個燕國目前預估有800萬到900萬畝耕地，這些耕地中，起碼有四分之一都是馮森在近十年間新開墾的。
800萬畝、900萬畝看似多，平均下來每個裡只有2100多畝地，每戶差不多20畝地。
但平均值只是平均值，很多時候，都是富戶近百畝地，而貧戶只有不到十畝。
這也是馮森對部落領主們做出的妥協，讓這些原先的部落首領與親兵們分到了部落田地的大頭，至於普通的部落民，反正馮森開放了墾田的許可權，可以自己自發地去開墾荒地。
實際上，馮森的大墾荒運動，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並非從無到有，而是某種意義上的重建。
因為早期的日耳曼人部落，即已經留下了不少耕種的痕跡，雖然只是刀耕火種，但已然為大燕這個後來人提供了可觀的便利。
很多時候，馮森所謂的開墾荒地，只是將一片土地上的灌木叢清除，便是一塊平整的土地。
在開墾荒地中，最困難的除了積蓄開荒的糧食，就是整地。
一片荒地被稱為荒地，或者沒有被人耕種那是有原因的。
要麼是缺乏水資源，要麼是地裡有許多石頭不好清理，包括還有地勢的差別，比如窪地要填平不然水會往下流，高地要削平不然水往下流。
缺乏水資源倒還好，馮森能透過修水利解決，可別的整地活動就要讓新時代的燕人們自己上了。
而早期各個蠻族部落活動的痕跡，恰巧幫助不少人解決了這一難題。
大燕之所以開墾速度這麼快，完全是站在了法蘭克人先祖的腦袋上。
想到法蘭克人的先祖，馮森不由地將目光投向了南方。
“戈博那邊怎麼樣了？”
“戈博殿下近日已經渡過了塞納河，在巴黎盆地一帶建立起了大批木質堡寨。”
“戈博手下的工程能力有這麼強嗎？”
“呃。”韋貫之遲疑了一下，“他僱用了咱們西不列顛公司的工程隊，而且您也下令低價售賣建材和糧食給他們……”
“哈哈哈，這樣嗎？”馮森尷尬地摸了摸腦袋，“查理沒有去偷襲丕平的後路？”
“去了，但也沒去。”韋貫之抬頭看了看淡藍色的天空，“查理派了埃裡克去進攻加斯科涅，但加斯科涅在戈博離開後，立刻就光復了。
但布列塔尼人一直在給戈博的船隊提供港口與運輸條件，外加上咱們的輸血，戈博暫時還沒見到頹勢。
至於查理本人，他直接朝著巴黎盆地那一帶去了。”
“為甚麼？”馮森止住了步伐，他皺眉轉身，“以我對查理的理解，他肯定會去斷丕平糧道啊，直接轟入布列塔尼啥的……”
“我聽到了一個不靠譜的訊息。”沉吟了兩秒，韋貫之還是如實道來：“有人說，戈博殘忍地殺害了義大利的丕平……”
………………
“他哪還算是加洛林人！”安吉爾伯特涕淚橫流地說道，當年小丕平前往義大利封王的時候，才是一個小屁孩，真正把持政局，便是這位安吉爾伯特主教。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看著小丕平長大，並且其政治前途也依附於小丕平，他的地位就像阿爾昆之於查理一般。
“對啊，他根本不算是加洛林人！”一名拄著柺杖的老加洛林貴族站了出來，“他不僅奪走咱們的王室莊園，還把我們給驅逐。”
“他還是異教徒，說甚麼天父與窮人站在一塊，嘴上一套，不還是給手底下那些騎士封了好大的地。”
“肥得流油的莊園，全部給了農民與獲釋奴隸，作孽！”
查理輕咳一聲，讓這些王室成員和依附於加洛林家族的大小貴族都住了口，雖然他的權威比先前稍有不足，畢竟這是法蘭克的天選之王。
“我準備親自出兵，討伐逆子。”
“殿下，為何不去截斷他們的糧道呢？”一名帕拉丁學者問道，“如今加斯科涅已然光復，只要再打下布列塔尼，丕平必亡。”
“你知道甚麼。”迪奧多爾夫瞄了他一眼，不客氣地說道，“那瘋王戈博在修築堡壘的同時，還順道北上，一路沿著塞納河殺到了入海口，目前，北燕與布列塔尼依舊在為丕平轉運糧食，你想兩邊都開戰嗎？”
一名帕拉丁學者又無奈又憤怒地一拍大腿：“這戈博與安東尼就是一丘之貉，丕平是個瘋子，安東尼是個騙子。”
這邊掃視圍繞這長桌的各級貴族，另一半迪奧多爾夫還將眼睛放在了查理的神色上，他暗自嘆了一口氣：“殿下，此事，您自己斟酌吧。”
“我的意思剛剛已經表達清楚了，我親自上陣，擊敗瘋王丕平！”查理的臉色依舊如同大理石一般堅毅與執拗。
在座的大貴族們面面相覷，說丕平是瘋子，可查理何嘗不是一個瘋子？
大軍集結先得一月半月，再行軍到那裡至少又是一個月，到時候就是痛苦的攻城戰，這個舉動正中丕平下懷，估計是要打爛仗了。
而一些小貴族，甚至在考慮這個訊息能賣出多少錢了
對於蠻族宮廷來說，保密幾乎就是天方夜譚。
“既然如此，為了防止夜長夢多，殿下，阿多爾的婚事已經拖了半年多了，也該出嫁了。”微微躬身，迪奧多爾夫對查理緩緩說道。
雖然說此舉是在向馮森示好，但迪奧多爾夫知道，這僅僅只是示好，在查理死亡之前，他依舊會遵從效忠的諾言，絕不會為此背叛查理。
“那，阿爾昆，就由你來安排這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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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大丈夫能屈能伸，再說了，當年武烈帝都給人當了十年的龜兒子呢。
————摘自知矣匿名使用者
回覆@匿名使用者：老謠言了，我不知道重申多少次了，雙方是合作態度，至於所謂認義子，那都是子虛烏有的東西，其實就是教子的誤翻。
————摘自知矣使用者阿斯頓發
回覆@阿斯頓發：典，經典誤翻。那武烈一個教子，是怎麼摻和加洛林家族的事情的？
————摘自知矣匿名使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