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紫色的葡萄在陽光的照射下如同半透明的翡翠一般,幾叢薔薇站在了花壇之中,還夾雜了幾株金絲桃。
在葡萄藤架下,馮森依舊穿著敞開前胸的褙子,躺在搖椅上,露出了寬闊肌肉的胸膛,涼爽的秋風在裸露的肌膚上打著旋地來回。
“居然生擒了那西波里安公爵,張世成這個小波蘭鄉子算是板上釘釘了。”閱讀著手中的信件,馮森輕笑著感嘆了一句,放下了信件。
如今已經是791年的十月末,馮森已經穿過了摩拉維亞,來到了潘諾尼亞平原,進入了阿瓦爾旗潘諾尼亞衛所的總部——維也納,或者它現在的名字【臨瑙】。
維也納原先同樣是羅馬軍營的所在地,所以,馮森住的依舊是一座羅馬權貴的鄉間宅邸,或者行宮。
至於張世成那邊,進展依舊迅速,正如皮雅斯特所料,在潑皮埃爾輸掉了第一場戰爭,尤其是敗給了八百燕國“大軍”後,其餘的西波里安豪傑,馬上群起而攻之。
在這反叛的戰爭中,張世成快速地崛起,掌控了很大一部分西波里安豪傑的支援,至於其他的,自然是歸到了皮雅斯特門下。
在十月初的時候,張世成使用投石機攻破了潑皮埃爾在克魯什維察的城堡,而作為先登的馮友德則是一馬當先,活捉了潑皮埃爾夫妻倆。
“節帥有甚麼事,這麼高興。”
馮森看著戰報正在樂的時候,一個粗豪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卻是方心如,他身後跟著兩個頭戴柔然傳統頭飾的阿瓦爾女子,手捧葡萄酒與乳酪,從門口走入。
也不起身,馮森從小几上將戰報隨手扔給了方心如:“看看吧,這是西波里安送來的戰報,當年那個夜翻寡婦牆的混小子,現在也能獨當一面了。”
有些詫異地掃了一遍戰報,方心如這才哈哈大笑道:“老張,這,這倒是讓我想起了那個三國演義裡那個呂蒙,自打被節帥逼著去講武堂裡讀了書,天天寫讀後感批註,現在學有所成,倒是讓人刮目相看了。”
撐著搖椅的扶手坐起身,馮森取過斟滿酒的酒杯:“要說刮目相看,你才是讓我刮目相看啊,老方,我恭喜你發財了。”
先前馮森派方心如到阿瓦爾幫助哫罕部落,他先是娶了哫罕部落首領的小女兒,隨後帶著府兵們四處出擊,拔掉了大量的斯拉夫村落,組成了新的阿瓦爾八旗體系。
隨後,馮森又派出了兩百府兵與兩百旗丁以及武器裝備的支援,在得到這些支援後,方心如再一次擴軍,成功擊敗了附近最大的部落。
當初那些改姓為柔然甚至斯拉夫的哫罕或漢姓部落,他們,又改了回來,三五年下來,方心如率領的哫罕部落及附屬部落居然成為了萬戶的大部落。
在馮森後來的阿瓦爾攻勢中,也是方心如帶隊幫忙,成功擊垮了阿瓦爾在靠近匈牙利地區西部也就是潘諾尼亞平原地區的勢力,剩餘的阿瓦爾人依舊退居到了多瑙河上游去了。
馮森在緊急離開阿瓦爾後,立的潘諾尼亞公爵就是舊哫罕部落的首領,當然只是一個空頭公爵,真正的實權掌控者到底還是方心如。
至於馮森所說的發財了,就是方心如在今年春天攻破了阿瓦爾人一個叫做“指環”的營地,獲取了價值四十萬索裡達的各類財貨,其中最貴重的,就是八千匹戰馬。
“發甚麼財啊,窮得都要當褲子了。”原先還笑嘻嘻的方心如馬上換成了一副苦瓜臉。
“你以為指環的事情能瞞住我?告訴你,老子不到一週就知道了。”馮森灌了兩口冰涼的葡萄酒,斜眼瞄了一眼方心如,“具體是多少啊?八千匹還是一萬匹?”
“八千,就八千匹。”方心如趕忙擺手,隨後嘿嘿笑道,“不瞞您說,我準備組建一個騎兵都人那種。”
“看把你能的。”馮森倏地往起一坐,“你一個衛所將軍,就準備組建一個騎兵都,我一個靖難軍節度,是不是該組建一個騎兵軍了?”
“應該,應該。”方心如討好地笑道,“就以節帥您的才能,弄一個萬人的騎兵旗都不算多啊。”
“少廢話,你留下1000人的馬匹裝備,剩下的,一部分送到布拉格那邊去,給真慧大師,一部分走水路,給我送到奉天來。”
“我……”
“嗯?”
“我送,我送不就得了。”方心如窩窩囊囊地倒了一杯酒,頹唐地坐到了椅子上。
馮森沒好氣地說道:“沒找你要那些財貨就不錯了,你也不嫌燙手。”
“節帥,這可不行啊,您那邊的兒郎們通通都是好酒好肉好甲好刀,我這邊本來就啥啥都不行了,全靠財貨撐著呢。”方心如扔了一塊乾酪到嘴巴里,口齒不清地說道。
“差點忘問了,你來找我是為何?”
“您要是不提這一茬,我都快忘了。”方心如拍拍手中的乾酪碎屑,“阿瓦爾可汗的使節又來了,想要見您。”
馮森一臉晦氣地搖頭:“見甚麼?該說的話都說盡了,之前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只要商路暢通,他關起門來當可汗,沒人找他的麻煩,但若是他敢找我麻煩,我王冠都給他薅一地。”
自從方心如將阿瓦爾可汗的勢力從肥沃富饒的潘諾尼亞平原驅逐,阿瓦爾就從一個有聲有色的西方大國,變成了一個二流國家。
如今阿瓦爾可汗站在保加利亞和燕國的夾縫中,馮森不是沒想過要追亡逐東,可假使他出兵,保加利亞必然唇亡齒寒。
到那時,一不小心巴爾幹就要成為中世紀世界大戰的導火索了。
同樣的,面對阿瓦爾這塊肥肉,保加利亞也想出手,但一旦他出兵,那麼燕國肯定也想出兵。
後世匈牙利這片地區,目前還十分荒涼,馮森暫時還沒有那麼多人手,只要馬市與多瑙河貿易暢通,馮森不打算現在就處理它。
但真要處理這倆貨,也很簡單,找拜占庭合作就是了。
伊琳娜女皇如今正惱火怎麼把這群“保加利亞叛軍”給鎮壓下去呢。
“除此以外,節帥,哫罕部落等阿瓦爾部落都來了,想要宴請您。”方心如又提了另外一件事。
“甚麼時候,我這個月內就得走了,不然都趕不上回奉天過年了……今年倒要麻煩你再駐守一年,等明年,你就能回奉天和老弟兄們一起過年了。”馮森有些愧疚地對方心如說。
方心如卻豪爽地晃悠著腦袋道:“不急,我孩子今年才一歲,等他兩三歲再啟程,以防萬一,至於宴會,假如節帥忙的話,三五日內都是能舉辦的。”
“嗯,那這事兒就交給你了,這些部落首領我還是想要見一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