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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2023-09-10 作者:阿斯頓發

穿過了集市,馮森來到了教堂前,他抬起頭仔細地打量眼前的這座教堂。

說是教堂,但從外觀來看,只是一個圓形的大木屋,頂上則新裝了一個尖尖的紅頂尖塔,尖塔上豎著一個木質的十字架。

按照正常巴西利卡式的教堂,這教堂肯定是不達標的,所以費利克斯又找人在兩邊安設了弧形的長亭,又開了門,這才勉強像是個樣子。

教堂的周圍稀稀拉拉地安插了一排柵欄,柵欄則用藤蔓系起,僧侶們有心,在柵欄邊種植了一圈各色的鮮花,紫的金的白的,在陽光下煜煜生輝。

馮森走近,吸了吸鼻子,一股淡淡的清香便湧入鼻端。

“拜見燕王殿下。”一個年輕的聲音響起,一個捲髮的青年提著袍子,推開教堂大門,快速跑到了馮森的面前,拱手行禮。

馮森轉過身,這青年一頭棕色的捲髮,鼻子高挺,一對桃花眼,頗有些古希臘中性美少年的姿態:“你是此地的牧師?”

“然。”青年依舊保持躬身拱手的姿態,不敢抬頭,“學僧乃是此處代牧師艾哈努斯。”

學僧是真慧搞出來的名詞,一般指正在教會書院中學習的年輕僧侶,後來這些年輕僧侶出來後,依舊會自稱“學僧”。

“艾哈努斯,這名字有些熟悉。”眼神微動,馮森遲疑問道,“你是奧森之子?”

艾哈努斯臉龐有些發紅:“家父雖然怒而殺威勒哈德大主教,卻是大主教仗勢欺人,家父直性子,我,我……”

“我知道,我知道。”馮森有些感慨地說道,“過去之事不必再提,既然你父已逝,更是要在神的事業上做出一番成就才是。”

馮森記得他,這小子的父親叫奧森,當年他是不萊梅教堂的唱詩班的成員,然後被威勒哈德大主教給小男孩了。

真慧也正是藉此機會,將此事寫在紙條上威懾,才將威勒哈德大主教引到了絞盤室,讓艾哈努斯之父奧森一斧子劈死了威勒哈德。

跟在艾哈努斯身後,馮森進入了這教堂之中,教堂不大,祭壇上插了一根十字架,十字架前豎著一個一人高的宣講臺,臺上擺放了一本拉丁文的《拜日經》,臺前是八排二十四張長椅。

“艾哈努斯。”馮森走到那宣講臺前,頗有興趣地問道,“你日常都做些甚麼事?”

艾哈努斯依舊恭恭敬敬,他似乎有些被費利克斯的狂熱思想所影響,看馮森的眼神,總是讓馮森有些不自在。

“回殿下,臣每日早起帶僧侶學徒誦經,然後便開始講課,一直講到午時,午時後,臣便會安排佃戶與僧侶事情。”

在馮森教行司的體系下,各地的牧師是有權提名教導的僧侶前往奉天或漢堡,直接在教行司面試,不需經過科考。

只要教行司面試過關,再在教行司為九品小吏一年,一年後轉為從九品官身,便能直接獲得教士身份。

如果說燕國的普通科舉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那教行司便是千軍萬馬走鋼絲,因為這舉薦每三年只招收五人。

其餘的僧侶想要成為教士,還是得慢慢熬,當然了,要是你能上陣殺敵,策勳一轉,馮森便會直接提拔你當教士。

策勳三轉,牧師。策勳五轉,主教。

別看這艾哈努斯年紀輕輕,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當年韓士忠攻入德累斯頓,他就是先鋒,甚至這座教堂就是他親手帶兵打下來的,不然當地索布人怎們會服他,聽他傳教呢?

都是鐵十字杖打出來的。

艾哈努斯的鐵十字杖頗具盛名,傳自他的老師費利克斯神甫,而費利克斯神甫的杖法則是傳自真慧的禪杖杖法,但後來,費利克斯根據傳教經驗進行改造革新後,得到的便是艾哈努斯手中這套杖法。

“都是做甚麼事呢?”馮森的手指拍了拍堅硬的祭壇,隨口問道。

艾哈努斯則事無鉅細,一絲不苟地說道:“讓奴僕去侍弄蜂房,派一些僧侶擦拭打掃教堂,再派一些僧侶去抄經,有時候會讓僧侶出門去超度亡者,我自己每隔兩天都要下地,除草翻土,除此以外,我們還會聽從信徒的贖罪與禱告,或是下鄉傳教,每個月的月底,我都會記錄一下當地發生的大事……”

“地方誌?”

“那是甚麼?”艾哈努斯有些茫然,“這是為下一任牧師做準備,以防其理不清教區的情況,別看此處人不多,事情可複雜得很。”

“地方誌是……算了,你只需要知道一點,你做得很好,像你這樣的記錄行為,值得讚賞。”馮森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我會讓燕國全部的教堂都這樣做,繼續努力。”

在教堂中和艾哈努斯交談了兩句,中午又吃了幾口齋飯,下午逛了逛周邊幾個裡,傍晚時分,馮森這一大幫子的人才回到了王得發的宅子,至於王得發一家,便搬去對門安德烈家暫住。

坐在小院子的樹蔭下,馮森搖起蒲扇,愜意地將腳架在石几上。

“姐夫。”

正享受間,李懸瓔突然從門後鑽了出來,雖然她現在也是馮森的妃子,但這小妮子生性促狹活潑,平日裡不叫丈夫,反而愛叫姐夫。

“姐夫,少府真的壓價了嗎?我問了一圈,人人都說少府壓價,那人說的是真的嗎?是不是該讓姐姐降一降價?”李懸瓔倒是不避嫌,一屁股跨坐在了馮森的肚皮上。

“你還真信他說的話啊?”嗤笑後,馮森甩出一本當地驛丞呈上來的冊子,“你自己看。”

這冊子其實是經典的經摺,也就是手掌長的紙張,手臂長的寬度,然後按照一樣的大小摺疊在一起,這便是最常見的唐朝冊子。

搖著蒲扇,馮森緩緩解釋道:“哈姆這小子可不實誠,他打著統一出售的名頭,聯合了附近五個鄉守,叫弓手奴僕下鄉,將全鄉的糧食提前收集中,等少府來了再壟斷,囤積居奇,統一提價賣出,最後和鄉民們說,少府壓價,最後將略低於正常價格的錢賣給鄉民。”

“那人不是說血本無歸嗎?”

“他也在撒謊!”馮森冷哼一聲,“我叫王得發等人打聽過了,他家同保的鄰居說,那沃尼耶夫偷偷往麥子裡摻沙子和麥糠,然後再給弓手們。

鄉守把沙子篩了,賣出多少就是多少,最後賣出糧食得的錢,鄉守拿走了半成,他自己又摻了三成半的沙子,他按全是麥子來算,不低四成倒奇怪了。”

“居,居然是這樣?”

“你當那哈姆為何如此緊張,看上去好像是為少府維護呢。”

“可這有甚麼利益可圖呢?既然如此,少府為甚麼不將此事告知鄉民呢?”

拍拍李懸瓔的屁股,讓她換成側坐,馮森直起身,環抱住她的腰:“其一,少府畢竟是我的內朝,一般都是儘量少干涉外朝事宜,以防流言蜚語。

其二,少府若零散從鄉民那裡收糧收羊毛,耗費人力和時間很多,與哈姆合作,雖然價格提高了,但依舊是賺的。

其三,對哈姆來說,弓手衙役是免費的勞力,況且他們還很瞭解誰家有糧誰家沒糧,不用白不用。要是少府惹惱了哈姆,他給少府商隊搗亂,雖然不至於影響甚麼,可依舊難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麼說,反而有利?可,可既然拿得不多,為甚麼那些百姓抱怨壓價太狠呢?”

“笨!”輕輕彈了一下李懸瓔的腦門,馮森道,“你真當弓手衙役是免費勞力?他們押送糧食到哈姆的倉庫斤糧偷偷拿10斤沒有人發現吧?一個弓手這麼做,五個弓手呢?”

捂著腦門,李懸瓔嬌怒:“那白天就該把這兩人還有那些弓手都抓起來!”

馮森還是搖頭:“不行,一個人告屈,你把他抓了,以後真有冤情的人,會不會害怕而隱瞞?

假如你揭露了鄉守,在外人看來,隨便一告就能告倒鄉守,那各地的無賴子都要上門來了,或有人以此為要挾,鄉守們惶惶不可終日,還怎麼做事?”

李懸瓔轉過身,將屁股對著馮森:“真麻煩,我當不了官,還是讓姐姐當去吧。”

馮森哈哈大笑,在李懸瓔後脖頸上連親好幾下,把她身子一下下給親軟了,李懸瓔躺在了馮森的懷裡,嬌滴滴地問道:“那該怎麼處理?”

馮森無所謂地聳聳肩:“鄉間事,鄉間了,若一鄉之事還要我親力親為,要那麼多官吏做甚麼?明日咱們還得去這邊的八旗千戶所逛逛,讓那些秘書郎去處理吧,觀了這麼長時間的政,該實踐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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