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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第四百一十三章 奉天居,大不易

2023-09-10 作者:阿斯頓發

回了家,奧達特託卻是心事重重,他和妻子說了一聲,沒等吃上晚飯,便又出了門,蹭了一架牛車,便往外城走去。

這奉天城,分為內城和外城,內城是有城牆阻隔,而外城則是暴露在荒野之中。

當然,內外城有著很大的區別,在內城中依舊行使著裡坊制,居民區被坊牆隔絕,每個坊內都有雜貨店熟食鋪子和成衣鋪子,相當於一個個小市集。

但這樣並不利於商業,漢堡就在這上面吃了虧,作為北方的貿易中心,這樣的制度實在不利於發展,但作為行政中心,治安和穩定非常重要,廢除裡坊制同樣會帶來這方面的缺失。

綜合考慮之下,馮森將首府從漢堡遷到了漢諾威(奉天),而漢堡將陸續拆除坊牆,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商業城市。

奉天的外城,便是後世的街巷制,在規定了道路的建造和居民區的劃分後,就任由他們買賣地產和房產,自由發揮。

老牛緩緩向前,日頭漸漸西落,在太陽落山之前,奧達特託總算是趕到了赫萊里奧的宅子。

這宅子佔地三畝多,在寸土寸金的奉天城,哪怕是外城都算是不小了,門房僕役認得奧達特託,便為他開了側門,進了院子。

院子中一棵蘋果樹正在晚風中晃晃悠悠,而在蘋果樹下,一名棕發黑眼的男子扶著腰刀站立,從其腰牌便能看出是一名漢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外姓子。

那漢人掃了他一眼,微微側身向他拱了拱手,算是打了個招呼,而奧達特託連忙拱手還禮。

奧達特託知道這是因為他穿了一身少府的吏袍,否則以那些漢人或外姓子的傲慢,是決計不會主動打招呼。

等了沒多久,便見到赫萊里奧從裡間送另一名漢人走出,這漢人身材高大,黑髮黑眼,一眼便知道是純血漢人。

而赫萊里奧則一身繡著幾何團花式樣的寬袍,將小肚子都勒了出來,兩人正是言談甚歡。

最近這純血漢人是越來越多了,奧達特託有些納悶地撓了撓頭,他記得原先在漢堡的時候,漢人面孔雖然多,但不至於到處都是吧。

見到了奧達特託,那純血漢人先是一愣,隨後笑嘻嘻地說道:“原來赫掌櫃有客人,必定是有急事,那我便不多叨擾了。”

“哪裡哪裡,是舊日好友來訪,老佖兄若是賞臉,不妨留下來一起吃些酒?”

“不了不了,夜不歸宿,家裡那妒婦又要吵架了,那我便先走了。”

“馮掌櫃慢走。”

“赫掌櫃止步,不須相送。”

這兩人又在門口拉拉扯扯了半天,那純血漢人才在另一位漢人的護衛下真正地離去。

宅子的大門關閉,赫萊里奧長長出了一口氣,轉過身,見奧達特託神色有些怪異,翻了個白眼:“看甚麼?這便是漢人的禮儀,哪怕不管是他還是我都煩了,都想走了,可是這場面上的話還是得說。

這禮儀可是我娘子教給我的,別小看了這禮儀的作用,你正經去上禮儀課,人家一節要收你一個索裡達的。”

奧達特託嬉笑道:“我在拜占庭又不是沒見過。”

赫萊里奧甩開剛剛端著的架子,拽著奧達特託往後院走,並吩咐僕役把烤鴨呈上來。

到了後院,落了座,兩名女奴上前為二人倒上了溫過的黃酒,赫萊里奧抿了一口,又夾了一筷子的野菜,一邊嚼一邊口齒不清地問道:“你來找我何事?”

奧達特託猶豫了半秒,也抿了一口酒:“你上次建議我畫的維萊蒂平戎圖,燕王殿下很喜歡,宣我兩日後進宮,為其再畫一幅畫,叫揚馬阿爾卑斯圖。”

原先懶懶散散靠在椅子上的赫萊里奧立刻精神了,他挺直了腰背:“好啊,這是天大的好機會啊,我想見燕王殿下,都沒機會呢……揚馬阿爾卑斯山,這是甚麼意思,燕王準備南下了?”

雖然在明面上燕國還是法蘭克的附庸國,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兩方早已是貌合神離,三五年間必有一戰,這也是懸在燕國各方勢力頭頂上的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

奧達特託無奈道:“我也在想啊,所以這才找你問來了。”

赫萊里奧笑道:“這感情好啊,打仗可太好了。”

“打仗有甚麼好了?”奧達特託不解地問道。

“不打仗,哪兒來的新土地,沒有新土地,哪兒來的新官職,哪兒來的新商機?

燕王擊潰了丹人,我成了披風小販,燕王擊潰了維萊蒂人,我成了船舶商人,燕王封了王,踢走了西不列顛公司內所有法蘭克王室商人,我便也能摻和到西不列顛公司裡去,如今家財萬貫。”

赫萊里奧目光閃動,既是興奮又是恐懼:“你再看,節帥一年前擊潰了波西米亞,我現在便買了特許狀,能去那邊開礦賺錢,等攻下了弗里斯蘭,就能有花卉市場來賺錢,再攻下了奧斯特拉西亞地區,羊毛土地礦產,數不盡的財富,我的朋友,戰爭,是階梯!”

“這戰爭哪有常勝的時候,一旦傾覆,你我都要遭殃,你不是沒讀過塔西佗的《編年史》或《歷史》。”

“我不僅讀過,我還讀過《史記》和《春秋》呢。”赫萊里奧不屑地說道,“正因如此,我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戰車啟動停不下來的,你現在反悔,未免太晚了一些。”

奧達特託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默默吃了幾口飯,才繼續說道:“畫院的主管放了我兩天假,我想先練練手,所以想找你借一匹馬觀摩觀摩,此外,我老婆快要臨產了,能否借我一個宅子讓她修養幾日?”

赫萊里奧大手一揮:“沒問題,你我是甚麼人……要我說啊,你那小房子住得真沒意思,不如在外城買一間房再買一匹馬,每日騎馬上工,雖說時間沒變多少,但至少家裡也寬敞,採買也方便,你要是沒錢,我可以借你,無息貸。”

“那可不行,咱們得避嫌,讓我妻子到你宅子修養已經算是有些冒犯了,可不敢再亂來,現在這陣查得緊,等風頭過了,我再來找你,別整無息貸,就按正常的來。”

次日一早,奧達特託借了赫萊里奧的簡陋馬車,將妻子拉到了赫萊里奧準備好的宅子中,又安心在外城臨摹了兩日馬,最後在第三天早上,蹭了一輛牛車,匆匆趕往了內城。

日頭斜照,奧達特託用手搭了涼棚,下了牛車,又走了一會兒,才終於趕到了畫院,但今日畫院門口怎的如此雜亂?

“錦衣署辦案,閒雜人等散開!”

畫院門口的驅逐聲中,還能隱隱聽到一陣陣“嗚嗚”的沉悶嗚咽聲。

奧達特託猶豫了兩秒,想到今日得進宮,最終還是進了畫院。

但他這一進,當先便是一驚,院子中站了七八個身穿繡衣的武士,而曾經趾高氣揚的杜主管此刻被壓在地上,雙手背縛,口中塞了一個木球堵住。

畫師們都被驅逐到了小院中,還有一些繡衣武士在小樓中搜尋甚麼。

奧達特託驚疑不定之際,卻被人拉了拉衣袖,轉頭看去,卻是普爾曼:“錦衣署,番子,別看眼睛,盯上,小心。”

或是普爾曼這話說得晚了,一名身穿綠袍帶著幞頭的藍眼番子走了出來,他在院子裡掃視了一圈:“誰是奧達特託?”

瞬間,畫師們便一致將目光轉向了奧達特託,而普爾曼立刻與奧達特托拉開了幾個身位的距離,甚至伸出手,指向了奧達特託。

這老婢養的,奧達特託在心中罵了一聲。

那名帶著幞頭的綠眼番子走了過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奧達特託:“你是奧達特託?”

“是,是我。”

“可有腰牌或憑證?”

奧達特託戰戰兢兢地取出腰牌和憑證,遞給了那綠眼番子。

綠眼番子拿起腰牌,又從腰間取出了一張白紙,對著確認起來:“喲,還是君士坦丁大學的學者,嗯,面白無鬚,棕眼,大鼻頭,身高五尺五,不錯,都對得上,好了,跟我走吧。”

奧達特託瞬間慌亂起來:“在下,在下可甚麼都沒幹啊。”

那綠眼番子疑惑地瞧了他一眼:“幹?幹甚麼?杜承威沒告訴你今日要面見燕王殿下嗎?”

“這,這倒是說過。”

“那便快點吧,還得進宮呢,你想讓燕王殿下等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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