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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第四百三十三章 孤欲為歐皇!

2023-08-05 作者:阿斯頓發

“善哉。”真慧唱了一聲佛號,“殿下如此行事,那麼法蘭克的眾生黎民終於有救了,天父信徒們的青天便有了。”

其餘的重臣隨聲附和,只有王司馬微微抬頭,輕輕嘆息了一聲,卻沒有說話,繼續低下頭去。

馮森目光在王司馬身上閃動了一下,卻沒有理會,既然確定了為甚麼打,下一步就是怎麼打和打到甚麼程度為止了。

馮森扭頭看向韓士忠:“如今在冊兵員有多少?”

眼珠上挑,韓士忠思考了兩秒:“有登記的義從9520餘人,八旗中旗丁與上包衣8200餘人,府兵3500人,預備府兵1500人,總計人左右。

嗯,除此之外,本來在歐波里特包括波美拉尼亞那邊,咱們還有一部分兵力,大概在三四千,但現在西波里安在打仗,他們都被徵發去那邊了。

至於東邊,方將軍那裡,還有阿瓦爾人的4000遊牧部落戰士,不過大部分都是輕騎,打不了硬仗。”

“好。”點點頭,馮森的聲音比之前嘹亮了起來,“如今計議已定,咱們就先初步定一個章程來,我決定徵發義從八旗府兵預備府兵以及阿瓦爾輕騎總計人。

其中義從旗丁以及水師水兵1000沿海南下,共計6000人為西路軍,由韓士忠為主將,蕭阿貴為副將,與當地舊弗里斯蘭部落合作,拉攏他們進入八旗,方便賑濟與彈壓叛亂。

我本人親率八旗義從府兵總計7500人,為東路軍,南下奪取……咳嗯,鎮壓巴伐利亞土匪叛亂,真慧禪師則與我同行,安撫災民。

奧斯特拉西亞地區,如今被奸臣所掌握,為了鋤奸,我命方心如帶兵3000過摩拉維亞,配合馮友德率領的旗丁義從以及史敬奉率領的府兵與預備府兵1500人,共計6500人前往奧斯特拉西亞鋤奸,此為中路軍。

此次一共動員一萬九千人,號稱五萬,分東路、中路、西路三軍,為了不誤農時,春末出發。”

聽到馮森的安排,在場的人神色各異,坐到這個位置上的都不是蠢蛋,自然明白馮森這樣安排的意思。

方心如所部明明離巴伐利亞更近,卻要調兵過來,攻打更遠的奧斯特拉西亞地區,這是因為奧斯特拉西亞地區樹大根深,暫時無法納入手中,只能慢慢削弱。

所以方心如和他部下的騎兵,包括馮友德與史敬奉這些人的目標是劫掠,削弱奧斯特拉西亞的經濟和實力。

馮森自己繞遠路攻打巴伐利亞,是因為巴伐利亞地區先是被查理征服,打亂了原有的統治體系,而此後三地中最為嚴重的饑荒,打亂了現有的統治體系。

現在整個巴伐利亞正是群龍無首最混亂的時候,這正是出手的最好時機,馮森攻打巴伐利亞是為了征服。

至於西路軍的目標既非劫掠,也非征服,而是為了控制,為了弗里斯蘭的經濟不被破壞,大規模的戰爭絕非馮森所要的。

這就是為甚麼馮森要求與那些舊氏族合作。

“這事情繁複,等我回去以後與同僚們商議一番,到時候再給出一個具體的章程。”幾個大臣互相交流兩分鐘,最終一齊給出了這樣的回答。

“這是自然,假如我有考慮不周的地方,也請請各位不吝指出啊哈哈哈。”馮森重新坐回座位,“好了,大家等會先別急著回去,我叫後廚為諸位準備了宴席,咱們吃過晚飯再走吧。”

“喏。”

“王司馬,真慧禪師,你們倆暫且留下,我有事要單獨奏對。”

“喏。”

木門關閉帶起的風,搖動了燭光,讓馮森的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王司馬的想法我都知道,無非又是些秦法漢法的老論調?”

王司馬有些蕭索地說:“秦法,漢法,沒有多大意義了,不論是節帥還是老節帥都於我有恩,就算節帥要當秦王,我當個李斯程邈又如何?”

“王兄有些著相了。”真慧晃悠著腦袋,“這裡不是春秋,此處也無函谷,不是叫你做李斯程邈,而是叫你做王郊王司馬。”

王司馬瞧了一眼真慧,又瞧了一眼馮森,口吻中帶上了一絲惆悵:“節帥打造出了一輛戰車,在漢人之外,唯有耕戰,所謂利出一孔,將血緣、人情、禮法皆散,逼迫民眾不得不依附歸從於國家。

當初秦以此法,橫掃六合,席捲八荒,所謂揮劍決浮雲,諸侯盡西來,我毫不懷疑大燕能行此故事,但秦王一朝身死而天下變,我怕的不是現在,而是五十年後啊。”

“王司馬勿憂,此事我心中有計較。”馮森走上前安慰道,“待天下安定,自然要撤旗建縣,改功換法,以求安居樂業。”

“我所憂的,並不是這件事,節帥之德,我已知曉,節帥之用,我已見識,可節帥之志究竟在何方呢?”王司馬抬起頭,先前的惆悵彷彿一掃而光,“節帥欲為秦皇乎?欲為霍光乎?欲為高歡乎?”

屋子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馮森站起身,站到了糊了一層窗戶紙的格子窗旁,合上窗戶,將呼嘯的風阻擋在外面,“我能相信王司馬嗎?”

“當然。”王司馬梗著脖子說道,“節帥父子對郊有知遇與再造之恩,郊只是要盡為臣之誼,否則何必一直反對節帥,不是臣要當魏徵。

若要和風同塵,我已經幹了半輩子,之前何必偏在此刻要與節帥作對呢?”

“中原有天下,而歐羅巴同樣有天下。”馮森背對著王司馬,聲音有些猶豫和遲疑,燭火的燈光在他的後背上搖曳著,“但不同的是,歐羅巴的天下還很模糊……王司馬可曾發現了,歐羅巴此處不類中原一統帝國,反而像是周天子?

諸國諸邦林林總總甚至比得上西周數百方國,但這同樣意味著,他們是不會有統一的觀念的。

撒克遜人、諾斯人、斯拉夫人與法蘭克人……

西周起碼有宗法制的意識,還都知道與蠻夷相比自己是華夏,是齊人或者楚人的同時,也是周人是諸夏,而此處唯一類似的概念是羅馬人。

宗法制以血緣崇拜祖先崇拜為基礎,而羅馬體制以羅馬的地緣崇拜為基礎,一旦羅馬本身的神聖性被摧毀,甚麼綠蘿、神羅、東羅都冒出來了,誰都可以是羅馬。

換句話說,他們團結不起來。

事實上,在統一之前,在重塑大一統帝國的神聖性之前,我說句不客氣的話,咱們手下的所有百姓都是亂民。

他們沒有大一統的想法,沒有大一統的意識,甚至還在以鄰為壑,別說精英階層,就是普通百姓與地主都沒有祖國。

說不定哪天一夫高呼而萬夫起,哪怕他們的生活還能過得去,為了當人上人,叛亂又如何?一點問題都沒有。

中原每逢戰亂都有英才出,那是因為有大一統的意識形態,於是有了亡國亡天下之分。

所以才有胡無百年之運,才有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歐羅巴的民眾是沒有大一統這個意識形態來保駕護航的。

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中原能夠以德行治政,是因為從宗周遺留下來的血緣宗法還沒有被完全破壞,秦漢留下的文化遺留能夠讓他們區分敵我。

在此基礎上,由歷史和文化逐漸形成的大一統的意識形態影響了每一個人,他們對皇權有著天然的向心力,所以中原的皇帝才能優雅地表示‘德行’。”

轉過身,正對著王司馬,馮森的目光頓時有些幽遠:“王司馬,我們後世的所有人都站在秦法的肩膀上,所以才如此輕鬆。

在歐羅巴這邊,社稷一世而絕是常有的事,我們得把大一統的意識形態樹立起來,確定歐羅巴的天下,才能談德行的事。”

實際上,在實踐的過程中,大一統的意識形態常常被部分人所摒棄,這是無法避免的。

以大一統本身來說,真的有人信嗎?不,其實很多人,無論貴賤早就發現“大一統”和“天下”都是一個笑話,許多人骨子裡根本不信這一套。

但“大一統”不是讓人相信它存在,而是讓人相信他人都相信“大一統”存在,為此,他們不得不迎合他人,但一旦開始迎合,那個人就成了芸芸的他人,瞬間陷入到“大一統”中不可自拔。

換句話說,大一統本質執行原理就是“都不說是吧?那我也不說。”

無論是保甲制還是八旗的目標,就是為了讓下面的人相信這麼一點——他人相信“漢人”存在,他人相信享受著一切資源的“漢人”,是因為他們穿漢服行漢禮,有著漢人的優良品德,並不是因為他們是剝削者。

透過倒因為果的方式,讓人們相信漢人享受資源是因為他們是漢人,而不是因為他們是剝削者,但是人們透過努力是可以成為漢人的。

既得利益者的“漢人”由於畏懼底層民眾的叛亂,他們不得不扮演這種刻板印象,這樣,用漢人與皇權崇拜,就能逐步代替原有的羅馬和宗教崇拜。

天父崇拜能執行,本質還是借了羅馬崇拜的光。

“王司馬,你可曾想過,為何咱們能憑空來到此處,為何漢人能源源不斷地從中原飛躍萬里而來,為何府兵牙兵們在來到此處後突然變強了?”真慧同樣站起身,站在了王司馬的對面。

“這便是天命,是天父要我們教化他們,是天父要我們征服他們,是天父要我們掃清這片土地上的腐朽,天父選定了漢人來做這件事,就像他選定了摩西,選定了猶太人,又選定了以塞亞一樣!”

真慧斬釘截鐵地說道:“天命不可違!征服歐羅巴,便是漢人的昭昭天命!吾等盡取神賜之洲,以納年年倍增之萬民,這便是昭昭天命,是上天是天父賦予我們的使命。”

“王司馬,我不為秦皇,也不為王莽。”馮森端坐在了王司馬的對面,灼灼的目光逼視著他,“孤欲為歐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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