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馮森騎著飛鬃,聲音在車陣後不斷迴盪著,接著便是又一陣飛矢如同雨點般落下。“所有人,盾牆!盾牆!”在身下馬匹的嘶鳴聲與身周士兵的慘叫聲中,埃爾夫加高舉著手中的圓盾,狼狽地大聲叫喊著。在兩波箭雨下死傷了快要二百人的叛軍士兵們終於放緩了衝鋒的腳步,而是開始等待著後排的盾牌傳遞上來,當馮森的弓箭和弩箭再次準備好時,一個嚴整的盾牆出現在馮森的面前。同時,埃爾夫加的騎兵開始向著左邊奔去,看樣子是想從左邊繞過馮森的車陣,襲擊馮森的後翼。“嘖,少有的聰明人,居然發現了。”馮森哼了一聲,對著張世成道,“張校尉,帶五十靖難騎兵和五十義從騎兵去會會他們。”“喏。”張世成向著馮森一拱手,便轉頭向著身後吼道,“蕭阿貴,帶著你的部曲,跟我走!義從騎兵,跟上紅旗!”看著排著嚴整隊形向前徐徐推進的烏達叛軍士兵,馮森轉頭看向手下的孫十將:“還有多少箭?”“咱們靖難軍每人至少還有四十支,弩兵們至少還有二十多支。”出來時,馮森攜帶的弓矢是每人兩筒,每筒二十四支,其中鐵箭頭十二支,狼牙箭頭十二支,木箭二十四支,弩矢每人一筒,每筒三十支,都是木箭。“放箭,繼續放箭!”“喏!”一波又一波箭雨不斷從面前,從天上落下,雖然有著盾牆做防禦,可是他們的盾牆總是要前進的,一旦動起來,再嚴實的盾牆也會露出破綻,而叛軍士兵現在所面臨的情況,幾乎與天上下刀子無異啊!馮森還很雞賊地木箭鐵箭交替投射,搞得盾牆每走三五步便要停下整頓,然後就這三五步的行動,也會有鐵箭射穿了盾牌,或者木箭穿過了盾牌的縫隙,在飛濺的血花中,給叛軍士兵們送上永恆的安眠。該死的!他們怎麼能有這麼多的弓箭和弓箭手?這真的是弓箭嗎?為甚麼那些農民也能使用?他們為甚麼射的這樣快,而且他們的箭為甚麼能射穿盾牌啊!埃爾夫加迷茫地把目光投向大車上的十字形的木架,難道真的是他們的天父在保佑他們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埃爾夫加產生了一絲退意,但是他又不甘心就這麼退了,一是因為于爾岑位置關鍵,不能輕易放棄,二是他獨走而來,如果灰溜溜的回去,該如何面對被他鄙夷嘲諷的貴族們!咬咬牙,埃爾夫加決定再撐一會兒,死傷了二百多個士兵,就這麼走了,實在是不甘心啊!此時,在車壘中,高爾特壓制著因為緊張而砰砰亂跳的心臟,嫻熟地踩著獵弩前方的腳撐,將掛鉤掛到腰帶上,並從箭壺中拿出一隻手肘長的木箭,放在了獵弩的凹槽中。雙手抓住獵弩的弓弦,高爾特使出了吃奶的勁停止了身體,用腰力和腳力拉開了獵弩。而在他的身側,其餘的包衣弩兵們同樣加緊進行著獵弩的裝填工作,每個步驟都必須快速且精準。望著在箭雨中艱難前行的叛軍士兵,馮森突然想起了李陵的浚稽山之戰,這一戰中,李陵射出了五十萬支箭,當時的匈奴士兵應該是在比這更慘烈的箭雨中前進的吧。不過五十萬支箭這個數字依舊有些誇張,要知道,那可是五十萬支鐵箭頭啊,平均一個鐵箭頭重量在二十克左右,那五十萬支箭就相當於十噸鐵,唐朝鐵的年產量也就一千噸出頭。搖搖腦袋,把雜念清出腦海,馮森繼續把目光放到戰場上來。這時,戰場的局面有一次發生了變化,之前叛軍士兵們衝鋒的勢頭雖然一滯,但在盾牆的緩緩推進下,依舊在付出了將近百多人的代價下,衝到了車陣的前方。然後,齊齊麻爪了。由於車陣縮在一個土丘上,叛軍士兵們無腦豬突倒是開心了,可到了陣前才發現不對勁。這些大車面對他們的那一面都升起了高高的橡木牆,不少叛軍士兵一旦靠近,試圖爬上木牆,車內的包衣們就會親切地拿出連枷,在呼嘯聲中居高臨下毆他們的臉,短短几十秒,已經因此死傷了十來個叛軍士兵了。被義從騎兵們打的頭破血流的埃爾夫加終於回到了戰陣前,他望著逐漸稀疏的箭雨,仔細地觀察著車陣。這簡直是一座移動的木堡壘,用火嗎?可叛軍又沒有松焦油,這才下的雨,空氣這麼潮溼,怎麼火攻?唯一的薄弱點就是大車連線處了,但大車的連線處可是有著重盾重甲的維京旗丁防禦把守的。埃爾夫加觀察著車陣,猶豫著,兩輛車形成的寬度太窄了,要想衝擊連線處的話,最多四到五個人衝鋒,否則就會相互擠壓發揮空間,反而影響戰力,多想無用,先試一試吧。“施滕達爾部!八人一組,持盾衝擊!”施滕達爾部是埃爾夫加的親兵,一路從施滕達爾打到德紹打到馬格德堡的老兵,雖然他們依舊是武裝衣加戰斧長矛的裝備,但比那些只打過一兩場的農兵要好的多。傳令兵的聲音在施滕達爾士兵中傳遞著。三十來個叛軍士兵分成四組,舉起圓盾向著車陣邁著小碎步衝去,嘗試越過這群維京旗丁。兩方計程車兵越來越近,弩箭射在叛軍士兵的圓盾上的聲音越來越大,可還沒等他們靠近,便先有一把維京長斧猛地伸出,斧刃的下端勾在了盾牌的邊緣,接著便是雙方的角力。可還沒等分出勝負,左右兩邊連枷便當頭砸下,那前排士兵的額頭當場陷了進去,暴露在外的叛軍士兵們很快便在箭雨中倒地不起。騎著馬,埃爾夫加焦躁地在戰線後方來回徘徊著,想著破敵的辦法,看著身邊那群忠心的老兵一個個倒下,他心臟跳的越發急促了。在思考後,他終於發現了,除非天上能下起大雨,淋溼他們的弓箭,否則以自己這群士兵的能力,是絕不可能打贏的,那唯一的選擇估計就只有——“撤退吧。”埃爾夫加咬著牙輕聲說道。傳令兵沒有聽清,便睜大了眼睛又問了一遍:“酋長大人,你是說?”“我說,撤……”一聲慘叫打斷了埃爾夫加的話語,他立刻高高抬起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怎麼了?”回答他的是一顆鮮血濺起的人頭和一張金色的如同惡魔野獸的面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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