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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2023-07-03 作者:阿斯頓發

“唏律律——”似乎是有雪濺到了馬蹄上,緩緩前進的花馬打了一個響鼻,撥出一團團旋起旋滅的白色蒸汽。

馬伕打了一個哈欠,同樣撥出了一口白汽,她抖了抖韁繩,控制前方馬兒的速度。

在馬車的四角,分別有一個身著黑甲的府兵騎在高頭大馬上,他們身著扎甲,腰間懸掛了勁弩、鐵骨朵和橫刀,並沒有攜帶長兵器,卻帶了一面盾牌。

馬車的兩邊則是一群隨行的侍女、僮僕以及護衛,大部分都是斯拉夫人和當地的撒克遜人。

在馬車前方與後方還各有兩個玄甲騎兵開路和守備,道路兩邊剷雪的弓手和當地居民,見到這一行人,都紛紛讓開了道路,唯恐驚到了他們。

撐著手臂,李寶鏡懶洋洋地斜倚窗邊,瞧著外面的景色,在一夜的大雪過後,整個阿爾斯特鎮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

對於整個薩克森地區來說,這樣的雪算是十分少見,雖然薩克森地處北方,但有賴於海洋上的暖流,再冷也少有下雪的時候,更何況是這樣的鵝毛大雪。

但今年的天氣卻實在是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居然真的下雪了。

李寶鏡在長安的時候,幾乎每個冬天都會下雪,到了這邊,每至冬天便是陰雨連綿,她反而不習慣了。

現在見了這白雪皚皚的景象,反有些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當年李寶鏡還小的時候,耶耶有時候還會陪他一起打雪仗,可後來,等她長大了一點,陪她一起打雪仗的,便只有母親和宮女了。

再後來,李寶鏡便要開始學習詩書,學習女紅,學習禮儀,跟著母親學習如何持家,如何管理宮女和僮僕,如何打點門面,如何與未來的丈夫相處。

等到再下雪的時候,就不再是李寶鏡要別人打雪仗了,而是李寶鏡要陪別的弟弟妹妹們打雪仗了,李寶鏡還記得和她玩得最好的,是李懸瓔。

她總是用紅色的綢帶繫住頭髮,算一算時日也快八年了,當初那個小丫頭,到現在也是個十六歲的大姑娘了。

而自己也是個已經二十七歲的大姑娘了,按照現在中原姑娘們的習慣,這個年紀都快要做主母了。

作為耶耶的大女兒,李寶鏡很有自知之明,她能賴到二十多還不出嫁全靠的耶耶的寵愛,假如耶耶現在知道他當外公了,該有多高興啊。

但李寶鏡同樣知道,假如耶耶看到現在她的樣子,應該會莫名地恐懼,畢竟女子掌權嘛,很難不讓人想到一些大唐的黑歷史。

李寶鏡掌控了少府三年,少府下各級官吏數千,都快比幕府多了,畢竟幕府大多對出身有要求,而少府卻不用。

馮森將人群分為漢人、旗人和民人,其實是為了隔絕環境,防止漢人快速混血,兩代就消失了。

所以,在馮森的治理下,能夠與漢人通婚的人,除了漢人自己,唯有雖然血統不為漢而文化為漢的外姓漢人。

同樣,父母都為漢,其子嗣才能成為漢人,至於只有一方為漢,其子女將只能降級為外姓漢人。

當然,話雖如此,外姓子們的起點比旗人或者普通人都要高很多,而且從小享受了不少優質的教育資源,是相當優質計程車兵、小吏和下級軍官。

有了這些外姓子對整個漢人集團的更新,也不至於導致漢人團體的快速腐化,依舊能保持一定的活力。

先把本屬於他的東西奪走,然後當他付出努力後,再將這些東西還給他。

這樣,他們就不會認為是那些權利,是他們自己天生就有的,是他們生來應得的,而是馮森賜給他們的,這樣就能夠每一代都有所謂的“皈依者狂熱”或者“重皈依者狂熱”。

當然了,這些外姓子有成功變為漢人的,也有隻能向下相容的。

如果說外姓子成為漢人成功,是為了減緩漢人拉丁化本地化的速度,那麼失敗流落民間的外姓子們,就是負責融合漢文化與本地文化的急先鋒。

其本質都是為了保住並且擴大馮森的基本盤,雖然很無奈,但在這個時代,這個直觀且愚昧的時代,文化習俗和外貌禮儀,還真是共同體的凝合劑。

和後世不同,一個主義就能讓不同民族不同文化的人站在同一面旗下,在這個時代,規則不是這樣的。

人們直觀上的第一感受,服飾、語言、動作、習慣……就是區別“你”和“我”的關鍵,就是自我身份認同構建的關鍵。

不然安祿山一個挺能忍的人,就被高仙芝陰陽了一句雜胡,那馬上就破防了,在宴會上當場無能狂怒,可笑之處在於,高仙芝是高句麗人。

但既然到了這個時代,也得按照這個時代的規矩來,除非馮森立刻手搓蒸汽機電機,否則在生產力的限制下,沒有人能突破。

馮森對未來最好的預期,就是不要回退版本。

這是馮森和包括李寶鏡在內的智囊團商議出來的結果,但這樣並不長久,很多原來的部落首領和小貴族依舊不滿。

本來收納這些部落的方式是八旗,可八旗的數量不宜增長太快,因為八旗基本是不交稅的,或者說他們交的稅都納入了商稅中了。

為了從這些不交稅的軍事人員手中撈錢,馮森才會搞出許多商業政策,大力發展服務業。

為了有足夠的人力服徭役和納稅,必須得留足足夠的民戶來納稅,所以這些部族首領和普通部落民必須有一部分成為民戶。

或許,可以考慮科舉取士,當然,科舉的數量不能擠壓基本盤,比如留出每三年三十個名額給這些民戶,只要考上,立刻授予外姓漢人身份,也不是不行。

但那就得等以後了。

“孩兒啊,你何時能出生呢?”李寶鏡輕輕撫摸圓鼓鼓的肚皮,眼角彎起,溫軟得如同水一般。

三個月前,阿爾沃才生下了一個兒子,是馮森的大兒子,馮森為其取名為馮灝。

當時李寶鏡去逗弄那孩子,那孩子粉粉嫩嫩的小手握住她的手指,她的心都要化了,雖然她懷胎八月,還有一個多月才臨產,可那孩子老是踢她彷彿等不及要出來了。

“別急,別急,等你耶耶回來,你應該正好出生,到時候,讓你耶耶給你取一個好聽的名字。”輕輕撫摸肚皮,李寶鏡又將窗簾拉開了一點,想呼吸一些新鮮空氣。

李寶鏡將窗簾拉開的那一剎,她的目光掃過前方掃雪的路人,眼神卻倏忽凝住了,也許是母性天然對幼兒的保護,直覺般的,她感覺到一陣不對勁。

那個掃雪的路人,那些豎起的雪堆,彷彿是有人用針在扎她的後腦。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爾康。”

李寶鏡對前排的車伕說道。

“大娘請吩咐。”

“轉道去西不列顛公司的會館,我要去那邊查查帳。”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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