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澄的陽光灑在維萊蒂城寨的斷壁殘垣上,鮮血的味道經過一個晚上的發酵已經漸漸發臭。
在原先繁茂的田地上,一場大戰或者說一場屠殺正在展開。
經過了昨天一天的投石轟擊,牆面上已經出現了三處缺口,最大的缺口,距離地面僅才兩米多。
經受不住折磨的維萊蒂武士們終於忍不住了,他們寧願在野外戰場上與敵人對拼而死,但卻也不願被不知名的石頭砸死。
“勇士們!今天,我們面臨著一場殊死的戰鬥!”
在出徵前,老術士鼓動的話語還在他們的耳邊迴響:“雖然我們的武器裝備不如對手,但我們擁有勇氣和堅毅!
我們不會被死亡的陰影所嚇倒!我們將以我們的血肉之軀,捍衛我們的土地和尊嚴!
或許我們會失敗,會死亡,但諸神在保佑你,即使維萊蒂最後只剩下最後一個女人,滅亡薩克森人的也必然是維萊蒂人!”
“噢噢噢噢——”
在術士與首領發洩般的演說中,一千名維萊蒂武士手持長斧與盾牌,衝出了城寨。
他們狂奔,他們怒吼,他們眼中閃爍著決絕的光芒,他們舉起手中的武器,發誓要捍衛自己的家園。
想法是好的。
只可惜,這一千名維萊蒂武士名為武士,但真正的戰士階層恐怕連二十分之一都沒有,他們大多就是附近村寨的青壯和周邊的村民。
這些維萊蒂“武士”,武器裝備好的,不過一件皮甲一把長斧,條件不好的,那就甚至拿著木質長矛上戰場。
而他們所面對的,是一千名八旗旗丁和五百名府兵。
旗丁中,身穿皮扎甲和鎖子甲的佔據了五成左右,人均一把腰刀一把長矛,而府兵更是不用說,看那長槍和覆面的盔甲就知道這是甚麼水平。
維萊蒂人緊握著手中沉重的斧頭,但與旗丁府兵們的腰刀與橫刀相比,它們顯得粗糙而鋒利度不足。
他們的盾牌由簡陋的木頭和獸皮製成,根本無法抵擋鋒利的箭雨和刀槍的砍刺。
鐵甲閃耀著陽光的流暉,刀槍刃口上流動著光芒,箭矢如雨點般射來,鮮血和痛苦降下。
諸神並沒有庇護他們,勇氣和堅毅砍不透鐵甲,旗丁府兵們甚至不需要甚麼技巧和戰術,只是單純地站擼,都已經能讓出城迎戰的維萊蒂人絕望。
每一次衝鋒,都被旗丁府兵無情地擊退。
每一次揮斧,都無法穿透對手的盾牌和鐵甲。
他們拼了命地前進,但仍在不斷後退,絕望如霧,瀰漫在維萊蒂人的軍陣之中。
“太殘忍了。”站在箭樓上,目睹這一場屠殺式的戰鬥,馮森嘖嘖驚歎。
馮森搖搖頭,他心善,見不得碾壓局,向韋循之吩咐一聲,就下了箭樓:“打完了通知我一聲,我先去看看路修得怎麼樣了。”
這場一邊倒的戰鬥只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這半個時辰裡,還包括了雙方趕路接近和互射標槍弓箭的時間。
換句話說,兩方接戰的總時間不過才三十分鐘。
三十分鐘已經很厲害了,畢竟這些維萊蒂人雖然武器差,裝備差,戰術差,組織差,但在蠻勇和必死的決心上,還是和旗丁們不相上下的。
從馮森到達這座城寨開始,到攻陷這座城寨結束,總用時三天零五個時辰。
第一天鋪路紮營,第二天打造投石機(長途運輸成本高,只能現場打造),第三天用投石機攻城,第四天虐菜,攻城結束。
早在第三天的時候,馮森就已經在研究下一座城寨了,他真的在研究下一座城寨了,路線都規劃好了。
此時,在這座城寨的所在的林中平原上,諾騎營、斯騎營和義從們正在手持繩圈,像是套繩一般捕捉著四散逃跑的維萊蒂人,哦不對,應該維萊蒂奴隸。
城寨的大門敞開,老術士和首領被吊在了城門口,旗丁們如同蝗蟲一般在城寨中搜尋財物,哭哭啼啼的維萊蒂婦女老弱被繩索套住,向門外運輸。
身穿甲冑的府兵們四人一組,在城寨中巡視。
府兵們是不參與搶劫的,他們有土地和軍功的獎賞,而且義從旗丁們搶掠的戰利品,他們自己頂多獲得兩成,剩下的部分要上繳。
至於他們捕到的奴隸,私自販賣是不被允許的,只能押送給軍法官,畢竟他們都沒有親自打,只是馮森把捕奴這個任務委託給他們罷了。
上繳的這些戰利品與奴隸,也會根據軍功,給這些府兵與牙兵一份,他們根本就不需要髒了自己的手。
甚至這些府兵還在維持秩序,制止旗丁與義從們濫殺、縱火與強抱的惡行,收穫了不少感激的目光。
雖說維萊蒂武士們並不強,但仍然有一些倒黴的府兵受了傷,那些受了輕傷的府兵們坐在河流邊,清洗傷口,並開啟配備的藥箱,從中尋取草藥,並從中找出了金瘡藥。
這個藥箱由康德貞設計,內裡的草藥也是康德貞研製,歐羅巴這邊與中原的植物完全不同,但多少能找到類似效果的,比如這個金瘡藥,就是用萬壽菊葉製成,同樣具有止血和預防感染的效果。
在戰場的餘火中,民夫們滿懷著敬畏的心情路過那些龐大的獨臂巨人,前往了城寨前的空地。
空地上用木棍圍出了一個個圍欄,裡面放滿了各色戰利品,民夫們推起獨輪車,駕起驢車,或是乾脆拿一根木棍,挑起沉重的包裹與袋子,向行營後走去。
這些戰利品包括皮革與蜂蜜,珍珠首飾,各式的農產品,各種織物與器皿,當然還有不少索裡達金幣和各種銀幣,馮森還看到了不少明顯來自歐波里特的琥珀與寶石。
除了這些貨物,還有八十頭牛,三十匹馬,五百隻羊,兩百頭豬,八百隻大小雞鴨禽類,以及尚未完全統計的大麥與黑麥。
當然,除去這些貨物,最珍貴的商品應該就是奴隸了。
經過一整天的搬運與收拾,到了傍晚,大批大批的維萊蒂青壯被繩子連成了一串,送入了奴隸營地中。
而從明天起,他們還有一項重要的工作,就是鋪路,從這座城寨到下一個城寨布林格,大概還有八公里的距離,馮森發現了一條林中獵戶走的小路,寬窄不過一米,但能夠通往布林格城寨附近的森林。
而這些奴隸的目標就是快速地將這條林間拓寬到五米,馮森找人測算過,在投入超過一千名奴隸和民夫的情況下,這項工程大概需要四到五天的時間。
不過馮森不急,他還有一整個冬天陪維萊蒂人慢慢玩,況且道路所至之處,就已經能稱得上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