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79章 第二百七十三章 渴望勝利的人啊!追隨我吧! 下

2023-07-03 作者:阿斯頓發

紅藍相間的火焰跳動,在焦黑的木框架上來回遊動,火光讓夜晚都宛如白天,映照出了默度因幾個謝赫和長老喜悲交加的臉。

丕平坐在一片空地的中央,身邊插著的戰旗上正掛了阿丹的頭顱,他光著上半身,任由幾個侍從將藥油塗到的青紫的身體上。

由於駝背,丕平的身軀有些畸形,但默度因等人卻不敢看,他們的面板被火焰烤得發燙。

深吸了一口滿載血腥氣的空氣,默度因上前一步,躬身低頭:“來自北方的天父教的王子丕平,您的神威無可匹敵,我向您祈求,我交上我的武器,讓您計程車兵饒恕我們的生命。”

儘管在瓦利直屬的親兵被屠戮殆盡後,剩下的本地部落軍便自然而然地投降了,但默度因此時反而卻恐懼起來。

這個時代的戰爭,尤其是異教之間的聖戰是非常殘忍的,不願意改信的話,屠城和殺俘的情況十分常見。

雖然已經投降,可默度因仍然恐懼,恐懼丕平會痛下殺手。

丕平有些不適應被陌生人看到自己的駝背,他揮一揮手,周圍的人便為他穿上了衣物,穿上衣服,丕平漫不經心地問道:“卡爾多納附近的部落民都在這嗎?都參戰了嗎?”

壓下心中的畏懼,默度因趕忙回答:“大概三分之一都在這,一些青壯騎兵參戰了,主力是那些柏柏爾人,至於阿丹的親兵和主力,不是被您殺了,就是被柏柏爾人殺了。”

“你害怕我?害怕我會殺光你們?”

“這裡的人是我們部落的青壯,假如殺光了他們,我們的村社和部落就要被其他部族吞併了。”

“那你給我一個殺你們的理由。”

“我們能夠為您提供……啊?”默度因抬起腦袋,直以為自己聽錯了。

“給我一個殺你們的理由。”丕平認真地說,“好好回答,我想聽實話。”

默度因的額頭上冒出了冷汗:“因為您是一位天父教徒,而對於天父教來說,我們是異教徒,為了活下來,我們這些部族首領願意改信……”

“哼——”丕平從鼻子中出了一口氣,“原來你們星月教,是這麼看我們天父教的,以為我們都是殺人如麻的異教蠻夷?”

低頭瞧了一眼地上的死屍,默度因腹誹難道不是嗎?但此刻,他卻回答道:“這是東帝國留給我們的印象……”

“我願意接受你們的臣服和改信。”丕平站起身,思忖了一陣,應該是在琢磨措辭,“但是,我如何相信,你們的改信不是塔基亞原則呢?”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這的確是一個不小的問題,星月教徒在表面上看起來古板狂熱,但實際上,他們也存在委曲求全的一面,這一面最好的體現,就是塔基亞原則。

所謂塔基亞原則,其本質就是“假意改信,日後悔過。”

這個原則表示,在一個星月教徒面對威脅和迫害時,他可以假意宣稱自己並不信仰星月教,等到日後時機成熟時,再宣示自己的宗教。

星月教內部,不管是蒜泥還是食葉都奉行過這種原則。

但問題在於,你如何證明你喝酒吃豬肉但你卻是一個好星月教徒呢?答案很簡單,交投名狀——去殺幾個異教,就能證明。

這就導致了,在一些地區,雖然當地的星月教徒改信,卻還是受到了改信宗教的敵視和嫌棄,因為誰知道哪天星月教大軍來了,他會不會跳出來塔基亞原則。

假如丕平統治這裡,如何保證星月教徒的忠誠呢?

等了足足半分鐘的時間,見他們沒有回答,丕平才緩緩開口:

“我希望你們明白一點,天父也是寬容的人,我們知道,一個迷途的信徒,並不是那麼容易改變,欲速則不達,所以,我當然希望你們改信,但那會是一個很長的過程,起碼在你們這一代,甚至你們兒女這一代都是看不到的了。

因此,我在我的領地向來是實行宗教寬容政策,所有人都可以自由地信仰他們的宗教,如果雙方起了衝突,就在宗教法庭中,以世俗法來判定。

首先,你們可以不改信,保持原有的宗教,並且在鄉村地區實行原本的宗教儀式,但是,你們不能阻止天父傳教士的傳教,在城市地區,你們也得遵守天父的法律。

其次,你們交給原瓦利的賦稅不能變,但是,你們必須負擔一筆屬於不信者的代役稅,因為你們的人必須去武裝化,但凡擁有超過三副盔甲都是死罪。

當然,只要你們改信天父教,這筆稅就可以不交,但是就得被徵召上戰場。

最後,如果你們繳納不起這筆多餘的代役稅,那麼你們可以用十歲到十六歲的孩童來代替,他們將來到我的身邊,成為我的奴兵。

這些條件,你們是否同意?”

默度因的眼珠不斷地轉著,丕平甚至能看到他頭頂冒出來的霧氣,不知道是火焰烤乾的,還是甚麼。

和丕平告罪一聲,默度因退後,和幾個謝赫在一番竊竊私語後,終於勉強地來到丕平的面前,僵硬地笑道:“我們當然同意,只是這筆賦稅的大小……”

丕平哈哈笑道:“不會太重的,我們到時候再商議。”

在丕平的組織下,一條防火帶很快被隔離了出來,戰俘們則被捆起,垂頭喪氣。

夜風吹動,火焰漸漸熄滅,那股逼人的熱浪也消減下去,月上中天,已經是後半夜了。

在默度因謝赫的帶領下,丕平穿過一片帳篷群,來到了柏柏爾僱傭騎兵的營地前。

他們據說是阿丹的僱傭兵,在之前的亂戰中,不知為何背叛了,反而砍下了阿丹的腦袋,有了默度因的引薦,丕平終於見到了那個柏柏爾騎兵首領,之前砍下阿丹腦袋的柏柏爾青年。

“我們在戰場上見過一面。”

“是的,你一矛戳死了我的好友阿德里赫。”

丕平面無表情:“你殺掉了我們至少一兩百人,他們與我情同手足。”

柏柏爾青年一邊收拾馬匹,一邊回答道:“我幫你幹掉了阿丹,算我們扯平了。”

隨便找了一個小馬紮,丕平毫不客氣地坐下:“我從默度因謝赫那裡知道了一個訊息,傲慢的阿丹已經向卡爾多納那邊傳遞了自己勝利的資訊,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現在的卡爾多納十分空虛。”

“當然如此。”柏柏爾青年將韁繩甩到馬鞍上,“我之所以殺掉阿丹,也是為了這個,我知道你的來意是甚麼。

我們可以幫助你們偽裝身份,攻下卡爾多納,但我的要求是,我要救出我的妹妹,並且阿丹的財富,我要獲取一半。”

“一半?”丕平眯著眼睛,與柏柏爾騎兵首領對視,過了好久說:“可以,但僅限於阿丹的府庫,他宅邸外的財富我要給我計程車兵。”

“如果你計程車兵還能動的話,當然可以。”柏柏爾青年的聲音帶著一絲譏諷:你計程車兵經過了連番大戰,還能繼續進攻嗎?”

丕平站起了身:“你在此處等一會兒,不要走動。”

騎上馬匹,丕平高高舉起手中的戰旗,在營地中來回疾馳,吸引了諸士兵的注意,他們紛紛站起,注視眼前有些駝背的少年。

“追隨我!”

與之前不同,丕平的聲音並不大,也沒有聲嘶力竭的激情,但卻能讓所有人都聽見。

等到丕平再一次來到柏柏爾青年的面前時,他身後是如同飛蛾追隨火焰而來的諸多士兵。

“我精挑細選了四百人,他們都會騎馬,有步兵也有騎兵,一半以上都有甲。”丕平牽著馬走到了柏柏爾青年的面前,“怎麼樣?”

柏柏爾青年輕哼一聲,轉身便想走,但卻感覺手腕一緊,彎刀瞬間便從腰間拔出,但丕平卻絲毫不懼問道:“我的朋友,既然咱們締結了盟約,難道還不能讓我見一見你的真實面貌嗎?

我可是告訴了你我的名字和出身,難道我卻不能見一見你的真面容?”

甩開了丕平的手,柏柏爾青年的聲音有些厭惡和嘲諷:“我警告你,可別後悔!”

短披風和風帽從腦袋上取下,接著是裹頭佈下面的鍊甲頭盔,一頭有些灰濛濛的長髮從兩肩落下。

由於對方平若鋼板的胸部和沙啞中性的嗓音,丕平直到現在才明白過來,這居然是一個柏柏爾女人。

她大概二十出頭,與阿非利加人相比,她是明顯的白人面龐,長中庭,細眉毛,小麥色面板配合著線條剛硬的軀體,充滿了一種純真而野性的美。

但丕平卻沒能見到她的真容,因為她戴著一道面紗,而戴面紗的原因,他能猜到一點,一方面是因為柏柏爾人的習俗,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臉上的那些痕跡。

那些白色的瘢痕,在她裸露的小臂和上半張臉上隨處可見,和她小麥色的面板對比起來,更是如此地顯眼。

“我的名字是薩拉·依本·沙基亞,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提芬納格人,並不是本地部落,而是外來的僱傭兵。”

柏柏爾人在西歐的語境中,意為野蠻人,所以柏柏爾人自己總是自稱提芬納格人。

注意到丕平奇怪的眼神,薩拉忍不住嘲諷道:“怎麼?看到了我的容貌後悔了?害怕了?”

“我覺得,您真漂亮。”

“你在侮辱我嗎?!”

“不,我向天父發誓。”丕平認真地回覆道,“您真漂亮!”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