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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第二百七十一章 渴望勝利的人啊!追隨我! 上

2023-07-03 作者:阿斯頓發

廣闊的平原上,來自阿拉伯的弓騎兵形成了一個半月型,上百個相對重灌的騎兵待在阿丹的身側。

“我的主啊,除您之外,再無它神!”

弓箭如雨落下,半掛的夕陽讓人分不清哪些是血那些是光,丕平的吼叫聲夾雜在阿丹的號角聲中,顯得有些孤單和絕望。

由於沒來得及展開陣形,丕平的大部隊仍然處於一字長蛇的狀態,儘管丕平已然率領翼騎兵在前方阻攔敵軍騎兵,但仍然擋不住阿拉伯騎兵的衝擊,無法阻止己方軍陣的潰敗。

“殿下,走吧,走吧!”奧頓用長騎槍將一個奔襲來的輕騎兵撞下馬身,來到了半身浴血的丕平身邊。

丕平死死地咬著牙,幾乎要咬出血來,他能看到,在一群柏柏爾騎兵的側擊下,己方的第一線防線已經潰散。

但好在這裡距離谷口不算太遠,後方的大部隊還沒有到前面來,此時後隊轉前隊,完全是可以讓大部分計程車卒躲進峽谷中。

“撤——”

至少三百多人被丕平拋在了馬後,其中甚至還有不少忠誠的翼步兵和翼騎兵,面對主將的離去,哪怕是那些忠誠的翼步兵也難以維持士氣,節節敗退。

“哈哈哈哈哈!好!”阿丹站在馬車的頂上,欣喜地拍著手中的金盃,“好啊,默度因謝赫,派兩個人去卡爾多納報喜,我們已經贏得了勝利!讓他們準備好歡迎的儀式吧!”

默度因謝赫朝著兩個侍衛揮一揮手,兩人便自然而然地脫離隊伍,向著遠方的卡爾多納跑去。

“我們要繼續追擊嗎?”眯著眼,默度因謝赫向卡爾多納瓦利阿丹問道。

“晚上這麼黑,峽谷這麼窄,貿然追擊恐怕要被他們伏擊,他們又不識路,乾脆派點人守在峽谷谷口,遠遠派人吊著他們,耗上幾天,等他們精疲力竭再說。”阿丹在兩個閹奴的攙扶下,下了馬車。

雖然這些人戰敗了,但阿丹心裡清楚,對方的實力並不低,他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這些士兵明顯比他見過的其他法蘭克士兵要精銳多了,本來是大勝,何必要冒險呢?

此時,在馬鈴聲中,那個黑皮的柏柏爾青年騎著馬走來:“阿丹瓦利,我們的約定已經完成了一半,我想要見一見我的妹妹或者妹夫,我需要確定他們的安危。”

阿丹不悅地回道:“你在懷疑我嗎?你妹妹又不是甚麼大貴族,我殺他們有甚麼好處,他們好著呢。”

夕陽如血,晚風帶上了一絲涼意,柏柏爾青年並不說話,也沒有動作,只是騎在馬上,而面對著夕陽,阿丹眯起了眼睛。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好久,阿丹這才冷哼:“等這一仗打完,我就讓你們見面,但聽好了,我可不是要你們剿滅他們,我需要駝背丕平的腦袋,最好,抓活的!”

又是一陣沉默,在旁邊的侍衛都開始緊張起來的時候,柏柏爾青年點了點頭:“我們的人死傷不少,我需要草藥。”

阿丹瞪著眼睛,不耐煩地回答:“給你,自己去取。”

此時,追擊的柏柏爾騎兵已經返回,他們的死傷有些超過預料,那些該死的步兵有一種奇怪的機關弓,讓不少柏柏爾騎兵都吃了大虧。

在荒涼的平原上,丕平手下士卒的屍體堆成了一座一人高的小丘,甚至有一些屍體開始在陽光直射下腫脹和爆破,將馬拴在柱子上,柏柏爾青年提著草藥,來到了一個柏柏爾老者的身邊。

“大師,這是阿丹給的草藥。”

但柏柏爾老者並沒有回話,而是看向不遠處的一棵矮樹,在矮樹的枝丫上,吊著一根繩子,在繩子的下端,兩具屍體正隨風搖擺。

柏柏爾青年走上前去,剛要說話,目光卻凝住了,是那兩個巴斯克人,哥哥和弟弟,幾個阿丹身邊的侍衛正嘻嘻哈哈地在兩人的衣服中尋找金幣。

“唉——”柏柏爾老者發出了一聲悠遠而沙啞的嘆息。

“唉——”在比利牛斯南部的山峰峽谷中,一個來自赫羅納本地的西哥特人摸著圓鼓鼓的肚子,“這算不算咱們的斷頭飯?”

“人家的斷頭飯都是吃好的,咱們僅僅是吃飽了。”另一個巴斯克士兵拿著小刀,將腳上的水泡挑破,“你們說,丕平殿下會不會是被詛咒了,不然,為甚麼會事事不順,也許是天父不允許我們發起這場戰事?”

“哼,我倒不這麼認為。”一個貴族打扮的步兵在篝火旁烤著醃豬肉,“這一通改革,那一通改革,我當他有多厲害,結果只是貓裝獅子,笑掉大牙了。”

“還甚麼萄園十兄弟,結果就這?”

“怪不得查理殿下要把丕平的名字讓給義大利的丕平,而不是駝背丕平呢,不僅駝背,才能也不行。”

“我們殘暴的戈博也就只能打一打土匪了。”

“你們知道嗎?我聽說,丕平殿下,已經死了……”

“少說點!”隊正嚴厲地喝道,“難道丕平閣下給你們發的金幣是假的嗎?難道丕平閣下給你們分的田地是假的嗎?不知報恩的人,天父會厭棄他!”

幾個說怪話計程車兵對視了一眼,正想反駁,卻見周邊幾個沒說話計程車卒正用危險的眼神望著自己,這才訕訕地停止了猜測。

喝止了士兵們的議論紛紛,隊正卻忍不住胡思亂想起來,說句老實話,自從戰敗後,丕平閣下就一直待在帳篷裡不出來,幾個送飯的翼騎兵據說聽到了隱隱約約的哭聲。

早上出發時,還有兩千出頭,到了晚上,便只剩一千五百了,等明早起床之時,還會剩下多少呢?

“各隊正聽令,立帶率下至前方彎曲處集合,節帥要宣佈個事!”

一名翼騎兵親衛騎著一頭高頭大馬在營地的過道處來回疾馳著,敲著鑼,將不少已然入睡計程車兵從夢中吵醒。

正準備睡覺甚至已經睡下計程車卒們再次被喊起,戰敗積壓的怨氣,瞬間便化成了怒火。

“這又是作甚麼妖?”

“誰知道啊,又改革?哼!”

“軍中說怪話,小心斬首。”

“呸,這爛軍律!”

在月光的照耀下,士兵們踩著草鞋和木鞋,在乾燥的沙質土壤上緩步行走,向著升起火光的地方走去。

在這段峽谷彎曲處,是一片相對較為寬闊的地方,在這寬闊地區的中央,一叢篝火熊熊燃燒,無數的小蟲在熱烈的火焰旁不斷地玩火自焚。

丕平在幾名翼騎兵的簇擁下走來,他微微發抖,眼中滿是血絲。

來到了篝火旁,丕平並未說話,只是喘著粗氣,環顧了一圈,他張開了嘴巴,又合上,在眾人的目光中,又張又合了三四次。

“今天傍晚,我們遭遇了一場戰敗,我們失去了四分之一的兵力,如今,只有一千五百人站在這裡。

我承認,這是我的錯誤,我不該相信那個巴斯克嚮導,我向你們賠罪。”

在士卒們的驚呼聲中,丕平重重地跪倒在士卒們的面前,將腦袋磕在了眼前的砂石上。

“但,賠罪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有人說,這場失敗是天父對我的詛咒,有人說,這是我眼高手低的結果,我知道,你們中很大一部分並不服從我,我一直知道。

但我請你們想一想,你們的朋友和親人,剛剛死在了星月教徒的刀鋒下,他們的屍體堆成了小山,有多少次,我們的村莊被屠為平地,我們做錯了甚麼?做錯了甚麼?

不,我們甚麼也沒有做錯,難道這也是天父對於我們的詛咒嗎?難道天父不站在我們這邊,卻要異教徒那邊嗎?”

一股焦糊味傳到了所有人的鼻端,一開始士卒們還只是疑惑,但隨後他們的臉色大變,紛紛起身,望向遠處。

在丕平身後,兩座山崖間的吊橋正在燃燒!那是他們原路返回唯一的橋樑!

“我懂,我侵吞你們的利益,逼迫你們上戰場,如今,現在,我更是燒掉了吊橋,讓你們陷入了死地。

現在,你們和我都處於同一個死地,你們想要罵我瘋了,如果我們能活下來,任你們罵個遍,但現在,你們的面前有兩個選項。

要麼,擊敗我們的敵人,要麼在群山中活活地餓死,你們不是說是天父的詛咒嗎?好,那就讓我們來看看,這到底是天父的詛咒,還是天父的試煉!

我計程車兵們,我的兄弟們,我的信徒同胞們!

我發誓,今夜,我將高舉火炬與戰旗,你們無論在哪裡都能看見我的身影,你們是我的督戰隊,假如我逃跑,就砍下我的腦袋!

我發誓,今夜,在戰旗下面,我會一直站在你們所有人的最前面,直到死亡,都不會後退,都絕不投降!

我發誓,今夜,這場戰役將會是史無前例的勝利!這勝利連加百列都會妒忌!連以塞亞都要投來注視的目光!

所以,我的同胞們啊,如果你們相信我的話,請跟在我的身後!跟在我的身後!”

丕平的聲音在空曠的谷地中來回盪漾徘徊,也只有這聲音在盪漾徘徊。

翻身上馬,丕平高舉火把,跨過了那團篝火,向著谷口的方向走去,他的背上斜揹著戰旗,黑夜濃郁得如墨水,包裹丕平的身軀。

靜夜無聲,唯有丕平的馬蹄聲。

在沉寂了幾秒後,緊接著的,是翼騎兵戰馬的此起彼伏的咴咴聲,腳步聲雖然有,但卻少得可憐。

賭輸了嗎?丕平抬起頭,天父啊,如果您一定要詛咒我,為甚麼要讓我出生,讓我付出瞭如此多的努力,卻又一一地將其奪走。

如果真是這樣,誰能來救贖我呢?

丕平此刻彷彿魂遊天外,他耳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抬頭看向月空,明亮的月彷彿天父的眼,這真的是您的意思嗎?

丕平朝著夜空伸出了手,要握住月亮,要握住天父的眼。

幽暗的夜裡,火把燃燒的嗶啵聲如此刺耳,彷彿死亡前的鳴奏曲,只是,這些鳴奏曲中彷彿混雜了一些其他的聲音。

那是靴子或草鞋踏在泥地上啪啪作響的聲音,是濺起了灰塵的聲音,是摩擦衣物的聲音,這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嘈雜,甚至有化為洪流的跡象。

從迷惘中醒來,丕平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他轉頭看去,自己已經向前走了快半里路,而在他的身後,幾乎所有計程車卒都來了,每個伍長都點起一支火把,每一支火把後都是七八人。

無數的火把像是夜色中的螢火蟲,圍繞著中間的丕平聚攏而去,空氣中充滿了松脂燃燒的氣味。

火焰將他們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

看到這一幕,丕平好像明白了甚麼,他調轉馬頭,高高舉起了手中的火把,戰馬放出長嘯般的鳴聲,前蹄高高揚起。

向著火把組成長龍,丕平將長劍指向前方,聲嘶力竭地吼道:

“渴望勝利的人啊!追隨我——”

“噢噢噢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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