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咱們晚上到宴會廳仔細談,現在,我更希望你們能仔細地查驗這些呢絨布,以求證明我實現了我的諾言,這對我同樣重要。”馮森給在場的商人們留下這一句後,便欣然離去。
一天的時間匆匆溜走,終於到了晚上,那銅爐火鍋再一次出現在宴會廳的方桌上,只是這一次的商人比之前要少了很多,僅僅用不到十張大方桌就能坐滿。
動物油脂的燻燒的哈喇味與刺鼻菸味在大廳內飄蕩,不過這種用燈芯草製成的油脂燈算是這個時代的標配,大多數人並沒有甚麼不滿。
踩在呢絨地毯上,十七家商人齊齊坐在小火鍋前,火焰將面孔烤得發熱,但寒風卻又讓他們背心發涼。
在這矛盾的感受中,清冷規律的腳步聲撞擊在商人們火熱亂蹦的心臟上,馮森帶著兩個奴僕和一個安裝在兩個木支架上的木板,來到了眾人的面前。
商人們齊齊站起行禮:“願天父保佑您,尊貴的薩克森公爵閣下。”
“坐吧。”馮森隨意地揮一揮手,將肩上的披風交由一旁的奴僕,自己一人站在了這“幕布”前。
這幕布上釘著一疊厚厚的寬大白紙,最當先的白紙則是一行巨大的拉丁文“西不列顛公司介紹”。
“按照協定書的內容,在座的各位從此刻開始,才算是正式進入了西不列顛公司的籌備計劃,在此之前,我需要向各位重申一點,這個公司可以說是一種嶄新的商業模式。”
馮森讓開身體,露出了幕布上的拉丁文字,“為了讓各位明白我們到底要做甚麼,我製作了這份報告書,以圖讓各位能明白西不列顛公司到底是幹嘛的。”
說著,馮森用小木棍掀起了第一張白紙,由於知道在座的商人不少人不認識拉丁文,他特意用了圖畫和箭頭,來表示了接下里要說的東西。
“首先,諸位可能以為我們的任務是呢絨布的買賣,如果你們這麼想,那就大錯特錯了。”馮森用小木棍沿著幕布上的圖畫一個一個指過去,“呢絨,白紙,陶瓷,甚至奴隸,都是我們未來經營的發展方向。
只是目前,我們經營的方向還只有一個,那就是呢絨!我們物美價廉的呢絨將沖垮那些由農婦們在小作坊裡製成的布匹,人們總是要穿衣服的,這些布將會成為一種硬通貨,就像白銀一樣。
在這個過程中,肯定有無數的本地商人和本地貴族因此而減少收入,這必然導致反彈,所以,我這就需要引出我們的第一個運營策略——中間人。”
中間人,是中世紀商人們必須面臨的一個職業團體,因為此時歐洲的語言是不統一的,且各個地域都是相對獨立和排斥外來者的,那麼一箇中間人就必不可少。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此時的中間人就是經理人的雛形。
“不要去直接售賣,而是讓中間人去售賣,明白我的意思嗎?不要去直接售賣!把貨物售賣給當地貴族或商人,讓他們代為售賣,為此,哪怕多讓一點利都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不虧本。
如此一來,我們與貴族的矛盾,就變成當地中間買辦與本土人之間的矛盾,但卻免除了底層貧民對西不列顛公司的仇恨。
我們甚至可以加強買辦的實力,然後時不時做慈善開粥鋪,要讓貧民知道,西不列顛公司的商人是大好人,最大程度地避免貴族們借西不列顛商人之壓迫來挑動自由民暴動。”
說到這裡,馮森停住了嘴,喝了一口水,預留了一些時間,臺下那些商人彷彿開啟了一扇嶄新的大門,兩眼放光地消化他所說的話。
實際上,他還有半句沒說呢,到了必要的時候,以伐無道,誅XX的口號,反向挑動他們的領民暴動,或者使得雙方對立,分而化之。
“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我們的布真的能佔領法蘭克的市場,甚至不列顛、東帝國,乃至更北方的斯拉夫人的市場。
這一點你們不用擔心,我們有專門的人負責提升產量與質量,推陳出新,並且在明年,我將在漢諾威開設一個新染坊,讓我們的呢絨布能夠更上一層樓。”馮森再一次掀起了一頁幕布。
“按照原先的設想,這個呢絨的技術應該是直接給你們,讓你們各自去開工坊,但迫於目前資金緊缺,並且尚未驗證你們的忠誠。
所以,你們當前最主要的任務,就是當經銷商,負責將我們的呢絨布和一系列產品,賣到各地的貴族和首領的手上。”
馮森將木棍從上移到下方,開始仔細地講解起整個的流程。
“好,那麼到現在,終於可以談到我們最現實的問題了,你們該如何獲得呢絨布,以及如何分配股份。
這兩件事在我看來,其實是一件事,那就是你們到底要如何加入我們的公司,使得這個小小的行會成為一個真實存在的實體。
這個過程非常簡單,我對這家西不列顛公司的估值是50萬索裡達,拿出一成也就是5萬索裡達的股份,每股一個索裡達,總共5萬股。
我會免費贈送給你們,總共三千匹的呢絨布,並且給你們每一個人派駐監督者,至於監督者就有多少人,分別是誰,你們不需要知道。
而這三千匹呢絨布的營業額,將會按以上的價格,轉化為你們的股份。
這三千匹售完後,剩下的呢絨布就需要你們拿錢來買了,但是同樣,你們的營業額將會成為你們的股份,別想和我玩甚麼小花招,一旦被我發現,我將直接剝奪你所有的身份。
這一行為將持續到5萬股全部被瓜分,這個時候,我才會開放對其他商人的股票購買許可權,但在第一期的10萬股被瓜分完之前,你們將享有優先認購權。
勤快的人將獲得一切,而懶惰的人,只能撿一撿邊角料吃。”
說到這裡,馮森打了一個響指,在車輪的咕咕轉動聲中,奴僕們將一份份寫在貴重羊皮紙上的協議遞到了那些商人的面前:“如果你們準備好了的話,就籤吧,帶著這張羊皮紙去庫房,你們每人都可以領到177匹呢絨布。”
沒有多少猶豫,這些商人紛紛在羊皮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並且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很好。”馮森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此時,一段繩索從他的身邊落下,他志得意滿地扯住了這根繩索,“我宣佈,從現在開始,西不列顛公司,正式成立了!”
遮在牌匾上的紅布落下,露出了西不列顛公司六個大字以及下方的一行細小的拉丁文。
“叮。”在別人聽不到的地方,馮森終於是等來了熟悉的成就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