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了將近一個多月的奴隸式的勞動和學習,烏達手下的那些貴族和酋長都老實了許多,在他們看來,殺人不過交一點贖殺金,戰敗被俘就讓家人上繳贖金,嫌少可以談嘛。
逼著他們住馬廄、吃豬食還要和賤民一起勞動算是怎麼回事?在與馮森的會晤中,就有貴族嚴肅而正義地提出了抗議。
馮森則表示“你的話我明白了,你已經做出了充分而明確的表達。”,然後便將其拖出去砍了腦袋,剩下的酋長們頓時老實多了。
在教士和祭司們的雙重見證下,馮森與在場的大部分貴族以及酋長都簽訂了契約,他們將在士兵的押解下,回到家鄉,並在孔目官的帶領下計算家產和田地,並搬遷至馬格德堡,置換那裡的土地。
而他們原先的領地則將作為軍屯和八旗的駐地,由那些立了功的八旗佔領,至於他們的部落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淨身出戶跟著酋長去馬格德堡,要麼留在原本的土地上,成為八旗們的包衣。
當然,這些酋長和領主中同樣有不開眼的,但是沒有關係,他們的親兵和家眷都在馮森的手裡,實在不行,馮森直接強迫旗丁與酋長家屬結婚或者讓千戶所的守備直接“變成”酋長的養子自然繼承。
但那樣會留有隱患,馮森還是儘量使用國土置換的手段將酋長和領主們遷移到馬格德堡的土地上。
這同樣導致了一個問題,千戶所和百戶所的修建,道路的連通以及重新安置搬遷的費用又是一筆支出,不過這個可以等秋收後的稅收收上來,這些基建倒是不急。
在這兩天的時間裡,馮森除了確定士卒的封賞名單外,還在組織調查團,他準備派出一支調查團,將直屬的五塊領土內的田土都進行丈量,並且收集風土人情與地圖。
不過這一點以目前官吏的人數來論實在是不夠,所以,馮森再一次遇到了新的問題:缺人,一方面是缺人才,一方面是缺人口。
馮森就直屬那幾塊地的人口以及格里菲斯的資料來計算,整個薩克森的人口原先就不多,這幾年的戰爭一打,加上查理三光政策弄出來的饑荒,一整個薩克森公爵領頂多就只有三四十萬人。
沒有人啊。
坐在書房中,馮森面對著面前的難題幾乎要把頭髮揪成了雞窩,他以前還從未處理過這樣的事情,這些凌亂的問題就和路易十六一樣,根本找不到頭,他都不知道該從何做起。
站起身,看了眼外面明媚的陽光,馮森感覺到他的骨頭癢了起來,這麼好的天氣,不去蹴鞠和游泳可惜了啊。
晃了晃腦袋,馮森拍了拍臉,不行,事情還沒有做完,不能去蹴鞠,腦中彷彿一團漿糊,他在房間裡不斷地來回踱步,在踱了一炷香的時間後,他終於停住了腳步。
“真慧大師。”馮森從書房到了前院的一間耳房,耳房中門洞大開,房中擺著一張木桌,而在木桌後則是一排書架,上面不是書卷就是白榆樹皮。
穿著一身神甫袍子的真慧端坐在桌邊,拿著一支毛筆,書寫著流利的拉丁文,在他的身邊,差不多有七八個年輕的學徒,愁眉苦臉地抄寫著經由大唐景教翻譯過的《拜日經》。
“節帥。”放下筆,真慧站起身拱手道,“節帥來我這有何事?”
馮森掏出一封書信:“這是我給查理寫的信,你幫我潤色一下。”
拿起這卷莎草紙,真慧一行一行地看去。
“節帥想要查理殿下給您一點人?”
“是啊,一個是撒克遜旗的人數太多,我需要平衡一下,一個是薩克森的人口太少。”馮森聳了聳肩,“查理那邊因為饑荒和戰亂,流民本來就不少,他也很頭疼,而且我也沒讓他們吃虧,只是讓那些來學習賽里斯文字的教士們一路號召流民北上而已,只是借了一下教會的好名頭。”
真慧點了點頭,將信紙放到了一邊:“好,我等會潤色完了就寄出去。”
“你這麼忙,這種工作讓那些學徒幹吧。”馮森笑著看了一眼那些學徒們渴望的眼神,“這麼好的工具,為甚麼不多用呢?”
真慧搖了搖腦袋,嚴肅地說:“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這種信件怎麼能由這些學徒潤色呢?”
“受教。”馮森的神色馬上也嚴肅起來,“是我想差了。”
這次反倒是真慧苦笑起來:“這是咱們自己人太少了,節帥,咱們得培養一些秘書郎,否則這些檔案往來都有些吃不消了。”
“再說吧。”馮森揉了揉再次突突直跳的太陽穴,“等那些孤兒和小學堂的學生兵們出來就好多了。”
“希望如此吧。”真慧唱了一聲神號,“阿門——陀佛。”
告別了真慧,馮森邁步走出了將府,在將府外,兩米高的方向上擺滿了紅色的瓦片,幾個撒克遜戰俘站在腳手架上,耐心地放置著瓦片。
青磚鋪就的路面,高大的紅瓦坊牆,道旁繁盛的杉樹和花壇,來往匆匆扎著髮髻的各族胡人,馮森忍不住笑了起來,居然真的有了幾分大唐時的感覺。
騎在馬上,馮森一路來到了興業坊。
此時的興業坊已經擴建,到處都是工地,松焦油工坊已經搬遷到了城外的松林中,而那些醬油工坊和大豆種子則一併發放到了鄉村地區,這些大豆本來就是軍糧,馮森帶過來好多,上一季種了幾百畝大豆,都已經收成了。
孃的,大豆的種植,又來了一個問題,回頭叫韓綱去辦吧,馮森揉著腦袋來到了興業坊的門口。
此時,在興業坊中,還未接近便聞到一股沖鼻的羊羶味和羊屎蛋的臭味,而煮沸水的白汽也順著屋簷冒出,無數的羊毛在大鍋中起伏著,近百位農婦在兩位來自大唐的織孃的帶領下兢兢業業地紡織著羊毛。
啊對了,還有和西不列顛公司商人們的六千匹呢絨的約定,要是拿不出來那臉就丟大了,進貨、僱人和建設……又是一筆開銷。
怎麼走到哪兒都有要錢的開銷啊,馮森感覺這漢堡他是一秒鐘都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