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馮森的軍隊從帕德博恩沿著威悉河返回時,已經是784年的一月末了,陰冷的寒氣已然漸漸遠離,而晴天也隨著馮森的進軍而逐漸越來越多起來。
在阿爾斯特河的河口,真慧帶著陳崇義等一干臣民小吏,站在渡口邊微笑著等待大軍的凱旋,而等待子弟兵們回歸的家屬們同樣等在渡口邊望眼欲穿。
騎在馬上,沿著碼頭的木板小路,馮森下了船,他抬起頭看著這個繁忙的港口,幾朵白色的小花正在石縫間隨風飄蕩,幾座古色古香的硬山頂中原式的房屋沿著港口附近拔地而起,沿河的柳樹隨風起舞,在不遠處,還有幾座偌大的倉庫還在修建中。
有一個瞬間,馮森差點以為他回到了大唐,如果沒有那些金髮碧眼身穿獸皮的人的話。
在帕德博恩泡溫泉固然爽,但還是不如自己的這間小狗窩啊,馮森的臉上露出了笑容,終於,我回來了。
一個月前,聖誕節後,馮森並沒有立刻回到漢堡,而是根據查理的命令再次出發。
在不萊梅,馮森將士卒分為兩波,一波帶著五千多撒克遜戰俘返回漢堡,馮森沒有那麼多的軍糧,而且剩下的傷兵也需要診治。
剩下的一波兩三千人,則跟在馮森身邊。
陪著查理,馮森的軍隊逛遍了大半個西伐利亞,在刷臉的同時,也在四處剿平剩餘小股叛軍。
最終,馮森和查理在帕德博恩駐軍,泡了小半個月的溫泉後,終於得到了薩克森戰爭的最終結果:
丹麥國王西格弗雷德承認失敗,在允許天父教傳教的同時,將包括基爾在內,日德蘭半島南部的大片領土割給了阿爾沃,並承認阿爾沃的領主地位,同時賠償價值兩萬索裡達的毛皮、奴隸、糧食、鐵礦和金銀——給查理。
馮森一毛錢都拿不到。
狄奧多里克伯爵在這一戰中雞犬升天,因為平叛有功,被封為圖盧茲伯爵,根據設想的一樣,丕平則被封為巴塞羅那總督,帶著三百個翼騎兵,準備前往義大利麵見教宗,痛陳利害。
哈德拉德公爵就倒黴了,不僅被查理噴得狗血淋頭,還被勒令將公爵之位提前傳給他的兒子,自己僅僅領了一個伯爵的爵位。
維杜金德的兩條腿斷了,在接受了查理的剃度後皈依了天父教,現在被關到了帕德博恩的一個修道院中,好吃好喝地被軟禁著。
弗里斯蘭叛軍被阿斯托爾福繞後偷吸,被圍困後徹底投降,布博之子艾拉德逃亡愛爾蘭不知蹤跡。
而歐波里特的戰事也結束了,在查理的威逼下,搶了個痛快的維萊蒂人爽快地宣佈:退出歐波里特。
歐波里特王室最後的男性血脈,拉科爾上臺成為了國王,但是他才五歲,所以還是由公主柳德米拉和大臣齊諾瓦茨共同攝政,不過由於之前的戰事,歐波里特內部已經分裂成了好幾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威勢和富裕。
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黴味的空氣,馮森露出了笑容:“漢堡,我回來了。”
在侍衛與官吏的簇擁下,馮森的大軍從新修建的夯土路向前進發,道路的兩邊圍滿了士兵的家屬和看熱鬧的鄉民與商人。
經過了連番的戰鬥與長久的行軍,在場計程車卒們都煥然一新,他們的佇列也許不那麼整齊,但肅殺之氣已經遠超出發前的亂糟糟的軍陣了。
在路邊的籬笆旁,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扒著籬笆向道路中看去,一個胖乎乎的小子在爺爺老漢斯的帶領,兩手扶著籬笆,看著眼前一個個挺拔的穿著鐵甲拿著長矛的武士走過,眼睛都快瞪成了圓形。
在隊伍的最前方,三五個吟遊詩人一邊伴隨著鑼聲和鼓聲,一邊用美妙的歌喉大聲傳唱著靖難軍的功績。
來到了漢堡城的城門前,之前的撒克遜戰俘們正賣力地修建著漢堡城的外城牆,看到了馮森,他們也露出了崇敬的神情。
到了修建到一半的城門口,馮森一揮手,在一陣旗語和號角聲後,所有士卒都停下了動作,而那些歌唱聲與金屬摩擦聲也隨之停止。
陽光下,閃著銀光的頭盔形成了一條銀色的長路,而在長路的盡頭,馮森轉過了身,他看著這群勞累而精神計程車卒,臉上露出了笑容。
“諸君,戰爭結束了,你們可以回家了。”馮森摘下了腦袋上的頭盔,“諸位去軍營交付兵甲後,就可以回家了,回家後,把衣服和身子都洗一洗拾掇拾掇,三天後,我會在老地方舉行一次封賞大會,可不要忘了。”
“喏!”士卒們臉上帶著喜悅和疲憊的神情,大聲齊呼道。
告別了士卒那幾個校官,馮森帶著幾個隨從和護衛自己一個人向著府邸走去,這兩個多月來,他一直在外征戰,不知道此時的漢堡城都建設的如何了。
走在漢堡城的水泥大道上,馮森多少有些感慨,這可是一條可以容納四駕馬車同時馳騁的大道,在他離去的這將近三個月的時間裡,漢堡城最主要的基建工作就是建設了這條城中大道。
這條大路的兩邊可以明顯地看到新修的小院,這些小院帶著明顯的撒克遜式木屋木板木條加鐵釘的特徵,但由於瓦頂的便利與防水性,大多都鋪了一層瓦片,在屋簷上還有各式當地神話裡的怪獸。
這些小院大多是那些從呂訥遷來的當地小貴族和祭司的建設的,他們基本都被強制改信了天父教,不過馮森並沒有太過苛刻,依舊允許他們以“習俗”的名義在野外進行他們的宗教儀式和活動。
這些大小貴族將會在未來構成漢堡的市民階層,他們有錢不少人還有文化,甚至馮森聽真慧說,已經有聰明人在到處詢問有甚麼路子能進入漢堡小學堂了,其中有不少機靈的小貴族甚至都開始跟在小吏後面當學徒了。
不得不說,這些下級貴族危險歸危險,好用也是真好用。
繼續再向前走,馮森便又見到了之前牙兵居住的忠勇坊,而在忠勇坊的另一邊,又一間民坊正在建設中,這裡將會是那些高階旗人的居住地,真慧將其命名為忠信坊。
這裡的房屋就大多是唐式的了,出簷深遠的歇山頂,掛在瓦當上的青銅風鈴,甚至在張世成的小院前還放了兩隻石獅子,雕刻的還不錯……誒,這雕刻的還真是不錯啊,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拉住韁繩,馮森扭頭對身後的侍從說道:“去,把這兩隻獅子搬到我府上,我都沒擺獅子,他倒擺上了,我看他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張世成的院子距離馮森不遠,從這走到馮府不過七八步的距離,此刻的馮府又在擴建,準備在原先的基礎上擴大一倍,而且兩邊要各自再修一進院子。
到了門前,馮森下馬的動作突然停了停,他擦了擦眼睛,眼中的驚喜忍不住流露出來:“珠姨娘?”
一個四十來歲的綠衣大娘站在大門邊,她眼角和嘴角都有著淡淡的皺紋,這是馮森父親的小妾,也是馮森的奶孃,相對於早逝的母親,這位才像是馮森的母親。
“大郎總算回家了。”謝珠孃的眼角也閃起了一絲淚光,“大郎快下馬吧,我已經給大郎提前燒好了雞湯了,都是按照大郎以前最愛的口味做的,可香咧。”
雖然早已知道克勞塞維茨引擎能夠將家眷從中原招來,但此刻,馮森還是忍不住地有些感動,這才真有了幾分回家的感覺。
“嗯,我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