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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九十五章 難民眼中的漢堡 上

2023-07-03 作者:阿斯頓發

緹比斯從未想過事情會這麼順利,在那個名為馮威廉的撒克遜少年兵的帶領下,他們一行一百來個人縮著腦袋,忐忑地跟在幾個撒克遜包衣和旗人的後面,在碼頭上等待著。

按照那個叫做馮威廉的撒克遜少年兵的說法,他們一旦投旗,將會成為漢堡領主的包衣奴隸。

一般來說,成為奴隸是大多數撒克遜自由民無法接受的條件,但介於此時法蘭克和歐洲這邊的傳統——人的地位基於恩庇者或主人的地位,難民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再繼續走,可能也只是慢性死亡罷了。

更加可貴的是,這裡看起來居然沒有戰亂,在這群撒克遜難民眼中,這可算是加了不少分。

站在難民們的前列,緹比斯四處打量著這處營地,這應該是一處簡陋的採石場,人數大概在二百人左右,與別處的營地不同,這裡的房屋基本都是用石片(瓦片)製成的房頂,而非茅草。

而這裡的各色人等,雖然衣服簡陋,基本都是麻布褐衣,但基本也是整整齊齊,不存在難民這種三口人共穿一條褲子的情況。

從羅森加滕那邊的山壁採石場到碼頭的這段距離上,推著單輪小推車的撒克遜包衣們飛速地跑動著,但他們車上的石塊卻沒有掉落到地上,而緹比斯這時才發現腳下道路的與眾不同。

一般來說,像這種單輪的小推車,推動起來速度不會比慢走快多少,因為鄉間土路的地面往往左邊一個坑右邊一個窪,推快了很有可能人仰車翻。

但這裡的道路就不一樣了,緹比斯抬起腳使勁跺了跺地面,反震感帶來的疼痛貫徹了他的腳底板。

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個地面甚至有可能是幾塊大的石板拼接在一起的,從碼頭到營地差不多三百步的距離,而寬度更是在六步左右,哪兒來的這麼長這麼寬的石板呢?

真是神蹟,緹比斯忍不住感慨,難不成真是天父顯靈,要知道他們的神除了在祭祀身上附過身外,就再也沒顯過靈。

想到這,緹比斯換上了一副笑臉,討好地走到了馮威廉的面前:“騎士先生,我的兒子情況如何了?”

“送到對面由專門的醫師去治療了。”馮威廉瞟了他一眼,心中不耐,“老實等著,假如你心中真有對天父的信仰的話,天父會保佑你兒子的。”

“讚美天父!”緹比斯趕緊學著記憶中老教士的樣子在胸口畫了一個十字。

一船一船的青色石灰石順著易北河向漢堡的方向駛去,就在難民們即將陷入惶惶之中時,一艘明顯更大的龍首戰船從不遠處駛來。

站在龍首戰船最前方的,是兩個英氣勃勃的少年,他們頭戴幞頭,手扶腰間的維京短劍,正是馮漢思與馮友德。

“二郎,三郎,你們來了。”馮威廉的臉上綻放出笑容,向著馮漢思與馮友德揮手打著招呼,他們三個學著馮森講的三國演義結為了兄弟。

“擦,大哥。”馮漢思馬上揮手招呼道。

長船靠岸,首先是十來個士兵,他們上下了好幾趟,最後將十來個木桶抱下了船。

在河邊隨便找了一處空地,給木桶注滿水,又招呼著營地中燒幾壺熱水過來。

在支稜起一個個大桶之後,三馮又叫人搬來了桌子,而一個負責登記的侍從僧也施施然從船上走下。

“聽好了,你們想要加入我們漢堡,是有條件的。”馮威廉站在椅子上,學著馮森的姿勢喊道,“首先,第一步,大家都按照家庭來各自到桌子前面,報出你們的姓名、職業、年齡。”

拉上了妻女,緹比斯混在大部隊中,走到了桌子前,登記完了自己的戶籍,跟在幾個引路的包衣身後,向著桌子後頭走去。

桌子後的不遠處,是十來個大木桶,被一道布簾隔開,先來的一個家庭坐在一個小馬紮上,兩個曾經做過剃頭匠的包衣手中拿著剃刀,正在為一個撒克遜老人剃去毛髮。

“第二步,是洗澡,洗澡代表著你已然皈依天父!而剪去毛髮則代表著你以往的過錯既往不咎!”

剪去毛髮和泡澡是為了殺死寄生蟲細菌和跳蚤,男女都一樣,刮掉所有鬍鬚,頭髮也全部剃成平頭。

摸著光溜溜的下巴,緹比斯有些懼怕地停在了冒著滾滾熱氣的木桶前,這該不會是要把我們放到木桶裡煮了吃肉吧?

“看甚麼?進去啊!”一個撒克遜包衣踢了一腳緹比斯的屁股,其他同樣在木桶前遲疑的撒克遜難民們紛紛把目光投向了緹比斯。

作為帶著他們進入漢堡統治下的領頭者,緹比斯必須身先士卒,他深吸了一口氣,扶著木桶的邊緣跳了進去。

這木桶不深,裡面的水頂多蔓延到緹比斯的腰部。

好燙!這是緹比斯的第一感覺,但他硬是咬著牙沒有說出聲。

“不要站著,坐下去!”說著,兩個士兵便摁著緹比斯的肩膀,將他壓到了熱水中。

緹比斯的身體被燙得有些發抖,但過了一陣,當他適應了水溫後,一股酥麻感從面板傳來,居然慢慢變得舒服了。

泡在熱水中,生疼的熱氣包裹著緹比斯,酥麻的感覺治癒著他因為多日行走而僵硬的肌肉和心神,瞬間,他近乎是忘卻了腹中的飢餓和心中的惶恐,無窮的倦意襲上了心頭。

但旁邊的幾個士兵卻沒有讓他睡去,他們無情地拿出了泡軟的豬鬃毛的大刷子,在緹比斯黑裡透紅的肌膚上使勁摩擦起來。

“哦吼吼吼!”緹比斯疲倦的大腦在不到半秒內清醒過來,他發出了一陣猶如湯姆貓一般的叫聲,死死地抓住了木桶的邊緣。

“乖乖站好。”一個士兵喝罵道。

堅硬的豬鬃刷子每次在緹比斯的身上刮過,都能看到幾排長長的淡紅色條條突兀地出現在黑色的背上。

洗了差不多有十來分鐘,緹比斯終於在一陣暈眩中被拉出了木桶。

一盆熱水兜頭倒下,衝去了身上剩餘的汙水,緹比斯一個激靈,他低頭看著淡淡發紅還帶著血色斑點的肌膚,只感覺身子骨都輕了一倍。

擦乾了身上的泥點,緹比斯回頭看向先前的木桶中,濃重的如同墨水的黑水傾倒在地面上,跳蚤和各式小蟲的屍體在汙水中流淌著。

不遠處,緹比斯他們先前的衣服被丟到了一個角落集體焚燒了,火光熊熊。

緹比斯光著身子站到一個身寬體胖的撒克遜大叔面前,老叔斜眼乜了他一眼,又扔給他一套奇怪的衣服。

“把衣襬的一個角壓到另一個角上,用腰帶繫上……前襟向左,右衽不是你能穿的!”緹比斯趕緊將衣服的前襟換了個方向。

“好,去前面找到你的家人,然後就可以領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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