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甚麼張世成這麼用,不會被反作用力從馬背上推下來呢?
一是因為馬槊杆子輕韌性好,在刺中的瞬間馬槊順著方向向後擺動,能卸去很多力道,第二是因為張世成的馬配備了高橋馬鞍和鐵質馬鐙。
實際上,這個時代,鐵製雙馬鐙和高橋馬鞍已經出現,只是流傳不廣。
這位慘死的騎兵首領天天在基輔羅斯之類蠻荒之地待著,和東斯拉夫人廝混,錯過了騎兵戰術的版本更新。
現在已經是重灌騎兵的版本了。
實在是吃了沒有網際網路的虧啊,資訊太閉塞了。
在先進的騎兵裝具的加成下,一次騎兵對沖過去,斯拉夫輕騎瞬間便倒下了十分之一。
但在腎上腺素和毛子血統的激勵下,斯拉夫騎兵們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憤怒起來,他們不管不顧,再次發動衝鋒,第三次發動衝鋒,第四次,第五次……直到他們心中的憤怒轉變成了害怕。
信念不能真的變成刀劍。
在損失了三分之一計程車兵後,斯拉夫人們不管阿爾比恩和拉格納羅的怒吼,飛速地逃離了戰場。
靖難軍這邊進展順利,撒克遜騎兵那邊就拉了胯了。
馮森交給他們的任務僅僅是在維京盾牆周圍不斷放箭,然後反覆假裝衝擊就行,儘管他三令五申,不允許過於靠近軍陣,但仍然有部分撒克遜輕騎不聽指揮,熱血上頭,靠近了盾牆。
於是當靖難軍結束這邊的戰事時,撒克遜騎兵們已然被飛斧和標槍幹倒了二十多個,正在崩潰的邊緣。
當張世成這邊吹響了約定的號角時,按理來說,應該一邊射擊一邊緩緩撤退的撒克遜騎兵們爭先恐後逃離了,從逐步撤退變成了潰敗。
“夥計們!他們逃了!奧丁在上,殺啊——”望著那群逃跑的敵軍,拉格納羅大喜過望,他揮動著手中的斧頭,向著敵軍追擊而去。
在拉格納羅的帶領下,整個盾牆軍陣都開始奔跑起來,從堅守轉為了豬突。
奧丁在上,我們贏了!拉格納羅帶領著手下計程車兵,瘋狂地奔跑著,至於是不是假裝敗退,他還看不出來嗎?
那群薩克遜人把盔甲武器都扔了,只為跑的快一點,沒有隊形,四散奔逃,這就是逃跑啊。
至於那些阿瓦爾騎兵,拉格納羅一開始還有些懷疑,直到那群阿瓦爾騎兵害怕到開始往地上扔珠寶來防止他們追擊的時候,這一絲懷疑也隨之化為烏有了。
拉格納羅的眼睛已經鑽入了那些印著各式頭像的金幣銀幣以及無數的珍珠寶石中了。
長長的原野上,撒歡的維京戰士們有的甚至騎上了馬追擊敵軍,有的則已經停下拾撿滿地的珠寶。
他們歡呼著雀躍著,一切都是那麼美好,一切都符合拉格納羅和阿爾比恩對於勝利的想象,直到地面上的青草逐漸顫動起來
寒冷的朔風從黑色馬鎧的兩邊劃過,地面上的碎石子跳躍舞動著,石子們是圍著篝火唱跳的舞者,富有韻律且漸漸響亮。
拉格納羅停下了腳步,身周無數追擊的維京戰士越過了他,繼續向前追擊,身周流水般的維京戰士劃過了拉格納羅,他望著側後方。
那是甚麼?那個黑點?拉格納羅仔細看去,一個孤零零的黑甲騎兵繞過了土丘出現在他的視野中,是這群烏合之眾的援兵嗎?為甚麼只有一個?
“轟隆隆。”
雜亂的馬蹄聲愈發響亮,拉格納羅汗毛倒豎。
“別跑了,快回來,結陣!結陣!”
繞過了灰黃色鍍了金紅邊的土丘,二百個全身覆甲,人馬俱鎧的玄甲騎兵湧了出來,黑色的洪水在灰天黃地之間奔湧著,大地被純黑的筆鋒一分為二。
馬匹發出了響亮的嘶吼聲,而玄甲騎兵們則伏下了身體,開始了衝鋒。
“敵襲——”
丹麥的維京戰士們紛紛抬起頭,茫然地遙望著土坡後繞出的重騎兵們。
“盾牆!”不知是誰喊出了一聲淒厲的尖叫,維京戰士們才如夢初醒,開始慌亂地試圖聚集起來。
由於騎兵部被馮森的靖難騎兵幹碎,他們已經失去了在四周探視的眼睛。
從隊伍的最前端到隊伍的最後端,廣闊的原野上在兩三里的範圍內,零零散散地分散著維京戰士們。
他們有的看到了靖難軍的重騎兵,正在向後狂奔,有的還以為在追擊敵軍,仍在向前豬突,更多的則是停留在原地,趴在地上,在泥土中尋找金幣和首飾,甚至為了一件珠寶開始了搶奪爭執。
寒風將飛鬃的尾巴吹得亂絲飛舞,馮森重新拉下了他的金色面甲,整個人伏在馬上,雙手持屈刀,身體規律地隨著馬匹起伏著。
在他的身側,阿爾沃手持圓盾,頭上戴著一頂維京式的鼻甲眼罩錐型盔,她手拿一把鐵骨朵,掩護在馮森的左側。
披著馬鎧,從馬鎧的縫隙中,飛鬃的眼睛是淡淡的血紅色。
馮森舉起了月牙狀的屈刀,在馬速的加持下,屈刀在空氣的撞擊中發出了簌簌的聲音,屈刀上吊著的骨哨則發出了尖銳的蜂鳴聲。
黑色的洪水撞在了鬆散的維京人身上,甫一接敵便有七八個維京戰士被直接撞飛了出去,他們在地面上滾動著,脊椎和脖頸已然折斷,有不少在巨大沖擊力之下,整個胸口都向裡凹了進去。
一位僥倖未死的維京戰士掙扎著試圖起身,他撐著地面,咬著牙,當他直起上半身的時候,粗重的馬蹄便迎面踏了下來。
他的耳鼻口中同時噴出了血液,身上的血管一一爆開,血液像滋水槍一樣噴了出來。
越過這個維京戰士,馮森的屈刀在人群中舞動著,血液化成長虹一路追著刀尖在脖頸和胸腹間奔跑。
圓盾伸出,“砰”的一聲,飛斧砸在了阿爾沃手中的圓盾上,抽出飛斧,原路擲回,飛斧旋轉著,扣著盾牌的邊緣飛了進去,從額頭到下巴,斧刃沒入了一半。
為馮森擋下飛斧,阿爾沃轉手鐵骨朵砸出,眼前擋路的維京武士沒戴頭盔,整個天靈蓋便像開花一般炸開。
阿爾沃暢快地駕著馬匹,她的頭髮絲在耳側飛揚著,半張臉上覆滿了血塊和碎肉,但她沒有噁心,而是豪爽地開懷大笑。
重騎兵是兵種之王!
當步兵面對重騎兵時,唯一的方法就只有重甲與長槍方陣,連唐朝吊打一切的精銳多功能重步兵也只能肉身抗線,以血肉之軀減緩馬速,然後讓後排的陌刀手收人頭。
就算重騎兵衝不動重步兵方陣,那乾脆就不接戰,直接跑了,你兩條腿又跑不過我四條腿,步兵根本無法擴大戰果。
哪怕是在不得不重騎兵衝擊重步兵的情況,不計傷亡,重步兵方陣也不是衝不開,經典戰例就是馬裡格納諾會戰,憲政騎兵豬突瑞士槍戟陣,一波一波硬突,還真給他突贏了。
而馮森現在所採用的戰術就是簡化版的蒙兀兒戰法,或者說曼古歹戰術,其基本戰術思想就是先拿弓箭襲擾,擾的對方受不了了,再假裝潰逃,誘惑敵軍追擊,拉扯敵軍陣型。
然後當敵軍陣型出現脫節或超出後方部隊支援範圍的時候,就派出陣型整齊的重騎兵,進行分割打擊。
分散的步兵在重灌的騎兵面前,簡直就是甘蔗地裡一根根待砍的甘蔗。
馮森之所以要簡化曼古歹戰法,就是預料到了撒克遜大兄弟們會不守紀律,臨陣拉胯,把佯敗弄成了真敗,不過就目前看來,反倒有奇效。
此戰能勝利,與其說是曼古歹戰術的勝利,不如說是大撒幣戰術的勝利,對於組織度和紀律性都比較差的軍隊來說,大撒幣可以說是最強的初見殺戰術。
黑色的洪水在大地上來回奔騰著,而一小團一小團的維京戰士們無數次想要靠攏,都被馮森敏銳的發覺,接著便是騎著奔馬將他們衝散。
紅陽漸漸沉入海面,馮森的馬蹄踏在叮噹作響的金幣上,砍下了最後一個負隅頑抗的維京武士的頭顱。
當他回首時,滿山遍野都是逃跑的維京戰士們,大地屍橫遍野。
看著身邊不斷衝鋒追殺的靖難軍將士時,他知道,這場戰鬥已然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