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章 第三章 得加錢

2023-07-03 作者:阿斯頓發

牽著阿多爾,馮森穿過層層疊疊的營帳,來到中央的主將大營前。

“賊廝鳥!看你耶耶的老拳!”

“直娘賊,某今日定要打死你個驢鳥!”

“小婢養的——”

“兩位將軍別打了。”

“咔——”

“韓將軍息怒啊。”

還沒等掀開門簾,裡面一陣陣的聲浪便傳入了耳中,馮森無奈地長嘆一口氣,掀開了門簾。

營帳中的長木桌上,一名面黑如炭的小將正被一名身材高大的長髯老軍死死壓在桌面上。

那黑麵小將也不是好惹的,他怒目圓瞪,雙手盤繞頂著老軍的肩膀,下面死命踢著老軍的小腿。

老軍雖然壓在這黑麵小將的身上,但也沒落到多少好,他嘴角青腫,雙手緊緊地鎖著小將的脖子。

四五名軍士一邊拉扯一個,奮力地試圖將兩人拉開。

“張校尉,韓校尉,別打了別打了。”營帳的角落,一名身著襴衫圓領的高瘦儒生提著從桌子上搶下的筆墨,既想拉架又怕被誤傷,只得喊道,“軍中議事呢,這,這成何體統啊!真慧大師,您為何只是看著啊?”

“王司馬,別勸了,一切自有緣法。”打架現場的不遠處,一個戴著十字架吊墜,身穿道袍的胖光頭,笑眯眯地敲了一下手中的木魚,唱道:“阿門陀佛。”

地面上包頭巾與襆頭散落,桌上的紙筆蠟燭亂作一團,還有一隻不知道是誰的草鞋正擺在桌子上。

望著軍帳中的一片狼藉,馮森深吸了一口氣,他捋起了袖子,將睜大了眼睛看著打架場面的阿多爾扭向另一個方向:“小孩子別看。”

一炷香後,鼻青臉腫的張校尉和韓校尉老老實實地乖乖坐回了桌子前,而其他人也依次安穩坐下。

馮森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左手邊,是行軍司馬王郊和副使真慧大師,而右手邊,則是剛剛打架的兩個校尉張世成和韓士忠以及匆匆趕到的推官崔須陀。

“我知前路迷茫,諸位心中沒有著落,我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馮森活動著咔吧作響的手腕,“但要打去校場打,軍中營帳可不是你們打鬧的地方,而且糧草之事已有定論,你們再爭都不會多出一份來,議事結束後,各自去領五軍棍。”

“但是,您也打了啊。”黑麵的張世成小聲地嘟囔了一句。

“我這是在拉架,你還想再領五軍棍嗎?”

“不想不想。”張世成連連搖頭擺手道。

“好,那開始議事。”馮森咳嗽了一聲,看向了王郊,“王司馬,有何事?”

王司馬正襟危坐,從懷中掏出了一卷紙,平鋪在桌面上:“前日派出了輕騎斥候回來了,這是周圍的地圖,正要問節帥下一步該如何?”

馮森和幾位牙將都各自探頭審視眼前的地圖。

“東南有個小村子,不知道能買到多少補給。”

“買甚麼,搶就完了,都是些胡人還要跟他們講仁義道德嗎?”

“不可,咱們糧草一個村子補不了多少,你搶了一個,其餘的見了我們便逃了,未來能得到的糧草更少。”

“此處山谷兇險,如果沿河往上的話,還是不要從這走。”

“誒,這西北邊怎麼缺了一大片啊?”韓士忠粗大的手指指著地圖上的一處空白說道。

“斥候說此處有一個頗大的軍寨,正在被人圍攻,山道和關卡都有人把守,無法通行,我軍斥候還與對方做過一場,殺了兩個哨探,只可惜沒帶回俘虜,不過……”

王司馬掏出一面軍旗:“他們在現場發現了這個。”

“啊!”一聲尖利的驚叫傳來,眾人循聲望去,是一隻踮著腳尖趴在桌沿的銀髮蘿莉,她蹦跳著試圖看清桌面上的東西。

“嗯?”韓士忠像拎小貓一樣揪著阿多爾的後領把她提上了桌子,“這胡姬小娘從哪兒來的?節帥,您這是又從哪兒抓了一個胡姬來?”

“小心點,這可是個胡姬公主。”馮森從韓士忠手中接過了阿多爾,“價值三千頃地。”

沒有理會聽聞訊息幾人的竊竊私語,馮森把阿多爾放到了桌子上,雖然她膽子不小,但被幾個人均一米八的兇惡大漢圍在中間,她的臉色還是不免有些發白。

馮森拿起了那面軍旗,軍旗以藍色打底,上面畫了一座黃色的塔樓:“阿多爾,你認識這面旗幟嗎?”

阿多爾點了點頭:“這是狄奧多里克叔叔的旗幟,你們從哪兒弄來的?”

“東邊過了這條河,有一個堡寨正在被圍攻,是你這個叔叔的嗎?”

“我不知道。”想了半天,阿多爾可憐巴巴地搖頭道,“但是沃拉德舅舅知道,你們可以問他。”

馮森喊來了一個帳篷外的小軍官,詢問幾句後,回覆道:“他胸骨和小腿斷裂,現在正在醫師那裡醫治,等明天他醒了再說吧,到時候還要他指路帶我們去找你父親呢。”

“那狄奧多里克叔叔怎麼辦?”阿多爾小聲地問道。

“我認識他嗎?”馮森冷漠地回道。

“但是,但是,我的母親還在狄奧多里克叔叔那裡,上個月她生病了,在狄奧多里克叔叔的莊園養病,沃拉德舅舅率兵去驅趕索布人,都是我不好,非要……”說著說著,阿多爾的眼圈紅了,泣不成聲地說道,還夾雜著不少法蘭克俚語方言,說的馮森一腦門問號。

“願天父保佑你,我的小羊羔,別哭,別哭。”不知何時脫去了道袍,露出了裡面大麥提神甫袍的真慧慈眉善目地走了過來,他溫柔富有磁性的嗓音迅速安撫了阿多爾的情緒。

透過阿多爾斷斷續續的陳述,馮森這才搞清楚來龍去脈。

在聖人降世的第782年,吃飽了事沒飯做的法蘭克國王查理,逛該逛到了薩克森公國,來都來了,他順便在裡普河的源頭召開了大會,警告撒克遜人別亂搞,否則就把它們真實一頓。

教訓過不聽話的撒克遜人,查理心滿意足地離開了,而他的妃子格爾蘇因達則因病留在了狄奧多里克的莊園裡養病,阿多爾也跟著她的母親留了下來。

因為閒著無聊,阿多爾就纏著來驅趕索布蠻族的舅舅沃拉德帶她出去狩獵,好死不死,正好碰上了維杜金德的撒克遜叛軍。

於是就有了之前的那一幕。

居然韋爾登大屠殺的時間點嗎,馮森摸著下巴。

韋爾登大屠殺,查理大帝一生中最大的汙點,被後世子孫奉為仁慈公正的國王,不知道為甚麼在韋爾登瘋狂屠殺了4500名手無寸鐵的撒克遜戰俘。

要知道,查理曼並不是一個殘暴濫殺的人,儘管這種殺降程度和白常之流相比,只能說小巫見大巫,但在人口稀少的西歐,已然不算是一個小數目,到底發生了甚麼讓他如此憤怒到失去了理智呢?

等等,馮森一拍腦門,如果馮森他們沒有來到世界,那麼阿多爾必然會落到撒克遜人手中,根據後世的記載,她沒有死,但落到死敵手中,必定受到了生不如死的折磨。

會不會是因為這件事,所以才會讓查理曼如此憤怒?

而在艾因哈德的《查理大帝傳》裡,查理曼甚至試圖修改遺囑,給阿多爾母女留下更多的財產,會不會就是出於愧疚?

不過,撒克遜人死不死也不關馮森的事,他只要老老實實地護送這位阿多爾到查理曼身前,就能得到一筆不菲的啟動資金。

“所以,你們會去救我的母親嗎?”

“我的每一個士兵都是爹生娘養的,他們對我忠心耿耿,可以說是我的至親骨肉啊。”

阿多爾委屈地說道,“所以,到底怎樣你們才願意出兵?”

“主不可以怒而興軍,將不可以慍而致戰。”馮森頓了頓,重重地說道,“得加錢。”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