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森仔細地審視著銀髮的蘿莉,她大概一米二三,滿頭的銀髮披散開,一雙眼睛仿如藍色的水晶,嫩白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上,點綴著小巧精緻的五官。
她披著一件拜占庭風格的紫紅色披風,用黃玉胸針繫住,內裡穿著一件類似連衣裙的絲綢長外褂和罩衫,左腳則蹬著一隻鹿皮靴子,右腳上的鞋不知所蹤。
非富即貴!馮森給她打上了標籤。
馮森看著這隻銀髮的小蘿莉,又回頭看了看橫屍一片的路面,問道:“你們是甚麼人?他們為甚麼要追殺你?”
阿多爾本來還在回憶著“賽里斯”這個好像在哪兒聽過的單詞,聽到了馮森的問話,她細數了一下父王的敵人,發現沒有賽里斯人後,才伶俐地答道:
“我叫阿多爾特魯德,我的父親是法蘭克國王查理·加洛林,這群追殺我的人,是我父親治下撒克遜人的叛軍,如果你能將我帶到我父親那裡,你將獲得三堆與我等高的金幣。”
查理!加洛林?!該不會是那個查理加洛林吧?馮森嚥了一口唾沫,他看著這個小巧的蘿莉:“那可真是一筆鉅款。”
一個牙兵牽來一匹白馬,拱手道:“節帥,馬匹都收攏起來了,還有兩個受傷的俘虜,怎麼辦?”
“帶回去,待會兒審審他們。”
“喏!”
“那個穿鐵甲的胡人不要用軟擔架,他胸骨斷了,找個硬木板抬。”
“喏!”兩個甲士迅速將兩面盾牌拼在一起,將沃拉德抬了上去。
“喂。”馮森叫住了試圖跟著沃拉德的阿多爾,“你說的黃金能折現成土地不?”
阿多爾瞪大了琥珀般的眼睛,有些發矇,但還是回答道:“那得問我的父親,他或許能給你一個男爵領,你願意幫我回家嗎?”
“也不是不行。”馮森摸了摸下巴,話語依舊模稜兩可,“只是這男爵領有點小啊……額,那個誰,你會騎馬嗎?”
“阿多爾特魯德,你可以叫我阿多爾。”銀髮的小蘿莉不滿地鼓起了嘴,“我會騎馬,但這些馬太高了,我騎不了。”
“好吧。”馮森翻身上馬,在阿多爾的尖叫聲中伸手一撈,將她抱上了自己的戰馬,“別亂動,小心掉下去。”
阿多爾靠在馮森的懷裡,緊緊抓著馬鞍的邊緣,抬頭看看馮森小麥色的臉,她的臉頰慢慢地紅了起來。
一時間,兵士們的口哨聲四起。
“節帥還是那麼喜歡胡姬。”一旁的親衛隊正孫敬孝忍不住打趣道。
“放你孃的柺子屁,她才多大。”將阿多爾的身體扶正,馮森笑著回罵道,“這小娘可金貴的很,能換三千頃地。”
“節帥知道這胡姬的身份了?”
“當然,這可是一位貨真價實的胡姬公主啊。”
馮森的心情忍不住有些激盪,這隨手救下一個人,居然是查理大帝的女兒。
這公主的身份一眼頂真——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克勞塞維茨引擎上,咵咵上漲的聲望就是證明。
本來透過克勞塞維茨引擎上的地圖,得知自己來到西歐時,馮森的心情是沉重的。
倒不是因為這第二次穿越,而是自己這一千三百來人的牙兵的去處。
馮森之前還在為這件事頭疼,沒想到要拉屎就來了蘆薈汁,感謝大自然的饋贈,居然天降了一個法蘭克公主,成功搭上了查理大帝的線,那麼抱緊這條大腿也算個不錯的選擇。
倒不是馮森非要找個主子,而是唐軍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的,也沒有龐大的人口和文化傳統做支撐,很難單獨發展的。
馮森自認為是沒這個單獨發展的本事的。
一年前,父親馮狄去世後,他接任靖難軍節度使。
結果今年在鎮壓四鎮之亂時,全程被盧龍節度使朱滔壓著打,損兵折將。
最後更是被朱滔大軍團團包圍,殺得只剩一千多牙軍戰鋒還在勉力支撐。
本都以為要被朱滔的叛軍圍殲了,沒想到戰至半途突然起了大霧,等霧氣消散,眼前居然是一望無際的黑森林,再看克勞塞維茨引擎上的地圖——
西歐!薩克森公國!
穿越一次不夠,還要我穿越第二次嗎?真不是我謙虛,我求求你們另請高明吧。
是的,在此之前,馮森不過是一個平庸的大學生,某天晚上導累了,眼睛一閉一睜,就穿越了。
這一世,他的投胎技術相當不錯,投到了平盧鎮靖難軍節度使家中,成為了馮家獨子,名字仍叫馮森。
這種投胎技術已經算是相當不錯了。
但不幸的是,今年,也就是建中三年(782年)四鎮之亂爆發。
好巧不巧,四鎮之一的朱滔軍主力就在靖難軍隔壁。
馮森有些惆悵,如果他的第一戰不是和朱滔打,會不會不一樣呢?
要知道,朱滔是打敗了田承嗣的猛人,而田承嗣可是在安史之亂中攻陷了洛陽的名將,一上來就和這批人打?
打不了,沒這個能力曉得吧,馮森自己打仗的理念都還沒搞懂呢。
唉,如果朱滔能像中世紀騎士決鬥一樣一對一就好了,在這方面,馮森是完全有信心給這老閉燈拿下。
在馮森十二歲左右時,他就靠著完成克勞塞維茨引擎上的成就成功獲得了【刀劍大師】的特質。
馮森今年才十六歲,身高已然長到了一米八,打遍全軍無敵手了,那些號稱擒熊搏虎的肅慎人在他手上也基本走不過五招。
想到這,馮森再次喚出了自己的這個具象化的靈能能力【克勞塞維茨引擎】,一個半透明宣紙材質的畫卷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是一個前世著名的歷史戰略類遊戲引擎,也就是“臭名昭著”的P社遊戲的引擎。
不過與原版相比,馮森的這個是閹割版。
這個介面的主體是地圖,但很可惜,只能顯現出最粗略劃分,其邊界還是每年一次更新。
而介面的右上邊,是一條邊框,與原版不同,馮森這裡只有威望和靈能兩項資源。
【威望:514】
【靈能:114】
而左側的人物面板上,甚麼謀略、外交等屬性全沒了,在名字下方,只剩下一行孤零零的特質:【刀劍大師】、【森林鬥士】。
右側則只有決議與成就樹,之前馮森就是完成了【履險如夷】成就而獲得了【刀劍大師】的特質。
【森林鬥士】則是常年在白山黑水中和契丹人渤海人打出來的。
馮森長長嘆了一口氣。
現在想甚麼如果也沒有用了,事已至此,還是藉著查理曼的東風,給這群從小跟著自己忠心耿耿的牙兵們找個下處吧。
腦中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間,馮森這一行人已然穿過了叢林。
踏過青蔥的草地,地勢逐漸向上,來到了一處林中的土丘上,土丘頂已然填平,造出了一個千人級別的木寨營地。
說是木寨,但也不過一條壕溝和柵欄,以及幾隻拒馬罷了。
潺潺流動的林中小溪旁,十幾個穿著半臂褙子的牙兵正在提水,林間七八個牙兵騎士驅趕著上百匹戰馬尋食。
附近的樹木被砍伐一空,做出了不少帳篷和木屋,諾大的營地中,馬的數量幾乎與人的數量平齊,為了這群馬兒的飼料,馮森頭疼的不行。
僅僅作為騎乘的那六七百馱馬倒算了,那三百多戰馬可不是好伺候的主。
它們平時吃的都是拌了蛋清和大豆的精飼料,陡然一下換成了這邊的牧草和乾草,當天就因為腹瀉死了兩匹。
“到了。”馮森下馬,託著阿多爾的腋下將她放下了馬,不知道為甚麼,她的小臉紅撲撲的。
她臉上的紅暈在落地後便很快消散,阿多爾好奇地環顧著這座營地。
營地分為六個區域,各個區域之間都挖出了防火溝,一片一片的氈毛帳篷錯落有致,整個營地呈圓形,將大營拱衛在中間。
身著短衣長衫的唐軍士卒在營地間活動著,他們大多裹著幘頭,踩著草鞋。
部分巡邏計程車卒則全副武裝,扛著長槍,挎著橫刀,三人一組在營地中巡迴著。
阿多爾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們到底是甚麼人?他們都是你計程車兵嗎?”
拍了拍銀髮蘿莉的腦袋,馮森笑道:“我是一位公爵之子,但是我在戰爭中被隔壁領主所擊敗,只能帶領這些最忠心的手下逃出,作為僱傭軍四處流浪。
至於這一千戰士,還不到我曾經部下的五分之一。”
阿多爾掰著手指計算起來:“那你,那你得有五個千人隊,你的父親一定是一名強大的公爵。”
馮森笑了笑,沒有說話。
“節帥——”一個小兵突然一路小跑著走了過來,“王司馬和真慧大師有事找您商議。”
“正好。”馮森拍了拍阿多爾的背,“走吧,我帶你去見一位‘虔誠’的傳教士,就是他教的我拉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