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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第四百九十九章 來人,上夾棍

2023-10-19 作者:阿斯頓發

794年的聖誕節,對於法蘭克的貴族們來說,既是喜慶的一年,也是陰雲慘淡的一年。

喜慶的是,由於查理的政策和設施,讓糧食大幅增產,查理修建的道路,讓商品流通,帶來了更多的商稅。

當年的法蘭克貴族們謾罵這些政策和設施,卻在享受它們帶來的收入和福利。

此外,戈博丕平死了,內戰結束了。

陰雲慘淡的地方在於,新的戰爭就要開始了,不少奧斯特拉西亞的貴族們帶來了不幸而恐怖的訊息——馮森可能要在明年西進。

在一座紅頂的大教堂內,聚集著大量的失地貴族,他們從萊茵河以東而來,寄居在亞琛附近,有關係的,自然能得到接濟,沒有關係的,恐怕就只能飽一頓餓一頓了。

好在當地的主教仁慈,與本地的貴族們商議後,邀請這些失地貴族來教堂內居住,並免費提供餐食。

當然,是簡單的教士苦修餐,所以當得到查理出錢,宴請他們吃聖誕晚宴的時候,這些貴族們簡直是感激涕零。

不過在此之前,查理還提了一個要求,就是吃之前,想想該如何對付某些異教徒。

空蕩蕩的桌面邊上,既有本地的貴族,又有失地貴族,還有來服役的異地貴族,他們坐在桌子邊上,抓耳撓腮,隨地吐痰,不耐地等待餐食的到來。

其中一張桌子邊上,幾個本地貴族圍繞著一個失地的貴族,那從奧斯特拉西亞來的失地貴族正手持木棍,繪聲繪色地說著馮森在萊茵蘭做的事。

“……他們強硬地衝入莊園中,強迫自由民在他們的紙上登記,你猜他們登記的是甚麼?根本不是自由民們該有的土地,而是他們正在耕種的土地!”

那貴族一副說故事的樣子,兩眼瞪的老大:“其中就包含了領主的公地,那可是咱們的私有地!我反抗了嗎?我當然反抗了。

我拿起了劍,從莊園的南邊一路殺到了莊園的北邊,殺穿十來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可畢竟他們人多,而且那些刁民,全部都幫著他們打我,我太過仁慈,不想傷及領民的性命,無奈只能騎馬逃走。”

“哼,你還殺個對穿,你不是連夜翻窗逃走的嗎?殺了兩個大燕的奴隸還抖起來了。”一個熟悉的貴族譏諷道,“我可真是從死裡走了個來回,被燕軍俘虜了以後逃回來的。”

那些本地的貴族立刻圍了上去,拋棄了原先那個面色鐵青的貴族:“細說,細說。”

那貴族身體微微顫抖:“你們是沒看著啊,你知道那些人為了得到我們藏起來的錢幣有多殘忍,他們使用了一種用繩子連起來的棍子,夾在人的手指上,讓兩個壯漢從兩邊拉。

嘖嘖嘖,我親眼看到一個教士被夾斷了三根手指,才說出存放教堂錢幣的地方。”

“居然對貴族使用這樣的方法,真是異端!”

“他自己不是貴族嗎?”

“他敢渡過萊茵河,必叫他有來無回!”

這些話逐漸演變成了一陣表忠心式的宣告,但宣告結束後,大廳中陷入了奇怪的沉靜,人們低著頭,或是撥弄眼前的餐具,或是死死盯著地上的螞蟻。

“咳咳,不說說如何對付北邊那位嗎?”一個老教士提醒道。

但老教士的迴音都消散了,還是沒人站出來說一句話。

剛剛還蠻激動的,怎麼突然就萎靡了。

所有人都知道,馮森對貴族的態度有一點點小不友善,但對於那些投靠的貴族,卻有優待。

例如歐坦家族的小威廉,狄奧多里克伯爵之子,由於與馮森交好,在沒有甚麼拿得出手的戰績的情況下,居然成了軍機行走。

雖然他們不太明白軍機行走的具體意義,但他們中的不少都見過另外幾個軍機行走,甚至親身領略過他們的小才藝。

一些從奧斯特拉西亞地區逃來的貴族們,身上綁著的繃帶正說明了這一點。

換句話說,假如能夠被馮森接納和看上,能夠攫取的利益並不比在地方當個土地主弱。

與帶有濃烈中世紀風味的唯血是舉來說,馮森的唯才是舉依舊有利於世家,因為科目多,需要購買大量的書學習大量的知識,不像四書五經幾本就看完了。

但這不妨礙它給普通小地主小貴族開啟了方便之門。

對於這些小地主小貴族來說,想要階級躍遷,唯一的方式就是透過戰爭,否則後面幾代人,但凡絕嗣了一代,那就相當於白乾。

不說科舉制度,單論薩克森教會允許男性貴族納妾這件事,就足以讓不少貴族怦然心動。

要知道,在醫療條件垃圾的中世紀,哪怕是貴族孩子的夭折率都居高不下,否則哪來那麼多家族絕嗣呢?

這樣的話,既然質量上無法保證,那就只能多娶幾個拼機率和做備份了。

實際上,不少貴族都有情人和私生子,這早已成為習慣,連查理自己都有一堆,馮森的行為,只是將其合法化正規化罷了。

出現這種想法並不奇怪,除了人性中的那點趨利避害和陰私外,最重要的,就是攻守之勢異了。

“法蘭克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一名法蘭克村社長老痛心疾首地重重頓了頓手中的木杖。

白色的油燈散發出渾濁的光,這光源一閃一閃,似乎是被空氣所擾動,但貴族們卻沒有一個人說話。

“與其問這個,不如問問咱們的國王,那個燕王國是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一個僧侶小聲地嘀咕道。

但這句話卻說出了不少貴族的心聲,那要不是你查理縱容,哪來馮森和大燕這個大麻煩?

早先,那時候馮森還是薩克森公爵,他們對馮森的認知就是一個邊疆小諸侯,軍事上受到器重,政治上沒有前途,經濟上窮困潦倒。

畢竟當時的薩克森,連八十萬人都沒有,到處都是蠻荒,可能那兩千騎士有點威脅,但也頂多就在北方這片混了。

但隨著丹人的落敗,馮森以常人無法理解的速度,在十年內,吞併了丹麥、歐波里特、維萊蒂、索布、西波里安、波西米亞、摩拉維亞、巴伐利亞、圖林根並聯合統治了阿瓦爾。

以疆域來論,已經膨脹到快和法蘭克王國齊平,以人口來說,也快到了法蘭克的一半。

儘管實控人口還只有法蘭克的三分之一,但這三分之一卻能爆發出十分的力量,查理的擁有小一千萬的人口,能出動多少力量呢?

反觀查理這邊,改革推進得太急躁了,正所謂打掃乾淨屋子再請客人,首先要解決的是大貴族的問題。

光看到馮森火速推進改革了,沒看到馮森領地一片荒蕪,他自己又是異族,砍的不是自己人,那叫一個不心疼,舊勢力清理起來那叫一個絲滑,新勢力集團自然可以從零開始造大船。

查理自己和貴族們千絲萬縷連在一起,他要做的是,在保證船平穩執行的情況,把現在這個船改大。

查理本身又是有點急躁的性格,馮森又添油加醋畫大餅,給查理拱火,改來改去,把一艘原本能勉強執行的小帆船,拆成了大木筏。

先是鎮壓起義,再是分裂內戰,麻煩和戰爭一場接一場,人家丕平在伊比利亞混得蠻好的,你招惹他幹嘛?

不是貴族不喜歡戰爭,對於沒有晉升道路的小地主小貴族來說,戰爭就是階梯。

可之前查理都憑藉野獸般的直覺,將戰爭的頻率和烈度控制得非常完美,現在不同,戰爭太頻繁了,都影響生產了,而且打內戰撈不到多少好處啊。

打完了戈博丕平,照理來說,應該南下拿下西哥特,這才算是一個完整的戰爭經濟迴圈。

但查理卻又要北上打馮森,而且中間就停了半年。

唯一利好的點,估計只有查理依舊憑藉著野獸般的直覺,做到了不錯的排程分配,外加放權給地方貴族的手段,讓軍事實力大幅度增加。

可這些得到權力的貴族,能夠聽令,完全是因為查理自己的權威,下一代是否還能如此,就不知道了。

從長遠來看,還是大燕那邊勝率更高。

況且,這些地方上的貴族,多多少少都是參與過和馮森一起的戰鬥,乃至目睹過大燕境內的情況。

他們甚至敢說,羅馬都沒有奉天繁榮。

這樣的對比下,我大法蘭克遲早要完的想法必定出現在了一些貴族的腦海中。

甚至其中一些和大燕關係不錯的,早就想好要帶路投降了,他們都是曾經與大燕有生意往來的買辦,在大燕用大燕通寶和貨物傾銷剝削法蘭克的時候,分走了不少羹。

同為銷贓團伙的一份子,他們是相信馮老大不會為難他們的。

可大家都不是傻子,這種話自然不會在這種場合說。

於是大廳中便形成了,“我知道你知道我要投降但你不確定所以我要比真不投降的人還狂熱”的氛圍,但這到了出力的時候,卻沒有人說話。

“咳咳。”最終還是一名老練的貴族打破了這一尷尬的沉默,“時候不早了,先上菜吧,可不能誤了聖誕的時間。”

“對對對。”

“哎呀,我等這句可是等久了。”

“誒哈哈哈,雞湯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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