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了拜日經？”利奧三世的聲音明顯高昂起來，“你是說把拉丁文的拜日經翻譯成了漢語？”
真慧搖搖頭，見利奧三世鬆了一口氣，他補充道：“不僅僅是漢文。”
利奧三世瞬間扭頭看向了真慧。
真慧拈花微笑：“費利克斯派翻譯拜日經，不僅翻譯了漢文，還有其他各種語言，像法蘭克語、撒克遜語等當地語言傳教。
一些費派教士甚至不學習拉丁文，只學會了漢語小寫字型或加洛林小寫字型即可，不少蠻族為了進入官府，學習了漢文等語言，他們中的不少落榜生，都被費派僱傭，去翻譯拜日經和東方經典了。”
所謂漢語小寫字型，其實就是馮森搞出來的簡體字，被士大夫們鄙視，但在下層小吏和商會中則很流行。
因為漢字小寫字型簡單省墨水，而且會小寫字型，看大寫字型的書也大差不差，所以推廣起來很快。
這一點馮森早就預料到了，他就知道那群士大夫會討厭這套字，但對於中下層人來說，簡體字算是最快速進入儒學知識體系的渠道之一了。
“我的天哪。”利奧三世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我們使用複雜的語言、文字和故事傳教，他們使用簡單的語言、文字和故事傳教，如果不是我強烈反對，將這群人擋在了易北河的北岸，現在還不知道會出甚麼事呢。”
“我的天哪。”利奧三世原以為薩克森教會已經挺異端的了，沒想到還有高手。
沒給教宗大人多少消化的時間，真慧繼續說道：“甚至費利克斯派內部也誕生了新的學派，那更是異端的異端。
其中更有人號稱，不透過教會也能和天父溝通，在費利克斯派以公平與國王為核心，誕生出了大燕教會所謂四大學派中的三個。”
這三個學派分別是儒學教派，道學教派，法學教派和釋學教派。
儒學教派自不必說，是大主流，也是教宗認為的薩克森教會的異端思想本體。
雖然是異端，但他們是在一定程度上同意教會在凡間的存在和利益，並且在大燕朝堂中佔據了非常重要的地位。
其次是道學教派，反正馮森是不知道那群樓觀道士是怎麼和愛爾蘭的凱爾特天父教攪合在一起的。
“這個教派主要傳播地區是日德蘭半島、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和愛爾蘭島，他們同樣承認教會教宗的存在。”不顧教宗蒼白的臉色，真慧繼續巧舌如簧地說道，“很多道學教派的人都在北方的冰海都護府。”
再然後是釋學教派，這個教派甚至認為不透過拜日經也能溝通和領悟天父，他們是不贊同教會存在，卻贊同修道院的存在。
“還好他們大多是苦修士，不太參與朝堂。”拉著教宗到一間小亭子中坐下歇息，真慧繼續用慈祥不易察覺的話術娓娓道來，時不時舉個例子，打個比方，九真一假，如同涓涓細流一般將恐懼植入到了教宗的腦海裡。
馮森一直認為，真慧在策士這方面，比他本質的教士還要強，如果真慧單開一個學派的話，說不定還能有縱橫學派。
“釋學教派口中這麼說，但絕大多數還是會研讀經典的，如果不說他們的行為，在虔誠方面，他們反而更勝一籌。
最可怕的就是法學學派，他們和中原的法家不同，他們是費派中的狂熱教派，提倡透過天子溝通天父，普通小民和教士沒有溝通天父的資格。
他們認為教會的存在大大降低了天子溝通的效率，應該將羅馬教會體系整個解體，用官方的，從屬於天子直轄的體系來進行天父的活動。”
“馮森殿下沒有制止嗎？”
“殿下也很為難，因為不少旗人和北方的部落是費派的忠實擁躉，殿下需要他們的力量。”
“我的天啊！”教宗大人彷彿除了我的天以外，啥都不會說了。
將一整套相關的事蹟狂暴鴻儒教宗腦中後，真慧沒有繼續，而是留足了時間，讓教宗細細品味，這一品味就品味出不對勁了。
教宗之前一直不清楚儒學學派的真正具體思想，但經過真慧一解釋，現在一看，這仁義禮智信啥的，可比那另外三個強多了。
如果說儒學與羅馬教廷還只是內部分贓糾紛的話，那其餘幾個學派簡直就是掀桌子搶食了。
“天父說，要有光，天地間便有了光。”一陣拉丁語的朗讀聲響起，教宗這才注意到他們不知何時來到了一處清淨的修道院。
“這便是我們大燕的特色學校，修道院學校。”看著這座簡樸的大門，真慧拽住了教宗的手臂，“來，跟我進去看看。”
被真慧強而有力的大手拽著，教宗大人踉踉蹌蹌地走入了這修道院。
他抬眼看去，原先寬闊的修道院裡，分割出了十幾間擁擠的平房，而那郎朗的讀書聲，正是從平房中傳出。
帶著教宗進入小院，正看見二十來個學生端坐在那裡，跟隨一名老僧侶學習經文，見此情景，教宗原先還很欣慰，但很快，他又瞪大了眼睛。
他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小院中：“這些學生，每個人都有一本拜日經？”
“準確來說，這門經文課有兩本，一本是《拜日經》，一本是《拜日經註解》”
“還有其他課？”
“有啊，儒學神甫的六藝，禮儀、經文、修辭、算術、射術和邏輯，一般來說，低階神甫只需要學前三藝，科舉的話，要六藝齊全。”
“不不不，這麼多書的，你們出動了多少人抄寫？”拿起幾本書翻閱，教宗越看越心驚，每一本書的字幾乎一模一樣。
“天父賜予了我們這項權力，自然也賜予了我們行使權力的權柄。”真慧笑著拉起教宗的手，向更裡面走去，“我們還是去看看高年級的學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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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四大學派的誕生，曾經被認為是燕漢文藝復興的標誌，但近些年來，一些學者提出質疑。他們認為，根據考古遺蹟表明，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除了儒學學派，還有三大學派。
他們認為這三個學派似乎只是存在於概念之上，僅僅是對三種極端思想的謠傳，頤昌等學者認為，他們僅為恐嚇羅馬而存在……
……至於燕漢文藝復興到底是不是東方的文藝在西方的復興，雖然燕漢文藝復興有著鮮明的東方特色，但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之前，我們依舊很難下這個論斷……
————誓死不划水《辨析燕漢文藝復興與東方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