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既然都已經選擇了,那我必須要看一看,那些我平時看不到的,感染者們的另一面。”
塔露拉並沒有詢問牧遊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應該說她從那一次感覺到有甚麼人在偷偷的接近她的時候,就已經察覺到了牧遊的到來。
只有這傢伙會跟自己一樣的嘴巴上說著得理不饒人的話,實際上卻又在偷偷的關注著對方的。
而且他也從來都只是說了不干預自己的選擇,但是也沒有說過甚麼不跟過來啥的,而且要不是這一次的牧遊的出手的話,那以她剛才的狀態,多半還是要被那些黑蛇殘留在這片土地之上的蛇鱗所纏上的。
“即便這樣的結果會讓你感覺到理想破滅?這基本上可以確定是那隻黑蛇的陽謀了,這你都還要繼續下去麼。”
牧遊隨手將手上殘留著的那些的黑氣甩了出去,然後才轉頭看向了一旁神情失落的少女,這些感染者的轉變已經足夠的打擊她了,可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絕對會比她預想的還要殘酷,對於一個理想者而言,再沒有甚麼當著她的面將她的理想撕碎更為殘忍的事情了。
“可那樣也就證實了,我的理想一開始就錯誤的,與其一直錯下去,不如讓我親眼見證它的毀滅,至少現在,還有你在我的身邊不是麼?”
塔露拉深吸了一口氣,那些感染者的選擇確實從跟本上就傷透了她的心,不然她也不會表現的如此的動搖了,可同樣的,她也清楚,不趁著這個機會認清楚現實的話,再抱著之前的那些天真的想法,最後的結果就只有抱著理想溺死的結局。
“行吧,那就一起看看,那條老黑蛇還能有甚麼其他的新花樣的,說到底,我也有些好奇呢。”
牧遊半眯著眼睛,用一種欣慰的眼神注視著眼前的少女,這才是他認識的那隻堅強的小火龍,即便是知道自己錯了,也敢於面對它,畢竟將這份錯誤重新的化作她自己的力量,而不是像是之前的那個未來之中的塔露拉一般,眼神之中只剩下了絕望。
怎麼說自己現在都在她的身邊,阿麗娜那邊自己不好出面干預,那起碼塔露拉這裡,是絕對不可能讓那隻黑蛇的陰謀得逞的就是了。
並且,牧遊也同樣的看到了這些感染者與村民之中發生的衝突,這件事情最終會演變成何種模樣,他同樣的也在期待著這個結局。
所以,在與塔露拉確定了一番過後,牧遊這才與她一起保持著潛行的狀態,跟上了前方的那些脫離了感染者的隊伍,向著村莊的方向摸了過去的小隊成員們。
“之前我感覺到不對勁的那個時候,你就已經在我的身邊了?”
在緩了很久才終於冷靜下來了之後,塔露拉這才撥出了一口濁氣,在保持著潛行的同時,低聲的詢問了一句身旁的少年。
“不,更早,我來的時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所以我就回家洗了個澡,順帶換了身衣服,然後過來才看到這些有意思的事情的。”
牧遊聳了聳肩膀,他從阿麗娜那邊離開之後就已經來到了塔露拉的身邊,只要他不想的話,完全是不可能會暴露的,當時之所以塔露拉能夠察覺得到,也是他想要試試這傢伙的反偵察能力罷了。
要不是這一次黑蛇先出面搞事了的話,牧遊其實還是想要繼續的觀察一番的,反正他的時間還算是充裕,慢慢的躲在暗處,塔露拉是絕對沒有辦法察覺到他的存在的。
“……你也看了那些事情,難道就一點表示都沒有的麼?你是怎麼做到像是現在這般的淡然自若的?”
塔露拉看著牧遊這還有心情跟自己開玩笑的輕鬆的表情,她實在是想不出來,牧遊是怎麼樣每次都能夠做到像是現在這般的輕鬆寫意,而又淡然自若的。
就彷彿無論甚麼事情都無法影響到他的情緒一般的,塔露拉就從未在牧遊的臉上見到過甚麼緊張或者說是失落的情緒。
這貨似乎永遠都將事態掌握在他自己的手裡一般的,不論發生了甚麼事情,他總能夠像是現在這般輕鬆的面對。
這一點,一直是塔露拉所不能夠明白的,最重要的一點在於,她在跟牧遊的相處之中也逐漸的確定了,牧遊絕非每次自己問他的時候回答自己的那種,因為事情跟他沒有關係他就自然就不在意的那種人,實際上相處下來,塔露拉很明白,牧遊其實算是那種十分感性的人了。
不僅僅只是感性,同時,這貨也與她一樣,有著內心的堅持,以及對於弱者的一視同仁與尊重。
甚至可以說,牧遊與她一樣是某種意義上的同類,也是理想者之一,可他卻能夠在直面了那些殘酷的事實之後,依舊能夠擺出這麼一副輕鬆的神態。
“我?我有甚麼好激動的,那些事情不是早就已經註定了的麼?人性這種東西,怎麼說呢,我雖然說見過的人其實並沒有比你多多少,可好歹的話,我也算是見識過不少殘酷的現實的。”
牧遊聳了聳肩膀,他從來都沒有自以為自己的意識和精神是很強大的那種人,頂多是在無盡的孤獨之中,不斷的回味著過去的記憶,最終導致很多事情就容易想開了而已。
就像是這些對於塔露拉而言簡直就是致命的打擊的事件,在牧遊看來,其實也就是很常見的事情罷了,不說在這個本就殘酷的大地之上這種事情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即便是在他以前生活的那個可以說是國泰民安的世界之中,這些事情也都是屢見不鮮的。
別說是這種因為一點小小的事情就開始相互的撕逼搞事,最終導致了悲劇的結局的,再怎麼說,這也其實是涉及到了雙方的生命安全,謹慎一點也並不是甚麼說不過去的事情。
要知道在他曾經生活的世界裡,照樣有那種因為錢與利益,便可以輕易的對著自己的同伴做出背叛的行徑的人出來的,要是牧遊會因為眼下發生的這些事情而動搖的話,那他那麼多年的網上衝浪的經歷也就是白活了。
正因為接觸的夠多,所以才見怪不怪了,得益於網路這種東西,牧遊在很早之前,就已經認清楚了,人性這種玩意是最不能夠相信的,誠然這個世界上有著不少耀眼的人性光茫,但更多的,還是自私者的盛宴。
“就因為這些?那你就真的沒有過動搖的時候?”
塔露拉原以為牧遊又會含糊其辭的解釋過去,但是沒有想到的是,他給出來的答案卻是如此的簡單卻又讓人難以置信的。
“為甚麼會動搖,只要不曾報以希望,自然也就不會絕望了,而且說白了,你會覺得不敢相信,是因為你將感染者看的太重,又將人性看的太美好,而我又不是你,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辦法傷害到我。”
牧遊擺了擺手,向著塔露拉闡述了一個事實。
就像是他對感染者都是將其與普通人一視同仁一樣,他從頭到尾都不覺得人性是多麼美好的東西,也根本不在乎那些感染者到底做了些甚麼。
“我只知道一點,我覺得正確的人,我會去贊同和認可他,我若是覺得錯誤的事情,自然就回去反對,甚至去給那些做錯了的人一些懲罰。”
“可你又怎麼確定,這些事情是誰對誰錯呢?”
塔露拉反駁了牧遊一句,就像是眼前的這件事情一樣,她已經無法分辨到底錯在了誰的身上,又或者說,從一開始,就已經全部都錯了。
“問得好,但是這個問題要問你自己,以及,你願不願意堅信你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