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遊也有點小尷尬,一段時間沒在得雪原之上晃悠了,都忘了塔露拉這傢伙身上除了那個所謂的不死的黑蛇之外,好像還有個其他的debuff來著。
牛奶這玩意甚麼都好,但只有一點,那便是它沒有辦法指定的說是清除掉某一個buff,不管是正面的也好還是負面的也罷,一口牛奶下去,該沒有的那肯定是全都沒有了。
而且塔露拉身上的源石病由於她的體質原因本就感染程度不高,這下一瓶牛奶下去,那肯定是請了個乾乾淨淨的了。
換做是別人都都還好,但讓這傢伙知道了自己是有著足以直接的治癒源石病的方法的話,那她多半是沒有可能會放過自己了。
眼下她的所作所為,也確實在證實了這一點。
想要掙脫她的束縛對於牧遊而言並不算困難,但想要狠下心來無視她那彷彿蘊含著繁星一般的期待的雙眼的話,還是有點難辦的。
“你就當是某種奇蹟了吧,你身體素質比較好,然後跟我的藥物產生了一點奇妙的反應,最後是幸運女神的眷顧,才導致了眼下的這個結局,我這麼說你能夠理解麼?”
無奈的低頭與塔露拉對視了一眼,牧遊自己都覺得自己的這個說法確實沒有甚麼說服力。
大概是騙小孩都不一定能夠做到的那種級別了。
而塔露拉也不是甚麼三歲小孩,更不是那種牧遊說甚麼就是甚麼的盲目少女,她很清楚牧遊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的話就是在純粹的敷衍她。
可這也證明了,牧遊確實是有著足以根治源石病的能力的。
對於她而言,治癒感染這種事情都已經成為了奢望,她本身的想法就僅僅只是帶領著眼下的感染者們創造出一個足以立足與生活的空間,至於治癒這種事情,那隻能夠交給未來的人了。
可牧遊的這一手能力的出現徹底的讓她的思維都因此而短路了起來,當那被稱之為絕症的源石病可以被治癒,那是否也能夠說明,這個世界上對於感染者的歧視也同樣的能夠被消除呢?
她知道這麼想是一個過於天真的想法,但由於這奇蹟的發生,她卻突然的升起了一絲期望。
或許,這也並非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你的這個理由我怕是你自己都不能夠相信,我就只想要問你一件事情,這件事情,是你做的麼?”
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口處本應該有著突兀的體表源石的區域,此刻那裡已經化成了一片光滑細膩的猶如新生出來的肌膚,哪裡還能夠再見到那所謂的源石?
塔露拉必須要確定這一點,不管怎麼說,若是牧遊真的能夠有方法治癒這個困擾著這片大地之上的最為痛苦的絕症的話,那即便是這藥物的構成再怎麼的珍貴,對於這個世上的所有感染者而言,都是一縷難以磨滅的曙光。
能治癒,跟只能夠拖延,那可是1與0之間質的飛躍,這若是讓這片大地之上的感染者們得知了的話,那起碼也能有個盼頭了不是麼?
“你們在討論甚麼?不是在說詛咒的事情麼?”
一直看著這兩人,搞不清為甚麼塔露拉在甦醒過來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的突然開始拉著牧遊不讓他走了的阿麗娜這時候挪了過來,不解的打斷了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
她從未見過塔露拉如此著急的表情,只是看她的臉色卻更多的是驚喜與詫異,還有一縷像是在做夢一般不敢相信的夢幻感。
若是真的只是消除了詛咒的話,那她也不應該激動成這個樣子吧?
“你過來。”
牧遊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讓塔露拉察覺到了這事,她是肯定沒有辦法這麼輕易的放過自己的,但這種事情,不好說就是不好說,他也只能朝著一旁的阿麗娜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過來一些。
“嗯?”
帶著不解的神情,阿麗娜十分配合的靠近了牧遊,對於他與塔露拉的話,這頭小鹿可以說是無條件的信任的人的,她也清楚,牧遊絕對不會做甚麼傷害她的事情。
但接下來牧遊的動作,還是難免的讓她出現了一絲掙扎,畢竟牧遊這不由分說的就將自己拉到了他的身邊,然後就開始往自己的嘴裡灌白色不明液體這種事情,是個人都會下意識的抵抗一下的。
不過很快的,隨著身體之中的那種疼痛感襲來,阿麗娜的臉色頓時便變得慘白了起來,也就失去了的掙脫出去的力氣。
好在她本身的源石病的感染程度就不算是特別的高,而且上次的時候其實牧遊都已經給她清理的七七八八了,這徹底的將其跟除掉的話,其實也用不了多大的功夫。
所以很快的,阿麗娜便無力的躺在了牧遊的旁邊,靠在了還依舊不願意撒手的塔露拉的身上。
“這是最後一瓶,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總之這就是最後一瓶了,我話放在這裡,不想要重申第二遍。”
直到這時候,牧遊才當著塔露拉的面搖了搖手中的空瓶,示意她裡面的牛奶已經全部的都灌進了阿麗娜的肚子裡。
至於塔露拉會不會相信這件事情,那牧遊可就管不著了。
而阿麗娜也在這時候,親身體驗了一波塔露拉剛剛所經歷的事情,也就自然的明白了,她到底在問牧遊一些甚麼事情。
對於感染者而言,沒有甚麼是比源石感染所帶來的那種沉重感與壓抑感更為清晰的了,所以當那些東西都遠離了自己的身體的時候,她們也是最為清楚的。
這絕對不是幻覺,從身體最深處傳來的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無不在證明著,自己身上的源石感染已經徹底的被治癒了這一事實。
這種奇蹟,竟然真的有可能發生?
阿麗娜抬起了頭看向了牧遊那張古井無波的臉,她上一次接受牧遊治療的時候就有一種錯覺,似乎只要他再稍微的再努力一些,就已經足夠徹底的根除這感染了,而現在看來的話,那果然並不只是錯覺而已。
源源不斷的力氣從身體之中傳來,時隔多年的感受到了自己這已經徹底脫離了源石的侵擾的身體,讓阿麗娜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些甚麼才好了。
至於塔露拉,則是在看到牧遊的這番動作的時候,就已經被他用實際行動給出來了答案。
——他確實有著能夠治癒感染者的方法,而且生效的比自己想象之中的還要快得多得多。
但牧遊之後提醒她得那句話,她也更是聽得一清二楚,這基本上就已經將態度擺了出來,他是能治,但他卻不想要治。
塔露拉慢慢的將抱緊牧遊的腰部的手鬆了開來,以她的智慧,其實在冷靜了下來之後,便能夠猜得出來,為甚麼牧遊明明能夠做到,卻一直沒有表現出來。
這可不是一件甚麼小事,治癒源石感染這種技術,但凡是有人研究出來了,那必然是要被整個大陸之上的所有的國家所爭搶的,因此而引發戰爭也絕非不可能。
甚至感染者與普通人之間的矛盾都不會因此而消失,反而可能會越發的激烈起來。
而且,牧遊的那瓶神秘的白色液體,到底能不能量產,具體的成分又有哪些,這都是至關重要的東西。
從牧遊這麼藏著掖著沒有拿出來臭顯擺的情況來看的話,顯然這些東西即便是對於他而言,也絕對不會是甚麼可以輕易弄出來的東西吧?
不然就以這貨的性格,他早就應該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才對。
“我知道了,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的話,你能夠理解我麼?”
可憐巴巴的伸出了小手拉住了牧遊的手掌撒著嬌,塔露拉理解歸理解,但是要她放著這麼一件足以影響到她的理想,與整個感染者的未來的事情不去管的話,那也太折磨她了一些。
所以,她現在也就只能指望,牧遊也能夠理解她一些,起碼,跟她講講有關於那神奇的藥物的更多的事情也好。
不奢求牧遊將那些藥物給予她甚麼的,起碼能夠了解更多的話,那應該不算是特別過分的要求了吧?
而牧遊倒是沒有想到塔露拉竟然還真的就這麼的冷靜下來了的,相比於她想的那些,其實牧遊倒是沒有想的那麼複雜。
這一呢嗎,這牛奶確實是只有他能夠拿出來的獨一份的東西,而且由於其特殊效果,一般的感染者冒然使用多半還有暴斃的風險,要是隨便的給人,那就是給自己增添完全沒有必要的麻煩了。
二來呢,牧遊從未覺得自己是這片大地之上的救世主,更沒有甚麼將源石病從這片大地之上驅逐的覺悟。
這個世界可病得不輕,冒然的就下這種猛藥的話,得到的可不一定是對其的治療,反而更容易成為炸彈的點火索。
若是真的想要甚麼將源石病徹底的從這個世界上消除的話,那他估計大概得先征服了這個世界才有可能了。
這對於牧遊而言並非不可能,但他暫時卻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比起這些,他更在意,塔露拉肩頭那已經滑到了手臂之上的吊帶甚麼時候掉下去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