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鹽風城的鎮民?”
艾麗妮看著那實際上沒有任何潛行效果,基本等同於是在大搖大擺的向著海邊走去的神秘人影,向著一旁的牧遊低聲詢問了一句。
對方那消瘦的身影一看就是鹽風城的居民,但如果是按照安妮塔的說法的話,都知道這邊的海岸邊不太安全的情況下,誰又會在這個時間點來到這裡呢?
皺著眉頭看著對方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海邊,疑惑環繞在了艾麗妮的腦海,令她更加的無法猜透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了。
若是說真的要與海嗣交易甚麼的,那也原不應該是一個人單獨來這裡才對,深海教會的人應該一起行動,才有可能搬運出足以供應一個城鎮的人生活的物質吧?
單靠著這麼一個連走路都估計是個問題的瘦弱居民,又能有甚麼用處呢?
“不知道,但是我見過他,而且看情況,他也並非是深海教會的人。”
牧遊同樣的半眯著眼睛看著那瘦弱的男人,他當然認得這位之前白天的時候想要襲擊他們,結果失敗後掉入了是個人都能夠一眼看出來的愚蠢的陷阱之中的男人了的,對方頭頂的ID也向著牧遊證實了他應該不是甚麼人假扮的,但是為何他會出現在這裡,牧遊同樣也有些好奇。
並沒有要上前阻攔他的意思,牧遊只是和艾麗妮一起躲在了一旁,默默的注視著那個人影亴慢慢的靠近了海邊,隨後便像是失去了力氣一般的,倒在了即將進入海洋前的沙灘之上。
“怎麼辦,要幫幫他麼?”
艾麗妮終究還是看不慣這種生於苦難之中的人的悲慘的一幕,忍不住的向著一旁的牧遊問了問,顯然是想要上去幫忙將那個男人扶起來的樣子。
“我覺得……暫時不需要了,他現在的情況怎麼說呢,已經不需要我們幫忙了。”
見到那男人倒下的瞬間頭頂重新整理的buff牧遊也很快的就猜測到了他之所以這麼做的原因,不僅如此,許多的疑惑也在這一瞬間被解開,牧遊頓時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難怪海嗣沒有襲擊這片城鎮,難怪深海教會的人甚至沒有專門的人在鹽風城負責控制這些鎮民們,也難怪為甚麼海嗣會為他們提供生活物資,眼下的這一幕,將牧遊心中所有的疑惑,都在一瞬間開啟了開來。
“唉?”
艾麗妮顯然還有些搞不清楚情況,只能用一個疑惑的眼神看著牧遊,似乎是在等待著他的回答一般。
但牧遊並沒說話,只是向著那倒下的男人指了指,示意她繼續看下去就懂了。
而艾麗妮順著牧遊的手指看了個過去過後,原本就緊皺著的眉頭,頓時越發的緊鎖了起來。
只見在頭頂皎潔的月光之下,那男人倒在了沙灘之上的身體詭異向前爬動著,那因為接觸了海水而被浸溼的衣服下方,組織和器官更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的詭異的蠕動著,根本不像是一個正常的倒在地上的人類,而更像是一團扭曲的蟲子匯聚在了一起一般。
最終,在他艱難的蠕動到了海邊,將自己的身體整個都泡在了海水之中之後,那衣服之下蠕動的肉體也終於像是衝破了束縛一般的,撐破了衣服破碎了開來。
淡紫色的肌肉紋理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人體的構造和顏色,那匯聚著海水而生成的粘液則是很快的覆蓋在了上方,更為噁心便是他那原本作為人類的頭顱同樣的也被增生膨脹的肉塊所覆蓋,最終扭曲成了一個類似於膨脹泡發的魚頭一般的形狀。
原本四肢也被變形成了類似於章魚觸手一般的存在,噁心的洗盤與利爪覆蓋在上方,整個人已經沒有了作為人類的半點特徵,活生生的被轉變成了這奇怪而又詭異的怪物般的模樣。
可在轉變完成之後,他卻反而像是從某種狀態之下解脫了一般的,整個身體都活躍了起來,一掃之前人類狀態下死氣沉沉,整個身體都發出了充滿野性的繃緊的聲音。
這樣的怪物,牧遊還是第一次見,但一旁的艾麗妮,卻早已對其並不陌生了。
最低階的海嗣——恐魚的另一種形態。
曾經的艾麗妮就很好奇,為何恐魚會有著那麼多的奇怪的形態,而等到她真正的直面看到了眼下的這一幕之後,她也便知曉了原因。
那些看起來要比一般的恐魚智商更高,而且二足行走的恐魚,原來是從人類轉變而去的麼?
沒來由的想起了自己曾經是如何手刃了這些敵人的艾麗妮不由得從內心泛起了一陣難以控制的噁心,小臉頓時變得煞白的同時,也只能夠無力的扶住了一旁的牧遊,隨後便再也無法控制的乾嘔了起來。
親眼目睹了一場人類是如何轉變成海嗣的一幕過後,她能夠保持現在這種狀態就已經不錯了。
“看起來,那些海嗣應該是將整個鹽風城裡面的鎮民們都當作是同類來飼養了啊,那些原本在海邊消失的鎮民也並非是被獻祭或者殺害,而只是簡單的完成了他們身體之上的轉變的,化為了了其中的一份子麼?”
牧遊一邊輕輕的拍著艾麗妮那嬌小瘦弱的肩膀,一邊眯著眼睛看向了那不遠處似乎注意到了甚麼的怪物,輕聲的將自己的推測說了出來。
只有這樣,才能夠解釋之前所察覺到的不對勁的地方,大概來說的話,也估計差不了多少的樣子。
“那你的意思是,整個鹽風城的居民都會……?”
艾麗妮本就蒼白的小臉之上浮現出來了一抹煞白,簡單的聯想一下她就清楚,既然有過這麼多次的例子了,那必然就證明了整個鹽風城內,像是剛剛那名男子的的狀態的人肯定不下小數,這一旦全部爆發的話,那場面會何等的令人絕望,光是想象一下,她就有些難以呼吸了起來。
“應該……是這樣的吧。”
牧遊也想要安慰她一句,但是目前而言,牧遊還真沒看到有哪位在鹽風城活動的原住民身上沒有向著海嗣轉變的特徵的,即便是看起來最為正常的安妮塔,她身上也早就已經有著大部分的身體向著海嗣轉變了。
不然的話,光是聽她說的那種極低的生存物資,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夠讓她安全的成長到這個年紀的樣子,更別說鹽風城內的大部分半死不活的居民,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維持一個極低的死亡率了。
這隻能將其歸功於海嗣強大的身體恢復能力,雖然這一點,並非是他們自己所希望得到的。
“……”
艾麗妮整個人都陷入到了一種無法開口說話的情況,牧遊這個結論一說出來,基本上就等同於宣判了這一整個鹽風城的倖存者們的死刑,這意味著不管審判庭的人來不來,這些居民們都無法逃過轉變成海嗣的這一結局,因為沒有人比艾麗妮更清楚,這種轉變幾乎是不可逆的,她還從未見過任何一隻海嗣,有表現出甚麼個人情緒的。
這也是為甚麼,她從未懷疑過那些海嗣會是人類轉變的原因之一。
這些海嗣更像是一種叢集的生物,類似於螞蟻與蜜蜂一般,低等級的炮灰根本就沒有自我的思維,一切都只是為了它們口中的那所謂的大群罷了。
而眼下,這麼一整個城鎮就在自己面前被全部的侵染,甚至一聯想到剛剛還跟自己坐在一起,笑著吃飯的安妮塔,今後也躲不過變成眼前的那種怪物的命運的艾麗妮,便不由得咬緊了自己下唇,眼神之中也不由得透露出一抹絕望出來。
“還有希望麼?”
最終,就像是溺水的人在臨死之前看到了一根漂浮的稻草一般的,艾麗妮像是想起了甚麼一般的轉頭看向了自己旁邊的少年,若是說現在單純的以審判庭的能力,已經失去了拯救這鹽風城的可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悲劇發生的話,那這個世上,還能站出來說還有辦法的,也只有可能是自己身邊的這位少年了。
艾麗妮心中也沒有一個靠譜的答案,畢竟牧遊也很在很久之前就說過,他並非是甚麼全知全能的神明,有些事情,他也並不能做到絕對的完美。
可眼下,她所能夠寄希望的物件也只剩下了他,若是連牧遊都搖頭了的話,那她能做的,也就只有繼續目睹這一場悲劇的發生了。
“我要是說我就是那最後的希望的話,是不是有點太中二了的?”
“但是放心吧,既然我都在這裡了,那必然是特意來處理這些問題的,或許真的會有些困難,但是還沒有到束手無策的地步。”
牧遊伸手在艾麗妮的小腦袋上輕輕的摸了摸,然後才像是為了讓她安心一般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將自己掌心的溫度傳遞了過去。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吧,源石病我都不怕,不過就是海嗣化而已,還真能夠難倒你無敵的牧遊哥哥不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