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的影片被人掛網了,七八個人圍著她打。
我去找那些人討說法。
他們不僅打我,還說要給我也錄個影片。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我心裡,住著一個魔鬼。
1
我妹妹性格懦弱,從小到大經常被人霸凌,每次被霸凌之後,她都不敢跟家裡說,總是自己一個人偷偷躲在房間裡哭泣。
昨天晚上,她比平時回來的時間要晚很多。
一進門就躲躲閃閃的,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問她說是去同學家補習功課。
可我敏銳地感覺到,她一定是又被霸凌了。
事情果然跟我猜測的一樣,三天後,我就在網上看到了她被霸凌的影片。
那些人把她推倒在地,輪流扇她耳光,其中一個女孩甚至脫掉她的外套,拿菸頭去燙她的肩膀,看著妹妹蜷縮哭泣的模樣,我的心都在滴血。
那是我可愛的妹妹,這群人竟然如此欺負她。
我試探性地問過妹妹,在學校有沒有遇到甚麼困難,可她總是避而不談,一直推說自己沒事,跟同學相處得非常愉快,還讓我不要多心。
我緊緊握住妹妹的手,溫柔地看著她的眼睛。
雖然她是我父母領養的,但我們一同生活這麼多年,早就比親兄妹還要親。
“小沫,如果有甚麼事情,一定要告訴哥,好嗎?”
小沫的眼神有些閃躲,不敢直視我的眼睛,身體也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
“哥,我真的沒事。”
我知道小沫在說謊,但我不想刺激她,所以並沒有把影片的事情說出來。
和往常一樣,我輕輕托住小沫的臉。
“看著我,小沫,相信哥,告訴我,到底有沒有事?”
小沫依然不敢看我,低著頭說:“哥,我不想我的同學出事,每次我說相信你之後,我同學都會莫名其妙地發瘋,做出各種詭異的事情。”
我說:“人做事,天在看,那是老天在收拾那些人。”
小沫緩緩抬起頭,似乎不再抗拒我。
“真的嗎,哥,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嗎?”
我輕撫小沫的臉蛋,溫柔地看著她說:“嗯,相信哥。”
2
我去小沫的學校了,很快就找到了其中一個霸凌她的人。
雖然影片中那些人並沒有露全臉,但是這人的特徵非常明顯,染著一頭金黃色的頭髮,右手的手臂上還有一個骷髏的紋身。
趁著他上廁所的機會,我也跟了進去。
他站在便池前,準備釋放自己,而我就在一旁死死地盯著他。
很快,他就發現了異常。
“死變態,你看甚麼呢。”
“前幾天,網上有個霸凌女孩的影片被人傳播,其中有個黃毛就是你吧,為甚麼要把這種影片上傳,你知不知道,這是對女孩的二次傷害。”
黃毛慌亂地提好褲子,打量了我一眼。
“不是我們發的,我們也納悶呢,你他媽誰呀,關你屁事。”
我上前一步,提住黃毛的衣服。
“小沫是我妹妹,去跟她道歉,否則的話,一切後果自負。”
我的話剛說完,黃毛就給我來了一拳。
他的力氣很大,瞬間就把我打得鼻血橫飛,還順便給我來了一腳。
我疼得跪倒在地,但依然不肯鬆口。
“去給她道歉。”
黃毛冷笑幾聲,一腳踩在我的肩頭。
“我還以為你多厲害,跑過來替她出頭,原來不過是個沒用的廢物,想讓我道歉,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配嗎?”
我吐出一口血水,呵呵笑了兩聲。
“你叫張天易,你爸是局長,你媽在醫院工作,你也有個妹妹叫張丹丹,在二中讀書。”
張天易瞬間止住了笑聲,又是一腳踢在我身上。
“你他媽查我,你想幹甚麼,信不信我弄死你。”
我搖了搖頭,緩緩地站起身。
比起妹妹受到的傷害,我這點疼痛根本不算甚麼。
從小到大,我都是這麼扛過來的。
“你們所有人,都去給小沫道歉,她肯原諒你們,我就原諒你們。”
話剛說完,張天易又給了我一巴掌。
“放你的屁,我長這麼大,從來不知道甚麼叫道歉。”
沉默一會,張天易突然笑了。
“別說我不給你機會,後天晚上,城北廢棄的爛尾樓,我們所有人都在那邊等你,只要你敢過來,我們就錄影片向小沫道歉。”
我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張天易呸了一聲,眼中滿是不屑。
“我不會反悔,到時候如果你不來,就別怪我們去你家找你們兄妹了。”
3
回家的時候,我特地把自己
收拾了,我不想讓小沫看出我的囧樣。
可不管我怎麼隱藏,小沫還是看出來了。
她心疼地輕撫我的臉,問我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又被人給打了。
我拉著小沫的手,搖頭說不礙事。
小沫卻不依不饒,問我是不是去找張天易了,她說:“哥,你知不知道他是甚麼人,我們鬥不過他的,他爸是局長,他們其他人家裡也都很有錢。”
“小沫,相信哥,我會搞定的,但是千萬不要告訴爸媽。”
我們家的家教很嚴,我媽從小就給我們定下了很多規矩。
不許結交朋友,不能在外面過夜,必須要早睡早起。
最重要的一點,要聽媽的話,不能有任何隱瞞。
如果讓我媽知道小沫被霸凌,我偷偷去找張天易算賬的話,一定會被她責罵。
記得初中的時候,小沫被人誤會搶男朋友,七八個女生圍著小沫打。
當時我氣不過,就去找她們算賬。
別看她們都是女孩,但一個個都挺厲害,又抓又打,把我弄得狼狽不堪。
這事被我媽知道了,回來就是一頓臭罵。
她說我們不好好學習,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一個大男人,跑去跟幾個女生打架,這要是傳出去,家裡的臉都丟光了。
我說小沫被欺負了,所以我才去幫忙,就算不是親的,她也是我妹。
我媽沉默了好一會,最後說下不為例。
事後,霸凌小沫的同學出事了。
聽說在家突然發瘋,先是用刀戳自己的眼睛,學著夏侯惇的模樣一口吞了下去,然後站在陽臺上,扭曲著身子從 29 樓跳了下去。
死得很慘,腦袋都開花了。
警察調查了很久,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線索,最後認定是學習壓力太大,導致產生了幻覺,市裡為此還開展了一個月的學生心理疏導。
我和小沫還沒說上幾句話,我媽就從書房走了出來。
她的表情有些疲倦,似乎很累的樣子。
小沫看到我媽,連忙站在我前面,替我掩飾起來。
“媽,你出來了,爸呢,怎麼沒跟你一起出來。”
我媽看了小沫一眼,搖頭說:“你爸還在拜神,可能還要幾天才能出來,這幾天你們就不要打擾他了。”
我噢了一聲,剛準備回房間,我媽卻突然一把按住我的肩膀,露出一臉陰冷的表情。
“沈楓,你的臉怎麼回事。”
4
我明明已經很小心了,沒想到還是被我媽看出破綻。
我只是希望張天易他們道歉,並不想他們出事,連忙解釋說:“媽,不小心撞到了,小沫知道的,不礙事。”
我媽看向小沫,眼神依然陰冷。
“小沫,是這樣嗎?”
小沫生性懦弱,尤其害怕我媽,被她這麼一盯,整個人就顫抖起來。
不等她開口,我媽就是一巴掌打過來。
“跟你說過多少次,不要惹是生非,怎麼就是不聽,是不是又跟人打架去了,你看看你這個身材,是不是打架的料,又被人打了吧。”
“你爸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你能不能少惹點事,萬一人家家長找過來,影響到你爸怎麼辦,你是不是忘記高中時候的事了。”
我媽說的事,我一輩子都忘不掉。
我還記得那是高一的時候,小沫被班上的同學欺負。
她們班有個刺頭,仗著家裡有點錢,親戚又是學校的校長,在班上耀武揚威,就連班主任都不敢管他的事情。
刺頭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居然看上了小沫。
他幾次三番向小沫表白,小沫每次都說有喜歡的人了,但是刺頭就是不信。
有一天放學的時候,他帶人把小沫堵在巷子口,想要動手動腳。
剛好那天我去接小沫,被我給撞見了。
我衝進去擋在小沫身前,不讓他們靠近。
刺頭問我是誰,讓我不要多管閒事。
我原本想要說我是小沫他哥,沒想到小沫卻說我是她男朋友,讓刺頭不要再騷擾她。
就因為這句話,刺頭把我暴打一頓,還讓我以後不準接近小沫。
不過我也不甘示弱,雖然被打得很慘,但也踢中了刺頭的要害。
誰知這一腳,就把他家長給踢過來了。
當天晚上,刺頭他爸就帶著刺頭上門了,說是要討個說法,他兒子被我踢傷了,醫生鑑定說以後可能會有點問題。
當時我爸正在拜神,正是關鍵的時候,我媽為了不影響我爸,好說歹說,一個勁地承認錯誤,還說一定會給他們一個交代。
但是對方不依不饒,非要我當場磕頭認錯,還要我們家賠償一百萬。
然後我爸就出來了,客客氣氣地把刺頭和他爸請進了書房。
我不知道他們說了甚麼,總之第二天早上,刺頭家就出事了,他爸開車送他上
學的時候,竟然一路超速,最終以 190 碼的速度,撞上了路邊的電線杆。
刺頭死得很慘,沒系安全帶,飛出去很遠。
身首分離,據說腦袋到現在都沒找到。
這事之後,我爸病了半個月,原本 160 斤的壯漢,足足瘦了 20 多斤。
回過神來,我連忙解釋說:“媽,真的沒事,我自己能處理,你就不要打擾爸拜神了,我絕對不會再讓人來我們家的。”
我媽嗯了一聲,說她餓了,讓我們去準備晚飯。
我點點頭,主動跑去廚房。
我媽是個比較懶的人,不愛做事,我爸常年拜神,很少出來走動,我又心疼小沫,所以家務事基本都是我來做的。
我熟練地開啟冰箱,從裡面拿出蔬菜,牛肉,打算做一道小炒牛肉。
臨關門前,我又和往常一樣看了一眼最下層的玻璃罐。
裡面裝著福爾馬林的溶液,浸泡著一顆圓滾滾的腦袋。
5
離約定的日子還有兩天。
我特地去廢棄的爛尾樓看了一下地形,周圍非常荒涼,最近的居民區都在一公里之外。
一旦人被困在這裡,叫破喉嚨都沒人會理。
尤其是還沒封頂的三十樓,如果從樓上掉下去,神仙都救不回來。
看完了爛尾樓,我又去了小沫的學校。
我想弄清楚,張天易為甚麼要霸凌小沫,以小沫柔弱的性格,應該很少會得罪人。
很快,我就在校園裡找到了小沫的閨蜜,杜蘭蘭。
杜蘭蘭長得挺可愛的,還有一對小虎牙。
我環顧四周,確定小沫不在,這才朝著杜蘭蘭走了過去。
“你好,杜蘭蘭同學。”
杜蘭蘭明顯愣了一下,一臉疑惑地看著我。
“你是?”
“我是小沫的哥哥,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我想跟你聊幾句。”
杜蘭蘭啊了一聲,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小沫的哥哥,我怎麼沒聽她說過。”
我就知道小沫不會說,從小到大,她從來不會跟閨蜜提起我,每次我都是無意中遇到,打過招呼才知道我的存在。
可惜的是,小沫閨蜜的命都不好,每次見過我之後沒多久,無一例外,全都會突發重病,在極度的痛苦中死去。
我拿出全家福照片,指著上面的人說:“我真是小沫的哥哥。”
看到照片中小沫燦爛的笑容,杜蘭蘭總算是相信了。
“你真是小沫的哥哥呀,我有時間。”
“好,我們去校門口的咖啡店聊一會,我有關於小沫的事情想問你。”
6
校門口有個很棒的咖啡店,叫每日咖啡。
我在這裡讀書的時候,小沫每次來找我,我們都會來這裡喝咖啡,久而久之,店裡的老闆跟我們兄妹都很熟悉。
我前腳剛進去,老闆就打招呼道:“小楓,頭一回呀,竟然帶女生來了,不會是你女朋友吧,小沫知不知道?”
聽到老闆的語氣,杜蘭蘭連忙搖頭解釋:
“老闆,你誤會了,我是小沫的同學,我們是來聊點事情的。”
老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並沒有多說甚麼。
我和杜蘭蘭找了靠窗的位置,點了兩杯熱拿鐵。
“小沫最近,有沒有得罪甚麼人?”
我開門見山,直接提出了問題。
杜蘭蘭似乎有些為難,猶豫了好一會,還是開口說:“小沫不讓我說的,但既然你是她哥,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她被張天易霸凌了。”
果然,我沒找錯人。
“到底怎麼回事?”
“張天易在學校混得開,很霸道的,他有個女朋友叫王安蓉,她和小沫都參加了學校的校園歌唱大賽,大家都覺得小沫能贏,張天易就來找小沫,說是給她一點錢,讓她主動放棄比賽。”
小沫的性格我知道的,雖然比較軟弱,但是絕對不會輕言放棄。
她音色很好,很喜歡唱歌。
尤其是那首改編後的童謠《妹妹揹著洋娃娃》。
低沉的嗓音,配上動人的歌詞,真是讓我百聽不厭。
“所以說,小沫沒有答應張天易,最終拿到了比賽的冠軍,然後就被霸凌了。”
“大體上是這樣,據說網上還有相關的影片,我沒敢看,你可以自己去搜搜,我建議小沫去報警,但是她太軟弱了,說甚麼都不肯。”
我和杜蘭蘭聊得正歡,卻無意中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我可愛的妹妹,小沫正朝咖啡店走了過來。
杜蘭蘭是個好女孩,我不想她突發重病,連忙起身說:“好了,我要走了,記住,你千萬不要跟小沫說見過我。”
“放心,我不會說的,但是你也要多關心一下她。”
不等杜蘭蘭說完,我就急匆匆地起身離開。
沒想到的是,我還是慢了一步。
等我走到店門口的時候,小沫正好歡快地走了進來,她一把勾住我的胳膊,露出興奮的表情說:“哥,你怎麼來了。”
我還想解釋兩句,老闆也不嫌事大,主動替我回答說:“你哥可不是一個人,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女生。”
小沫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她探頭看了一眼,很快就看到了她的好閨蜜杜蘭蘭。
“哥,你是跟蘭蘭一起來的?”
7
晚上吃飯的時候,小沫一直都沒說話。
我知道她還在介意白天的事,連忙解釋說我去找杜蘭蘭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這幾天在學校怎麼樣,那群人有沒有繼續找你的麻煩。
小沫一言不發,扒了好幾口飯,才慢悠悠地說:“哥,我真的很佩服你,每次我有新閨蜜,你總能第一時間找到。”
“老媽不許我們交朋友,能跟你走到一起的,肯定是你閨蜜,你放心,這事我不會告訴老媽的,哥也希望你能找到朋友,杜蘭蘭很不錯,會替你著想。”
小沫放下飯碗,露出悲傷的表情。
“蘭蘭是個好女孩,可惜她命不好,別看她現在活蹦亂跳的,其實患有絕症,而且是那種隨時隨地都可能發作的,說不定明天人就沒了。”
聽到小沫的話,我的背脊不禁有些發寒。
“她這麼年輕,會不會是誤診?”
小沫搖了搖頭,猛地握住我的手。
“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的話,我和你不一樣,我是女孩子,又是領養的,我沒有資格跟著爸媽一起拜神,我沒有你們那樣的本事。”
還沒說上幾句,小沫的眼眶就紅潤了。
也不知道她是為了杜蘭蘭的病難過,還是為又要失去一個閨蜜難過。
“其實,杜蘭蘭也沒你想的那麼好。”
小沫又開口了,眼神中滿是哀傷。
“她曾多次勸我拿錢消災,還說張天易不好惹,那天我會被張天易堵住,其實是蘭蘭約了我去學校後面的竹林玩,我才會走小路過去的。”
我點了點頭,不再深究杜蘭蘭的事。
畢竟這樣的事,我經歷過很多次。
8
深夜。
我確定小沫和我媽都睡熟了,這才悄悄地溜進了書房。
我們家是大平層,房間很多,但是最神秘的,就是我爸拜神的書房。
從小到大,小沫是不允許進去的,就連我也只進去過五次。
走進書房,我爸依然盤腿坐著,光著上身,胸口戴著一串黑色的珠子。
雙手合十,保持著非常虔誠的姿勢。
他每年都要拜神,一拜就是半年,期間不聞世事,就連進食都很少。
拜神的時候,我爸和外界是隔絕的,一般的聲響無法吵醒他,只有非常緊急的情況下,他才會主動從拜神的境界中醒來,但這樣非常傷身體。
我爸的對面,放著一尊神像。
貓頭人身,背上還有黑色的羽翼,面目倒是挺慈祥的,唯一讓人不適的,就是每隻手上都提著一顆精雕細琢的腦袋。
我問過我爸媽,這是甚麼神?
他們總是閉口不談,說是還沒到告訴我們的時候。
雖然他們不說,但我多少還是懂一點的,只要心誠,就一定能心想事成。
今晚,我就是來拜神的。
我跪倒在神像前,連續磕了三個響頭。
我說我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希望神像能幫幫我,我會給他提供很豐盛的祭品。
磕完頭,我又悄咪咪地離開。
臨關門前,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感覺老爸的位置好像動了一下。
9
第二天中午,小沫給我來電話了。
她說蘭蘭突然發病,快不行了,讓我去醫院看蘭蘭最後一面。
我趕到醫院的時候,蘭蘭還在搶救,她爸媽哭得死去活來,眼看著就要暈倒。
看到這樣的畫面,我心裡也有些難受,只能出言安慰。
好在蘭蘭命大,最終被醫生搶救了回來。
不過雖然命保住了,但她也落下了病根,下半輩子,恐怕只能躺在病床上了。
離開醫院的時候,我忍不住說:“蘭蘭命真大,竟然被搶救回來了。”
小沫拉住我的手,小聲說:“可能老天也覺得蘭蘭是好人,不想這麼快帶走她,真可惜,以後再也不能跟她一起玩了。”
“是挺可惜的。”
聽到我的話,小沫看著我的眼睛說:“哥,你真是個掃把星,這就是我為甚麼不願意介紹閨蜜給你認識,每個都沒有好下場。”
我也不知道說甚麼好,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10
後半夜,到了約定的時間。
我瞞著小沫和我媽,一個人去了城北的爛尾樓。
遠遠地,就看到爛尾樓的樓頂燈火通明,應該是張天易等人早就已經到了。
我一路攀爬上去,費了好大的勁,總算是到了樓頂。
張天易等人看到我,一個個豎起大拇指,都在誇我牛逼。
我粗略地數了一下,一共是 7 個人。
這些人每個人都打過小沫,今天晚上,我一定要讓他們向小沫道歉。
很快,我就走到張天易身前。
“我來了,你們該兌現承諾了吧,錄影片向小沫道歉。”
張天易彷彿看傻叉一樣地看著我說:“你是不是傻的,我是說過錄影片,但是我沒說過道歉,不過今晚的影片是會錄的,我會讓全國人民都看到,你是怎麼跪地求饒的,動手!”
一聲令下,幾個男生朝我走了過來。
他們人多勢眾,我根本就反抗不了,很快就被他們給控制起來。
他們用一根很粗的麻繩,把我吊在破敗不堪的鋼筋上。
張天易戴上面具,緩緩走到我身前,抬手就是一巴掌:“別說我不給你機會,現在向我求饒,或許我還會放了你。”
他一邊說,一邊示意手下錄影片。
我費力地掙扎了兩下,卻始終無法掙脫。
“張天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給過你們機會了,現在放開我道歉還來得及,否則神會懲罰你們,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話音剛落,張天易又是一腳踹了過來。
“嚇唬誰呢,真有神的話,怎麼還不出來幫你,兄弟們,給我好好地招呼他,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求的是個甚麼神。”
一眾人不由分說,對著我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我被打得遍體鱗傷,鼻血都濺了一地。
尤其是王安蓉,抽著煙,一臉笑嘻嘻的表情。
她走到我面前,剝開我的衣服。
“可惜小沫不在,她要是看到你這副模樣,肯定又哭得稀里嘩啦的,上次我就是這麼燙她的,我讓你也感受一下。”
說完,王安蓉就把菸頭戳在我身上。
肩頭傳來劇烈的灼燒感,我總算能體會到小沫的痛苦。
看著眼前瘋狂的眾人,我開始念起了拜神時的祭文。
祭文很長,念起來也很繞口。
配上我低沉的嗓音,聽起來給人一種陰陽怪氣的感覺。
很快,張天易就不耐煩了。
他拉開王安蓉,又是一巴掌打在我臉上:“念甚麼呢,嘰裡咕嚕的,你不會以為瞎念幾句,我們就會怕了你吧,既然你骨頭這麼硬,那我們就玩點刺激的,蓉蓉,你現在給小沫打電話,就說她哥在我們手上,讓她一個人來這裡救人。”
王安蓉一聽,頓時笑開了花。
“這個主意好,到時候看他們兄妹求饒,我們的賬號粉絲一定會暴漲。”
王安蓉拿起手機,當場就給小沫打了一通影片電話。
為了證明自己沒說謊,她還把手機對準了我。
現在已經是深夜,小沫就算打車過來,也要半小時的時間。
我絕對不能讓小沫再次受到傷害,我必須儘快解決問題。
為了小沫,我加快了進度。
祭文一段接著一段,張天易看在眼裡,滿是不屑的表情,認定我是個傻叉。
就在此時,異變突起。
東邊一個叫劉軍的,突然緊張兮兮地看向周圍。
“大傢伙,你們有沒有聽到貓叫聲。”
11
劉軍的話讓大家都停了下來,整個爛尾樓瞬間鴉雀無聲。
好一會,張天易才破口大罵:
“這裡是三十樓,哪來的貓叫,你聽錯了吧。”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表示劉軍聽錯了。
可不管大家怎麼說,劉軍依然一臉不安的表情,一直說耳旁有貓叫的聲音。
“真的有,你們仔細聽,就在這裡,很像嬰兒的哭聲。”
劉軍一邊說,一邊尋找聲源。
他開始變得神經兮兮起來,就連表情都越來越猙獰。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劉軍突然瘋狂地撕扯自己的耳朵,嘴裡不斷地喊著:“別叫了,別叫了,求求你別叫了。”
張天易看到情況不對,示意其他人上去按住他。
眾人手忙腳亂地跑過去,沒想到劉軍猛地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小刀。
“別過來,都別過來,這麼大的聲音,你們怎麼可能聽不到,你們在騙我,你們都在騙我,誰都別過來。”
劉軍一邊說,一邊舉起小刀。
眾目睽睽之下,他竟然當眾割起了自己的耳朵。
當鮮血淋漓的耳朵掉落的時候,所有人都嚇得魂飛魄散,誰都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張天易更是一臉惶恐,看向我說:“他怎麼了,是不
是你乾的。”
我沒有回話,而是加快唸誦的速度。
很快,劉軍瘋瘋癲癲地走到樓道邊緣,嘴裡還在唸叨著:“怎麼還能聽到,好吵呀。”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劉軍就從三十樓一躍而下。
從眾人的表情來看,死狀一定不會很好看。
好半天,張天易總算從震驚中恢復過來,他憤怒地對著我一頓拳打腳踢。
“你到底幹了甚麼。”
我吐出一口血水,不屑地看著他。
“我告訴過你,我在拜神,只是你不信罷了。”
張天易痛苦地抓著頭髮,雙手握成了拳頭。
他絕對想不到,只是想羞辱我一頓,竟然會鬧出了人命。
很快,他似乎想到了甚麼。
“錢兵,剛才的內容,沒有錄進去吧。”
叫錢兵的男生顫巍巍地走出來,搖了搖頭說:“沒有,太嚇人了,我把手機關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劉軍怎麼突然就發瘋了。”
還沒等張天易回話,又有一人開始不對勁了。
一個叫李娜的女孩突然露出驚恐的表情,指著前面說:“有貓,真的有貓,黑色的。”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卻是甚麼都看不到。
張天易更是大喊道:“胡說八道,哪來的貓。”
“真的有貓,別過來,你別過來,啊,啊。”
李娜一邊揮舞雙手,一邊不住地往後退,誰也沒有留意到,她已經退到了樓梯的邊緣。
不消片刻,李娜一腳踩空,整個人掉了下去。
雖然隔了三十層,但我依然可以清晰地聽到重物墜地的聲音。
12
短短几分鐘就死了兩個人,所有人都崩潰了。
張天易一臉猙獰的表情,對著我就是一頓輸出:“給我停下,你究竟幹了甚麼,你這是在殺人,你在犯法。”
我呵呵笑著。
“害怕了,我被你們吊著,我能做甚麼,就算警察來了,也只會認為是你們乾的,如果我是你們的話,最好的辦法就是趕緊走,省得惹禍上身。”
我的話起了作用,其他人紛紛回應起來。
“易哥,這事太大了,不關我們的事,我們先走了。”
“對,對,不關我們的事。”
其他人慌慌張張地離開,很快就只剩下王安蓉和張天易。
王安蓉也是怕得要命,往後退了兩步說:“張天易,全都是你的主意,跟我沒有關係,我也走了,你家裡那麼厲害,你自己想辦法吧。”
說完,王安蓉扭頭就走。
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卻甩得一乾二淨。
偌大的頂層,只剩下張天易一個人。
很明顯,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看著張天易一臉慌亂的表情,我笑了笑說:“別擔心,他們馬上就會回來陪你的,我給過你們機會的,是你們自己放棄了。”
“你甚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而是靜靜地看著樓梯口。
不到五分鐘,這群人果然又跑了回來。
“易哥,不好了,我們,我們被困在這裡了。”
13
我的神,最喜歡捉迷藏的遊戲。
被它困住的人,都會原地打轉,無論如何都跑不出去。
雖然我從來都沒見過神,但我知道它一定就在我身邊,替我懲罰這些惡人。
王安蓉一路跑回來,臉上滿是驚恐的表情。
她抓住張天易的手說:“天易,我們被困住了,我們一直往下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竟然又回到樓上了,怎麼辦,我們出不去了。”
其他人也是慌亂不堪,再也沒了之前的威風。
張天易瞪大了眼睛,最終把目光投向了我。
“都是你,全都是你乾的,只要把你幹掉,我們就能回家了。”
說完,張天易死死地卡住我的脖子。
很明顯,他是想掐死我。
好在周圍還是有清醒的,王安蓉連忙拉住他說:“天易,不能掐死他,警察會查到你的,把他推下去,就說他是意外摔死的,跟劉軍他們一樣。”
一語驚醒夢中人,張天易猛然醒悟過來,鬆開了掐住我的手。
“你們幾個,跟我一起把他推下去。”
聽到張天易的命令,幾人顫顫巍巍地鬆開了我。
我有心反抗,可我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我抬到邊緣。
看著三十層的高度,我不禁顫抖起來。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感到無比刺激。
我相信,我的神,是不會放棄我的。
張天易站在一旁,惡狠狠地說:“沈楓,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我們只是想打你一頓,是你裝神弄鬼,害死了劉軍他們,你下去陪他們吧。”
眼看著他們就要把我丟下去,站在一旁
的錢兵卻突然露出驚恐的表情,整個人往後退了幾步,全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不單單是錢兵,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反應。
我不知道他們看到了甚麼,但應該是超乎他們想象的東西。
不消片刻,他們一個個全都鬆開了手,任由我掉在地面。
尤其是錢兵,手舞足蹈,齜牙咧嘴。
一邊發狂地笑,一邊戳著自己的眼睛。
“這樣就看不見了,這樣就看不見了。”
所有人都變得瘋瘋癲癲的,彷彿真有甚麼東西在纏著他們。
王安蓉更是死命地摳著自己的嘴巴,不斷地喊著:“它鑽進我肚子了,天易,快來幫我,它真的鑽進我肚子了。”
王安蓉痛苦得在地上打著滾,不斷地摸著肚子。
我順勢看了過去,彷彿真有東西在裡面蠕動。
就在這時,王安蓉摸到了劉軍掉在地上的小刀,她想都沒想,就朝自己的小腹戳了進去,嘴裡還在一個勁地嘀咕著:“我要把它拿出來。”
14
短短半小時,活著的,就只剩下我和張天易。
可他的狀況並不好,整個人也近乎崩潰。
他似乎跟我一樣,甚麼都看不見,甚麼都聽不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同伴一個個死去,他甚至連跟我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清脆的腳步聲。
小沫氣喘吁吁地跑上來,額頭上滿是汗水。
她一看到我,頓時嚇得花容失色。
“哥,你沒事吧,我都讓你不要來了,你怎麼就是不聽我的話。”
我搖搖頭,看向小沫說:“你是我妹,我絕不允許任何人欺負你,我說過要讓他向你道歉,就一定會做到,張天易,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向小沫道歉。”
我原本以為張天易會認慫,沒想到我還是低估了他的瘋狂。
他猛地拼盡全力,衝向小沫,死死卡住她的脖子。
“放我走,不然我就跟她同歸於盡。”
我掙扎著爬起身。
“張天易,你這是何苦,原本就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你只要道歉就行了,非要弄到現在這個地步,你就算跑了,你又怎麼解釋其他人的死。”
“不關我的事,都是你乾的,放我走,不然我真的跳下去了。”
張天易一看說,一邊拉著小沫走向邊緣。
我看在眼裡,全身都在顫抖,我真怕他一不小心掉下去,連累了小沫,那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我說:“好,我原諒你了,我不要你道歉了,你放了小沫,我讓你離開,我保證不會再念祭文了,我保證你可以平安地離開。”
張天易呸了一聲,看著我說:“你別過來,等我到了一樓,我就放她走。”
說完,張天易挾持著小沫,緩緩地朝著樓下走去。
我沒有跟過去,而是靜靜地站在牆邊。
過了好一陣,我才看見張天易帶著小沫跌跌撞撞地走了出來,好在他還算信守承諾,第一時間放開小沫,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急匆匆地下樓,小沫看到我,猛地撲了過來。
“哥,你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輕撫小沫的秀髮。
“哥沒事,只是我答應你的事,最終還是沒能做到,我沒能讓張天易那個混蛋道歉。”
“哥,我不要甚麼道歉,只要你沒事就行,我們回去吧,這裡怪瘮人的,他們幾個都死得好慘,連一具正常的屍體都沒有。”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會這麼慘烈。
“我們回去吧,我相信張天易家能處理好的。”
15
不得不說,張天易家的能量確實大。
三天後,劉軍等人的遺體被人發現。
事後調查,說劉軍他們等人在爛尾樓聚會,因為服用大量的藥物,導致出現嚴重的幻覺,最終做出了傷害自己的惡性事件。
16
五天後,我和張天易見面了。
這次見面,他比以前老實了很多,再也沒有了囂張跋扈的氣焰。
我說:“這件事都過去了,你還來找我幹甚麼。”
張天易看著我,眼神中還是有些恐懼。
“我找你,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我真的沒有把你妹妹的影片發到網上去,我可以保證,其他人也沒有,影片真的只有我一個人有。”
我微微皺眉說:“既然只有你有,不是你發的,又是誰發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電腦中毒了,我上網查過,影片首發的時間就是當天晚上,釋出影片的賬號名叫西山沐沐。”
這個名字,我好像有點印象。
17
小沫不在家。
我偷偷溜進她的房間。
雖然這不是我第一次進去,但每次進去,心情還是挺激動的。
她的房間不大,西邊是電腦桌
。
開啟電腦,屏保是我的照片。
我在電腦中一番搜尋,並沒有找到影片。
我又開啟她的瀏覽器,在歷史記錄中翻查。
只可惜,依然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18
當天晚上,張天易出事了。
小沫回來的時候,她說張天易今天不在學校,一打聽才知道,他在家的時候突然發瘋,拿刀亂砍家裡人,最後更是放了一把火,把自己給點燃了。
聽到張天易的遭遇,我的背脊不禁一陣發寒。
我明明已經停止拜神,他怎麼還是死了。
“哥,答應我,以後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了,我就你一個哥哥,我真的不希望你出事。”
看著小沫殷切的眼神,我緩緩地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但我知道,我永遠不會停止。
因為,我要保護小沫一輩子。
19
我叫小沫,是個孤兒。
從我被養父母領進家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我的使命。
我必須裝出一副柔弱的樣子,勾起我哥的保護欲,讓他為了我,祭拜家裡的神像,從而成為守護神的僕人,這也是家族代代相傳的使命。
我知道杜蘭蘭出賣了我,把我的行蹤透露給張天易,但我依然如約而至。
我在遠處放置了攝像機,拍下了我被霸凌的畫面。
我把這一切上傳到網上,就是為了讓我哥能主動發現。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哥為了我,再次開始祭拜守護神像。
只可惜,他好像天賦不太夠。
很多時候,都要靠我來引導。
其實那天晚上我早就到了,是我在暗中幫助我哥處理那些廢物。
我們家的守護神真的很厲害,貓首人身,也不知道叫甚麼名字。
為了我哥,我還得繼續努力。
我已經物色好下一個物件,聽說他有暴力傾向,我準備明天就去招惹他了。
20
我叫沈豪。
一家之主。
我們家族原本是個興旺的大家族,但是傳到我這一代的時候逐漸沒落。
我們家族有個守護神,能影響人的思維,意識。
意志力差一點的人,很容易被影響,導致發瘋,做出各種極端的事情。
我年紀越來越大,必須把重任傳給我兒子沈楓。
可讓我失望的是,沈楓似乎從小就沒有天賦,跟守護神的感應也不是很強烈,所以他一直都說自己看不見守護神。
為了鍛鍊沈楓,安雅領養了跟沈楓年紀相仿的小沫,並且告訴她自己的使命。
小沫幹得不錯,和守護神的感應也很強。
我相信總有一天,沈楓一定會開竅的。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得替兩個孩子收拾。
比如張天易的事,他們處理得就不夠完美。
任重道遠,希望守護神能多給我一點時間。
21
我叫安雅。
我老公是家族最後一個男丁,所以他迫切地想要一個男孩,如果讓他知道我懷的是女孩,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做出甚麼。
趁著老公拜神的機會,我謊稱回老家生產。
我找人買來一個棄嬰,謊稱是我的孩子。
老公這個人很單純,他信了,給孩子取名叫沈楓。
唯一的問題,就是沈楓和守護神幾乎毫無感應力,我怕遲早會穿幫,就以領養小沫鍛鍊沈楓為藉口,把我真正的女兒給領了回來。
我的想法很簡單,讓小沫慢慢學習。
總有一天,當她被守護神認可的時候,我想老公也一定會釋然的。
只是可憐沈楓,甚麼都不懂,還以為一切都是自己做的。
- 完 -
□ 西山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