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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節 地下空間

2023-06-27 作者:鵲不踏

這是我在地下生活的第六十二天。

事情要追溯到一年以前。一年前母親因車禍去世,喪禮還沒有舉行姐姐又離奇失蹤,父親從此變得心事重重。

兩個月前的一個夜裡,父親叫醒了睡夢中的我,示意我跟他走。

他帶我來到自家開的超市,推開了一個空的貨架,貨架底下出現一個地下入口。

父親舉著手電筒,扶著我慢慢進入這個地下空間。進入地下後他開啟開關,明亮的燈光讓我看清這個地下空間。

經過父親的介紹得知,這個地下空間大概有一百四十平,裝修和平常住家相仿。一間臥室、一間書房和一間廁所,其餘的空間堆滿各種雜物,主要包括食物、水和日常用品。臥室大概有十幾平方米,除了一張床外還有一個衣櫃,裡面是四季的衣服和被子。書房比臥室大一些,有一張書桌,書桌上有兩臺臺式電腦和一臺筆記本。書桌對面是一牆書籍,甚麼型別的都有,最下面是一些光碟。衛生間擺設更加簡單,只有一臺烘乾機和一個無水箱馬桶。

食物多數是速食食品,有各種自熱火鍋、泡麵、火腿腸、壓縮餅乾等,還有十袋大米、兩箱麵條和三箱小菜。水粗略估計大概有一百箱,整整齊齊地摞在牆角。另一個牆角有一張桌子,桌子上擺放著兩個小鍋和一些碗筷。

父親說,為了解決地下空間用電問題,他在樓頂安裝太陽能板。太陽能板的發電有限,所以要注意節約用電。

這一系列的操作讓我有些困惑:“爸爸,這是幹甚麼?”

父親拉著我在餐桌前坐下:“有些事情我一直沒告訴你,你媽媽的車禍不是意外,而你姐姐的失蹤也和此事有關。爸爸怕你也受到傷害,所以假借超市要儲存貨品的由頭建造這個地下空間。你要記住無論發生甚麼事情,都要等到我帶你姐姐回來,不然我們都會死。”

“帶姐姐回來?爸,你知道姐姐在哪?到底怎麼回事?”

“時間來不及了,我沒辦法跟你解釋太多。一定記住,不到必要時刻不能讓別人發現你躲在這裡,哦對了,書房的電腦裡有外面的監控,你可以透過監控看看外面。孩子,爸爸必須走了,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父親最後擁抱了我,帶著不捨離開,留下滿心疑惑的我。

經過兩個月的熟悉,我逐漸適應地下生活。每天早上起來我便開啟監控裝置,一邊吃飯一邊觀察外面的情況。

五年前由於父親工作的調動,我們從 z 國搬到了現在居住的 l 國,l 國土地面積不大,人口更是稀少。即使是這個國家最發達的城市,也只能達到 z 國二三線城市的水平。

父親在安頓好我後的第三天就離開,超市由菲亞嬸嬸管理。

菲亞嬸嬸是我們超市的員工,也住在附近。她是一個十分善良且溫柔堅毅的中年婦女。

她喜歡孩子,獨子卻在十六歲時意外去世。

麻繩專挑細處斷。八年前,有小偷摸進他們家,被起夜的菲亞嬸嬸發現,為了防止吵醒屋內其他人,小偷打暈菲亞後倉皇逃跑,可還是驚醒睡夢中的蓋爾。蓋爾看見倒在地上的愛人,憤怒地追出去,舉起槍在街上打死逃跑的小偷,隨後蓋爾被判八年零三個月。

我家超市位於道路最外側,靠近街道和馬路,一樓是超市,我家則在這棟樓的頂樓。

父親在超市周邊以及樓頂安裝了許多監控,我能透過這些監控知道外面的大事小事。

男人侷促地站在超市門口,藉助玻璃上的倒影整理好衣物和髮型,隨後鄭重地進入,站在菲亞嬸嬸的身後,輕聲道:“親愛的,我回來了。”

菲亞嬸嬸不可置信地轉過身,發現身後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你,你提前出來怎麼不告訴我,我,我今天都沒有好好收拾。”

蓋爾環抱住愛人:“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不用收拾,你永遠是我心裡最美麗的小女孩。”

聽到這裡。菲亞嬸嬸再也忍不住,躲在丈夫的懷裡啜泣,訴說著這些年的委屈。

蓋爾像安撫小孩子那般撫摸著妻子的頭,直到她冷靜下來。

自從蓋爾伯伯回來後,菲亞嬸嬸臉上的笑意明顯增多,鄰居們都打趣她是不是吃了甚麼靈丹妙藥,恢復二八青春活力。

關閉監控,我由衷地替菲亞高興,從此她不再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這種幸福感佔據了我的心,我回到臥室沉沉地睡下。

不知過了多久,我從睡夢中醒來,我夢見爸爸和姐姐都回來了,媽媽也沒有離開,我們一家四口像以前一樣坐在一起。夢中的幸福和現實的殘酷再一次衝擊了我的內心,坐在床上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肚子咕嚕地叫起來,我才從床上下來準備找點東西吃。

因為沒有甚麼心情,所以只是簡單下了個麵條,拌了點牛肉醬。吃著吃著心中的落寞再次升起,自己好孤獨啊。

於是我端著麵條來到監控前,假裝大家都在陪著我。

第二章:生變

再次開啟監控

,我發現整個街道都變了樣。原本祥和熱鬧的街道變得十分冷清,街道上散落著各種東西,還有一塊生日蛋糕,可惜已經被踩得不成樣子,上面凌亂的腳印顯示著這裡曾經的混亂。

馬路上也異常混亂,許多車輛橫停在馬路中央,其他車子大概是因為躲避不及撞了上去,一輛、兩輛、三輛,出現了連環車禍。

按照以往,在這座小城市發生如此慘烈的交通事故一定會有許多人圍觀,可奇怪的是街上沒有人,甚至出車禍的司機都不在!!!

等等!那是甚麼?驚悚的畫面嚇得我從椅子上彈起:超市對面的角落裡,有一個男人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生死未卜。而在他的身上趴著一個人形怪物:他的身形和人類似,但是卻以一種極其詭異扭曲的姿勢,趴在男人身上瘋狂啃食。

這是甚麼怪物?我渾身癱軟地靠在椅子上,大腦空白手腳冰涼,一時間不知道要幹些甚麼,下意識地緊盯著螢幕。

突然人形怪物抬起頭,在他不遠處跑過一隻流浪貓。人形怪物呆滯了一會兒,好像是在思考甚麼,隨後僅靠後肢就從地上站了起來,晃晃悠悠地離開。

我原本恢復的神志再一次被擊散,那個人形怪物是小區保安。

如果不是他右臉上的胎記,我怎麼也沒辦法聯想到這個人形怪物真的是人。

這不過幾個小時,到底發生了甚麼?想要知道這幾個小時前發生甚麼並不困難,所有的監控都可以儲存 48 小時內的影片,過了 48 小時影片就會被覆蓋。

我將影片記錄拖到事發前,此時街上行人來來往往,婦人們拎著剛買的食物準備回家做飯;小男孩跟在媽媽身後,眼睛卻盯著她手裡的蛋糕;兩名小區保安結伴巡查。

一個女孩毫無徵兆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附近幾人都圍了過去。

胎記保安撥打電話求助,另一名保安則前去檢視女孩情況。

忽然女孩睜開雙眼,對著保安的脖子就咬了上去,周圍人都嚇傻了眼,有幾個反應快的伸手想要拉開二人, 女孩力氣極大,四五個人都沒有成功,還被她抓傷了臉與胳膊。

沒多久,街對面又有一人發瘋似的穿過馬路,想要衝向人群。

疾駛而過的車來不及躲閃撞了上去,只見被車狠狠撞擊的人竟從地上爬起來,猛然衝向下車檢視情況的司機,將其撲倒啃食。周圍有行人想要把他們拉開,全被推開,長長的指甲劃傷了許多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被女孩劃傷的人也開始變異,因為角度原因,整個變異過程我都看到得一清二楚:起初瞳孔驟然縮小,眼白部分佔據了眼睛的四分之三,整個眼球向外突出,感覺隨時都有會掉出來。隱藏在面板下的血管突起,密密麻麻地遍佈全臉。不只臉上,身上的血管也都隨之凸起,隱約可見血管內流動的血液。

其中一個變異人撲向小男孩,男孩母親見狀把孩子護在身下,僅一下衣服就被撕碎,後背被撓出深深的抓痕。這,這已經不是人類能辦到的!

人群中一人大喊:“喪屍,快跑啊!”人群一鬨而散,手裡的東西撒落一地,無人顧及。

人們尖叫著,咒罵著,四處逃竄,一時間猶如地獄。

逃竄的人們紛紛躲回家裡,家裡遠的也躲進附近的商店。

不知過了多久,街上終於安靜下來。喪屍躲進陰影中,好似一切從未發生。

我坐在椅子上,飛快地梳理著所發生的一切。在此之前,我看過很多喪屍題材的小說和電影,但那都經不起推敲,沒有喪屍能敵的過機槍和坦克。再怎麼不怕痛,力大無窮,都是血肉堆積的,不可怕。現在這個情況大機率是事發突然,當地政府有些慌亂,只要一段時間一定可以控制住。

思考了一會兒,我開啟了收音機。這是我在那堆生活用品裡翻出來的,估計是父親買東西時老闆贈送的。我是怎麼知道的呢?收音機盒子上印了“gift(贈品)”。

我調了幾個經常聽的頻道,裡面傳來的一陣陣雜音,甚麼也聽不清,反倒讓我心情更加煩躁。外界情況我只能透過不聯網的監控和不聯網的收音機。父親大概是怕有人根據我的 ip 定位到這裡,所以沒給地下空間安裝網站。

其實經過這幾十天的思考,我想通了一些事情。關於父親所說的那件事,其實有很多蛛絲馬跡,只不過我從未注意。

父親雖然是一家跨國公司的經理,但是他大學主修的卻是生物科技,畢業後進入生物研究所的。在我七歲的時候,父親不顧家裡人的反對突然轉行。

兩年後父親帶我和媽媽搬到 l 國,姐姐則因為工作原因留在 z 國。每到節日,姐姐就會飛過來和我們團聚。媽媽車禍過世後,姐姐趕最近的航班過來。父女三人簡單地吃了飯,商議葬禮的相關事宜,途中姐姐接了個電話,說有點事情要處理,便開車離開,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我蹲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的望著電腦螢幕,如果不是偶爾飛奔而過的野貓,我都要以為監控壞了。

忽然我看到蛋糕店的

大門開了一條縫,一個人頭小心翼翼地探出……

第三章:危

是蛋糕店的學徒阿萊得。他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左顧右盼。街上靜悄悄的,看起來沒有甚麼危險。他躡手躡腳地從房門內走出,謹慎地離開院子,往東北方向跑去。

我知道他要做甚麼,他想回家。

阿萊得的媽媽嫌他爸爸沒有本事,賺不到錢,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跟一個小混混跑了。阿萊得的爸爸是一個酒鬼,本來就酗酒成癮,等他媽媽離開之後更是把所有的怒氣撒到孩子身上。在其他孩子依偎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年紀,他卻滿身傷痕地在街上撿垃圾,大冬天衣不蔽體食不果腹,十分可憐。阿萊得的祖父母本就是老來得子,撫養他父親長大已是不易,可看到無辜可憐的孫子,年邁的祖父母還是接過了重擔。

祖孫三人飢一頓飽一頓,卻給了阿萊得一個幸福的童年。十五歲後他就去蛋糕店當學徒。蛋糕店老闆南斯很喜歡這個勤奮好學的孩子,每天賣不出去的麵包都讓他帶回家,一家三口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阿萊得家就住在菲亞嬸嬸家的東北邊,需要穿過兩條街,雖然這一路危機四伏,但是阿萊得知道如果天黑之前不回家,瞎眼的祖父和手腳不靈活的祖母就會出門尋找。為了祖父母,他必須回去。

從監控裡可以看到,阿萊得小心翼翼地貼著牆根往家走,不敢發出一點聲響。監控這邊的我也緊張到大氣不敢喘,死死地盯著監控。

成功地穿過了一條街,但在穿過第二條街的時候阿萊得不小心碰倒了水果店的泔水桶,巨大的聲響打破了街道的寂靜。一聲聲嘶吼聲從陰影處傳出,阿萊得見勢不好加快腳步。一道道人影從角落裡躥出,是喪屍!

這些喪屍行動速度並不快,甚至比正常人類還要緩慢一些。他們以扭曲的姿勢追趕阿萊得,阿萊得年紀小體力好,身手敏捷並且對周圍環境熟悉,能夠輕易地躲開喪屍,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鑽進家裡。

這一行為激勵了躲在各處的人。一些膽子大的居民出現在街上,行動敏捷的靠著矯健的身手躲避喪屍,行動慢一些的人用各式物品包裹全身防止被咬傷抓傷。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家門。甚至有人拍起了短影片,開啟了直播,一時間街上熱鬧非凡。

小鎮的警察局在另一邊,估計等政府商議後下達命令,再實行起來也需要一定的時間,畢竟不是所有國家都是 z 國。

有的居民認出喪屍中的家人,幾人一堆竟然商議著抓喪屍,然而他們發現這些喪屍雖然行動速度緩慢,力氣卻極大,輕輕鬆鬆就能掙脫束縛。在這過程中,有三個人不慎被抓傷,變成喪屍,至此不再有人試圖抓捕。

“咕嚕——”我揉了揉肚子,中午的麵條已經坨掉。思考再三,外面的情況不知會怎樣發展,地下空間的食物很多,可還是要有危機意識。想到這裡,我端著麵條回了個鍋,還衝了一杯袋裝奶茶。或許是太餓了,我津津有味地吃完,一口氣把剩下的奶茶喝進肚子。舒服地倚靠在餐桌前,放空了大腦。

其實在地下空間的這些日子裡,除了透過監控觀察外面的人,就是坐在椅子或者床上發呆。以前總想每天躺在家裡,不用擔心學業,有吃有喝,無聊還可以玩玩遊戲看看電視。但當這一天真正來臨,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樂。起初是很舒適。地下空間與地表連線了許多呼吸孔,氧氣足夠但我卻渴望呼吸新鮮空氣。我想感受自然的風、自然的雨,我想和別人說話,分享我每一刻的心情。

我從未像現在一樣渴望溝通,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熬過這幾年,或許食物還沒有吃完,我就已經瘋掉。

即便這樣,我依然謹記父親的話,如果讓其他人發現我的存在,或許就要用我威脅父親,姐姐就是個例子,我不能再給他添亂,何況現在外面還爆發了喪屍。還是慢慢地熬吧,可能某一天事情就會發生轉機。

想到這裡,我重新打起精神,收拾碗筷。地下空間沒有連通水閥,但是我發現坐便的水是地下水。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徹底清洗馬桶,然後舀出裡面的水裝到其他容器中,用以日常生活。沒有安裝水龍頭,這絕對是我那聰明謝頂的父親一個天大失誤,我憤憤地想著。雖然馬桶清洗得很乾淨,但是總歸心裡不舒服,

洗完碗筷後,我又燒了點熱水,用毛巾擦拭全身。

經過這段時間的嘗試,我已經能夠規劃每一度電的去向。除了日常吃飯,電腦可以開一臺看監控,一臺玩遊戲。地下潮溼,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用烘乾機。烘乾機功率大,用烘乾機就不能使用其他電器。還好燈泡功率最小,可以忽略不計,不然我就要摸黑吃飯。

擦完身後,我裹著浴巾溜溜達達地回到電腦前,開啟了監控。

太陽已經快落山了,餘暉將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長。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畢竟喪屍行動再如何遲緩,但也是威脅。趨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太陽落山後藏在黑暗中的邪惡就會冒頭,誰也不知道哪個燈光昏暗的路口會躥出一個喪屍。

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這些喪屍的行動好像沒有那麼笨拙了。太陽一寸一寸地落入地平線,街邊的路燈定時亮起,越來越多的喪屍在街上游蕩。

一隻野貓從垃圾箱裡爬出,一不小心蹬翻了垃圾箱的蓋子,“Duang”的一聲,周邊的喪屍以百米衝刺的速度奔向這裡,嚇的野貓躥上旁邊的柏樹。

甚麼?!喪屍的速度真的變快了!是進化了還是……陽光!是陽光,白天的時候他們都躲在陰影處,即使被行人吸引行動也慢。而到了晚上就沒有了阻礙他們行動的因素……

第四章:雨

夜晚是喪屍的樂園,他們不僅力大無比而且行動敏捷,街上零星幾個行人也都慘遭圍捕撕咬,一時間悲號聲不斷。

血腥的場景對我造成了很大的衝擊,我默默關上監控,躺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地下空間的隔音做得很好,地面上的聲音傳不下來,地下的聲音也傳不上去。哪怕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在地下蹦迪也不會有人聽見。但此時此刻,我卻覺得耳邊一直有喪屍的嘶吼聲和行人的尖叫聲。我躲在被子裡,努力將自己縮成一團,這一夜格外漫長。

第二天早上我感覺格外陰冷,賴在被子裡好久,直到肚子咕咕叫才起床。準備一塊麵包,熱了杯牛奶。這些保質期只有六個月,要儘快吃。吃完飯才感覺熱乎起來,倒杯熱水,從臥室拽了條毯子,開啟監控。

怪不得覺得冷,外面下雨了。X 鎮多雨,灰濛濛的烏雲遮蔽太陽,大雨嘩嘩地落下,原本角落裡的血跡也被沖刷乾淨。

雨聲吸引喪屍在街道遊蕩,監控器的鏡頭都是雨水,大雨激起的薄霧讓本就不清晰的畫面變得更加模糊。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太陽沒有出來,外面的喪屍很快樂,住家的居民很害怕,地下空間裡的我很煩躁。地下空間越來越潮溼,沒有太陽,電量越用越少。這幾天我都不敢多用電,一日兩餐,早、午飯吃點麵包和牛奶,晚上吃一盒自熱火鍋配上火腿腸。X 鎮這個月是一年中最多雨的時候,這幾天又是這個月中最多雨的日子。太希望雨能停,我想烘一烘被子,還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閒著沒事,我清點庫存。雖然父親留下的物資很多,加上我食量不大,在這裡運動不多,吃得更少。如果注意節省三四年應該也可以。

檢查了食物的密封情況,地下空間潮溼,可別發黴了。

我根據保質期分門別類的擺放。我將最能存放的壓縮餅乾放到最裡面。壓縮餅乾雖然難吃,但是真的頂飽,後期大部分食物過期只能靠這個。

除了大米和麵條,我竟然還發現兩大罐豆類。如果有太陽和土就好了,可以種豆子。還有許多真空包裝的臘肉,這東西和大米飯是絕配!十箱泡麵,各種口味,哦!還有我最喜歡的泡涼皮,它們的保質期只有兩年,但也不著急吃。因為還有保質期更短更好吃的食物,像是火腿腸、麵包、牛奶等保質期基本都在一年以內。

說起來有些許搞笑,我竟然發現了兩盒 z 國月餅,聽說這東西十八年後還能吃,神奇得很。

長時間不運動,清點這些食物就花費了我一整天的時間,其他日用品緩兩天再說吧。現在的我只想上床睡覺。

外面還下著毛毛細雨,空氣裡滿是水汽,讓人感覺黏糊糊的。一隻喪屍撕咬著行人,忽然它看到我,面目猙獰地跑來。

“啊——”我從床上坐起,原來是夢啊。擦了擦頭上的虛汗,四肢痠痛,好似被拽掉後重新按上的。

這才兩個月,我就感覺力不從心。如果再這麼下去,兩年之後我四肢還不得退化了?想法這裡,我決定每天抽出時間鍛鍊。

我開啟燈,發現今天的燈泡比前幾天都要明亮,這說明電量充足,天晴了!想到這裡我興奮的開啟監控。

果然烏雲已經消散,陽光再次灑滿人間。喪屍又躲回陰影中,人們再次走出家門,他們有著共同的目標——超市。

我們家的超市也是目標之一。居民破門而入,對這裡進行了清洗。混亂的人群互相推搡,進行“零元購”,瘋狂的搶奪物資甚至不惜大打出手。有的貨架移位,有的貨架被撞翻。這令我十分擔心,我害怕他們發現地下空間入口。

還好,入口上的貨架擺放的是各種電器。電器不僅不是大家的搶奪目標,還因為重量保證貨架不會被撞翻。

菲亞嬸嬸盡力地維持秩序,但是沒有人搭理,她被推過來推過去,最後摔倒在地。人們滿載而歸,留下一片狼藉。

相比於超市的利益,我更希望菲亞嬸嬸也能儘可能地囤積一些物資。

蓋爾伯伯從家裡趕來,扶起地上的菲亞嬸嬸,摸了摸她的頭。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我發現這是蓋爾的習慣,他總是這樣安慰他的小女孩。

蓋爾扶著一瘸一拐地菲亞準備回家,忽地菲亞嬸嬸像是想起甚麼走到超市最裡面,開啟倉庫的大門。每個超市都有倉庫,用以補給,我們家我不例外。

兩個人推著推車,帶著物資離開。離開前菲亞嬸嬸還機智地鎖好倉庫大門,在門前放了一些雜物作為遮掩

看著菲亞嬸嬸和蓋爾伯伯離開的身影和滿地的狼藉,我才真正感知到事情的嚴峻。不能再看監控了,多日的陰雨讓我的被子也變得潮溼,睡覺非常不舒服。我必須儲蓄些電力,給被子烘一烘。

實在無趣,我找了本書《三句話讓女人給我花了二十萬》津津有味地看起來,原來人只要無聊就可以變成無聊的人。

等我看完整本書,時間也差不多了。把被子塞進烘乾機裡,又開了個麻辣小火鍋。嘶,吃了一盒小火鍋,喝了整整一瓶水,也不知道是吃飽了還是喝飽。另一邊的被子也烘好了,乾乾爽爽,希望今晚的夢是在太陽下被喪屍追。

一夜無夢,睜眼已經七點了。地下空間沒有光亮,手電就在我枕頭旁。我可不想摸黑找燈,摔個狗啃泥。

吃過早飯後我坐到電腦前。咦?樓頂上的一個監控角度變了,大概是鳥撞的吧。下雨前我就發現好幾只鴿子在附近徘徊。由於鏡頭角度的變化,我再也看不到阿萊得家。希望這個可憐的孩子和他的祖父母一切安好。

街上零星幾隻喪屍被周圍各式的響動吸引。這喪屍怎麼變醜了?我擴大了畫面,監控裡喪屍臉上的肉好像被水泡浮囊了,臉上原本的血管被遮蓋。衣服裡面的肉大概和臉上一樣,將衣服撐得鼓鼓囊囊。

不遠處有一個女喪屍,沒變異之前大概是個靚妹,穿著時髦的緊身衣,肉從破洞的牛仔褲裡擠出,看起來詭異極了……

第五章:蛻

之前收不到訊號的收音機又能聽見廣播,l 國政府發出通告,告知公民減少出門,尤其在夜間非必要不出門。政府正在整合軍隊,望公民不造謠、不傳謠、不信謠,對政府要抱以信心。他們將派出軍隊對城市進行清掃喪屍。

幾天後,街上的喪屍水腫得更加厲害,甚至影響了行動,就像一個個三四百斤的大胖子,笨拙地移動著。

附近的居民也發現了這點,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家門,構成一幅詭異卻和諧的畫面。由於喪屍行動過於緩慢,有的居民甚至卸下了身上的防具。

幾個調皮的孩子拿著長杆戳喪屍,其中一個孩子手勁太大,“撲哧——”一下戳進喪屍的肉裡,黏糊糊的白色液體從傷口處流出,腐爛的氣味彌散,路過的行人忍受不住紛紛乾嘔起來。孩子媽媽趕來,打掉了他手中的長杆,拉著他的手離開。剩下的孩子見狀也一擁而散。

白色的濃稠物不斷從傷口處冒出,被戳喪屍走一路流一路。水腫也肉眼可見地消退,最後他就像一個骨頭架子外面披著寬大的皮。

被戳喪屍全身的力氣就像隨著膿液的流淌而消失一般,最後撲倒在地上,一動不動。這是死了?然而他撲倒的地方是一個角落,行人匆匆,除了我沒人發現。

接下來的幾天,不斷有喪屍因為各種原因爆汁,一時間到處都是腥臭的白色膿液。濃汁流盡的喪屍都和被戳喪屍一樣倒地不起。遊蕩的喪屍越來越少,但是街上的行人也沒有增多的跡象,過路人都戴著口罩。

五年前暴發新冠,疫情在全球傳播。雖然最後研究出疫苗,實現全球清零。但是每家每戶都囤積一些口罩,原本都壓箱底,沒想到又有了用武之地。

躺在床上,我心裡總覺得惴惴不安,翻來覆去也睡不著,腦海裡都是喪屍。我沒有談過戀愛,沒想到第一個讓我夜不能眠的竟然是他們。

實在睡不著,我從床上爬起來。本想熱一杯牛奶,看著白色的汁液,反射性地想吐。算了,倒杯熱水就好。

開啟監控,漆黑的夜晚在月光和路燈的雙重照射下,也可以看清大概。說起來晚上也沒有甚麼可看的,居民不敢出門,喪屍也在地上,生死未卜。

變成喪屍的人還是人麼?人的本質是一切社會關係的總和,那它們成喪屍是不是就不算人。它們現在算活著還是算死了?應該不算是活著吧,感覺更像沒有思維的行屍走肉。那要是算死了,現在這情形算死上加死麼?

就在我思考哲學的時候,我發現最開始的那個被戳喪屍竟然開始活動。雖然他倒在角落,但是旁邊就是路燈,白天不起眼的地方夜晚卻異常引人注目。

被戳喪屍先是四肢抽搐,緊接著頭向後昂起。不一會,喪屍扭動著身體從地上爬起,用手撕扯著身上的皮。一塊塊腐爛的皮脫落,皮囊下的怪物逐漸浮現:肉中沒有水分像是被醃製了很久的臘肉,遠遠看來就像塑膠人體模型。血管盤踞在身上清晰可見,且富有彈性。隨著喪屍的一舉一動,血管被拉伸又復原。眼睛已不見眼仁,只剩眼白。鼻樑隨著皮一起掉落,只剩下兩個孔。嘴唇也不見了,牙齒就這麼露在外面。牙齒和指甲都變得十分尖銳,輕易就能穿透面板。

喪屍,進化了!一夜未眠,我一直盯著監控,喪屍接二連三地進化。進化後的喪屍行動比最初還要敏捷,甚至還掌握了爬牆爬樹的本領。那它們,還懼怕陽光麼……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太陽從東邊逐漸升起,晨曦落滿大地,喪屍沒有躲進陰影裡!

居民們在酣睡一夜後醒來,陸續有人走出家門在庭院裡做伸展

運動,他們和家人有說有笑迎接新一天。街上的喪屍聞聲趕來,爬過院牆撲向人們,哀嚎聲、呼救聲再次響徹雲霄。

鮮血染紅了街道,不斷有人被咬被感染,變異加入喪屍大軍。

還好菲亞嬸嬸上次在超市扭傷了腳,蓋爾喜歡睡懶覺,他們一家安然無恙。並且我發現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喪屍雖然會爬牆,但超過五米的地方他們就不會去攀爬。不會是恐高吧?

實在不忍心看這人間煉獄,我關上監控,拖著疲憊的身體爬上床。本以為見過這麼恐怖的景象我會很難入睡,但沒想到剛剛躺好就失去了意識,昏睡過去。

在家休養的菲亞嬸嬸發現外面的異常,因為行動不便只能從窗戶看外面。她不知道,這一舉動救了她。透過四樓的窗戶,她發現街上飛速跑過一個個紅色的身影,他們行動敏捷爬進居民家中,沒多久就響起哀嚎聲。菲亞趕緊將蓋爾叫醒:“親愛的,外面情況好像不對。”

蓋爾揉了揉眼睛,看著一臉擔憂的妻子,壓下了起床氣。他走到窗邊觀察了一會,原本的睡意迅速消散,他立刻下樓將窗戶關閉,拉上窗簾。回到臥室同樣拉上窗簾,小心翼翼地透過縫隙觀察外面。

“老公,外面怎麼了?”菲亞問道。

蓋爾皺緊眉頭:“喪屍好像進化了。”

“不會真的是世界末日吧?”

“怕麼?”

“不怕,沒有你的日子才是末日。”

蓋爾緊緊地抱住妻子,兩人無聲地表達愛意。

第六章:轉移

“老公,我們確定要過去麼?”菲亞擔憂地問。

蓋爾蹲在旁邊一邊捆紮揹包一邊回答菲亞:“是的,我們必須要過去,而且要儘快。家裡的食物根本挺不了多久,一旦食物吃完我們的選擇只有兩個,餓死或者冒險去超市。”蓋爾站起來摸了摸菲亞的頭,“按照這兩天的觀察推測,等到食物吃盡的時候,進化喪屍的數量也會翻倍,危險係數會高出很多。所以最好的時間就是現在。”

蓋爾頓了頓,蹲下身撩起妻子的褲腳:“菲亞,你的腳還好麼?能跑麼?”

菲亞扶起丈夫:“嗯,我的腳已經好了!不僅能跑能跳還能百米衝刺呢。”

“不愧是我的好女孩。一會兒我們就穿上滑雪服,外面套上我自制的鐵皮。只要不發出太大聲響,喪屍就不會注意我們。如果不小心出聲也不怕,那我們就可以跑了!”蓋爾為了緩解緊張的氣氛,故作輕鬆。

一早我就被鬧鐘吵醒。每天睡覺前總是不自覺地思考喪屍變異的事情,導致我難以入睡,常常後半夜才睡著,白天又起不來。為了改善這一情況,我定了鬧鐘,合理睡眠。

健康生活從早餐做起,算了,這個條件也沒啥健康飲食了,那就吃點好的吧。煮了最後一個雞蛋,搭配最後一片面包,喝著最後一包牛奶。嘖,瞧瞧這該死的掌控力,一切都剛剛好。

吃完早飯後我清掃了地下空間,發現了許多頭髮,他們在地上、在床上、在桌子上,反正不在我的頭上……這堅定了我健康作息的信念,我不想變成禿頭女孩。

做完這一切我才晃晃悠悠地來到書房,開啟監控。

喪屍進化後變得更加厲害,周圍的居民數量銳減,僅存的人類也都躲在家裡不敢出聲。X 鎮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喪屍樂園,剛變異的喪屍都從家中走出,在街上晃悠,進化後的喪屍穿梭在他們之間。

經過幾天的觀察,我發現並不是雨水的原因導致喪屍進化,甚至都可以稱得上阻礙進化的因素。隨著時間的流逝,喪屍身上的肉慢慢與血管分離,沒了血液運輸營養,就像屍體一樣逐漸腐爛。相信不久之後,他們也會同第一波喪屍一樣進化。

咦,那是甚麼?兩個全副武裝的人從菲亞嬸嬸家裡走出,小心翼翼地移動著。是蓋爾伯伯和菲亞嬸嬸,他倆想做甚麼?

很快我就明白了,他們的目標是超市,為防止出聲,兩人移動極其緩慢。原本七八分鐘的路程,兩人愣是挪動了二十多分鐘。

無論是進化前的喪屍還是進化後的喪屍,都是靠聲音辨別。他們只會攻擊人類,偶爾街邊的野貓發出聲響,他們也只會奔過去,然後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段時間後自行散去。

我全身緊張得像一塊石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螢幕。

快了,快了!還有三四十米馬上就到了。意外發生了,蓋爾伯伯胳膊上的鐵皮脫落,砸在地上,“咣噹”一聲。附近的喪屍立馬衝過來,蓋爾拉起菲亞的手,向超市飛奔而去。

還好距離近,兩人三步並作兩步鑽進超市。超市鐵製捲簾門的門鎖被破壞,但是其他地方完好無損。

蓋爾反應迅速,立刻把卷簾門拉下來。用旁邊的鐵鏈將捲簾門和地鎖鎖在一起,又關閉卷簾門內的玻璃門。喪屍雖然力氣很大,但似乎沒有智慧,只會用力地拍打。

l 國治安遠不如 z

國,所以父親在裝修超市的時候,選用的都是最厚的材料。哪怕這樣,鐵門上也隱約可見一個個手掌印。喪屍們在門外徘徊了一會兒,就繼續去壓馬路。

蓋爾伯伯和菲亞嬸嬸拆下身上的鐵皮,脫去滑雪服。兩人氣喘吁吁,滿頭大汗,但可算是安全了。

本想推一些東西擋在門前,但聲音有些大,蓋爾只好放棄。接下來的時間,兩個人都在超市內無聲地收拾東西。

超市貨架上的東西都被搶走,但地上還散落了很多來不及撿拾的食物。零零散散歸納到一起竟也有兩大箱。兩人抬著兩箱食物進了倉庫。倉庫內沒有監控,我也無法得知二人的情況。但裡面物資充足,應該能吃很久。

此時無論是蓋爾夫妻二人還是我,都沒看見街道對面那雙陰鷙的眼睛。

秋風蕭瑟,黑雲壓城,風雨又要來了。這大概是今年 X 城最後一場大雨。伴隨著雷聲,大滴大滴的雨點砸在地上,嘩嘩作響。

下雨天,節電時。每到下雨天我都要節約用電,關上了電腦。我抱著幾本新書回到臥室,麻利地脫掉外衣鑽進被子裡。

這最後一場秋雨過後,就要進入冬天了。近幾年 X 城的都是暖冬,但地下空間肯定比外面冷。所以,爸爸給我準備加熱器了麼?想到這裡,我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彈起,跑到那一堆雜物旁翻找起來。

半個小時後,我欲哭無淚地站在物資旁。男人,果然是最靠不住的生物。爸爸竟然沒有準備加熱器!是要靠我這一身正氣過冬麼?

一步三嘆氣地回到床上,我陷入了思考:我還能熬過這個冬天麼?好想曬曬太陽啊,以前怕曬黑,出門還要打傘,現在卻成了奢侈的願望。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或許爸爸就踩著七彩祥雲,手持 AK47 橫掃喪屍來接我。不不不,那要多久才能殺淨喪屍。不如駕駛戰鬥機,一顆炮彈送走他們。也不行,那附近的居民也會被炸到……漸漸地我進入了夢鄉……

健康作息計劃第一天:失敗。

第七章:惡之花

最後一個雨季好像比以往都要長一些,直到四天後才停下。天氣漸漸轉涼,有些潮乎乎的被子讓我格外不舒服。儲備了一天的電量,我迫不及待地將被子塞進烘乾機裡。

牛奶,雞蛋和麵包這種儲藏不了多久的食物都吃完了,今天嗦個粉吧。自從有了自熱小火鍋,商家又發明了自熱米飯,自熱米粉甚至還有自熱純淨水,也不知道味道和普通的水有甚麼區別。

嗦完粉後總覺得意猶未盡,又開了一盒罐頭。提到罐頭,我必須再次吐槽一下不靠譜的爸爸有多不靠譜。這整整兩大箱的罐頭竟然在雜物堆的最底下,要不是前幾天翻找加熱器,我到現在還沒發現。其中一箱小的是水果罐頭,另一箱大的是魚罐頭和肉罐頭。也不知道這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裡,還有多少驚喜等我去發現……

太久沒和人交流,我都覺得自己不會說話,所以這幾天都在朗讀書籍。收音機的訊號極其不穩定,基本都是一陣陣電雜音,偶爾能收到訊號也都是讓居民注意安全,減少外出這一類的。時間長了,我發現這竟然是錄播,每次都是這幾句話。

不知道 X 城以外的地方怎麼樣,是和新冠一樣是全世界暴發麼……

檢查了電儲備,發現還餘富一些電力。思考再三,我還是開啟了監控。外面到處都是喪屍,但是隱約可見的人類讓我知道自己還活在人間。孤獨,真的太可怕了……

由於喪屍的破壞和無人維修,街道上的路燈都有些暗淡。這些路燈是城市響應國家節能減排號召,安裝的太陽能燈。原本週圍的居民還對此怨聲載道,埋怨一到下雨天燈就不亮,為了面子工程造成極大的不便。但誰也沒想到這竟然成為了城市夜晚最後的光源。

鐘樓上的監控歪得厲害,畫面裡是黑漆漆的天空。只剩下超市和超市外的監控,視野範圍縮小了一大半。但依然可以發現街上的喪屍越來越多了,並且基本完成了進化。

超市裡有了新變化,這裡出現一對母子,還有兩個成年男人。

這兩個男人是一對兄弟,哥哥叫西蒙,弟弟叫西斯。他們是街上有名的混混,每日遊手好閒。父母都已白髮蒼蒼,還要打零工供養兩個兒子。

監控只能保留 48 小時內的影片,我無法得知他們是如何進來的,但我卻知道情況對蓋爾伯伯他們極其不利。

超市內:

“老公,怎麼辦?要不我們再分一些食物給他們吧?”菲亞偷偷地詢問。

“如果分些食物給他們,他們能離開或者和平相處也好。但我猜他們的目標是所有東西。”蓋爾邊說邊用餘光觀察他們,“他們應該是在街道對面觀察很久,早就把我們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

“咱們兩個老人死了也沒甚麼,我怕對梅拉母女不利,愛雅還那麼小……”

“對不起,都是我,要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讓你們陷入險境。”梅拉抱著愛雅,滿是歉意地說。

梅拉是個孤兒,一個失去孩子的母親和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

命運使兩人交會在一起。

獨子死後,菲亞嬸嬸在孤兒院資助了一個孩子,也就是梅拉。

十幾年的情誼,讓梅拉即使在長大成人,嫁人生子後依舊和菲亞保持著聯絡。

喪屍爆發,她的丈夫不幸中招,家中的食物逐漸耗盡,母女二人舉步維艱,實在走投無路才聯絡菲亞夫婦,原本是想做最後的告別,沒想到又有了生的希望。他們家離這裡不算很遠,反正留下也是餓死,母女二人決定孤注一擲。

好不容易來到這裡,卻在蓋爾接應二人時被西蒙兄弟乘虛而入。街上的喪屍都飛快地圍過來,如果不趕緊關門,大家都活不了,無奈之下只能接受。可這就等於引狼入室,誰都知道西蒙兄弟無惡不作,尤其是弟弟西斯是個好色之徒。

未成年的時候就意圖強姦同學,還好被老師及時發現。父母賠了好些錢,甚至跪在女同學父母面前,才平息這件事。女同學父母為了孩子,沒多久就轉學了。因為這件事西斯記恨上老師,小小年紀就心狠手辣,將懷孕的老師從樓梯上推了下去。孩子沒有保住,老師身體也受到損傷,從此不能再做媽媽。可因為西斯年紀尚小,受到的責罰也不重。在少管所待了兩三年也就被放出來了。

出獄後也不上學了,和哥哥偷雞摸狗,漸漸發展到打架鬥毆,才二十多歲就成為了街上人人懼恨的混混。

“傻孩子,瞎說甚麼呢?這事怪不了你們。”菲亞伸手抱住梅拉。“你就是我們的女兒,愛雅就是我們的孫女。哪有做父母的能看著孩子餓死。”

蓋爾點了點頭:“放心吧,我們這邊有三個成年人,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另一邊,西蒙和西斯也在偷偷商議。

“哥,這倆老不死的藏了那麼多食物,就給我們這麼一點,真是不想活了。要不然我們……”西斯脾氣暴躁,對比哥哥更容易衝動。

“西斯你甚麼時候能改改這暴脾氣,畢竟他們人數比我們多,如果真要拼命,很難說得準誰會贏。”

“哥,你膽子甚麼時候這麼小了。就這群老弱婦孺,別說四個了,八個也能打得過。”

西蒙揉了揉太陽穴,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有這麼一個蠢弟弟:“蓋爾老頭年輕的時候是有名的拳擊選手,雖然老了但實力也不容小覷。”

“哥……”西斯還有些不服氣。

“行了,不要說了。他們也害怕我們,每天都會分食物給我們,先這樣吧。”

西斯沒有再說甚麼,但望著梅拉母女,心裡打起了算盤:梅拉雖然老一些,但是保養得不錯。最令他心動的還是愛雅,才八九歲的年紀就能看出以後必然是美人。而且長得和當年那個女同學有幾分相似。當初煮熟的鴨子飛了,現在都末日了,看誰還能攔得住他。想到這裡,西斯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第八章:惡鬥

夜晚,超市內靜悄悄的。蓋爾夫婦和梅拉母女互相倚靠著睡在倉庫前面。倉庫的大門只能從外面上鎖,原本蓋爾想讓她們進倉庫,他在外面鎖門守護,但是菲亞怕西蒙兄弟趁人少對蓋爾不利,那樣剩她們孤兒寡母的,更是沒辦法對抗。再三商議後,幾個人決定都睡在外面。

深夜,愛雅想要上廁所。她輕輕地推了推媽媽,然而熟睡中的梅拉只是微微地皺了皺眉頭。愛雅心疼媽媽,於是便決定自己去上廁所。

衛生間就倉庫的對面,穿過五六個貨架就到了。愛雅躡手躡腳地起身,貼心地幫媽媽掖了掖被角。

上完廁所,愛雅又躡手躡腳地往回走。但走到一半,就有一雙手捂住了嘴,橫抱起來。

“嗚……嗚嗚……嗚嗚……”愛雅使勁地掙扎著,踹翻了旁邊貨架上的飯碗,陶瓷做的飯碗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吵醒了熟睡中的眾人。

“愛雅?愛雅呢?”梅拉驚醒後發現女兒不在身邊,四處尋找。蓋爾開啟燈,就看見西斯抱著愛雅欲行不軌。“西斯,你趕緊放了愛雅!”

西蒙也被吵醒,一睜眼就看見弟弟抱著小女孩,一頓髒話在心裡瘋狂輸出。這個弟弟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甚麼時候了,竟然還想著這種事。“西斯,你快把孩子還給人家。”

“哥,你怕甚麼?事已至此,我們就跟他們打一架,食物和女人都是咱倆的。”西斯打昏了愛雅,將她扔在一旁。“咱倆一起上,根本不用怕!蓋爾老頭,我勸你趁早認清形勢,這樣我還能從牙縫裡摳出點東西,讓你和你那老太婆苟活下去。”

說完就提起拳頭衝了上去。西蒙見此情形也別無他選,也加入了混戰。

菲亞讓梅拉去看看愛雅的情況,自己撿起一根棍子想要趁機砸暈一個。

蓋爾年輕時是小有名氣的拳擊手,退役後當了俱樂部教練。進監獄的這幾年,他不僅沒有退步,反而學會了怎麼下狠手。

西蒙兄弟這幾年橫行街裡,打架鬥毆也練就了一身肌肉,一時間雙方僵持不下。

西斯從腰間抽出一把水果刀,這是他在雜物中撿到的,也是他敢動手的主要原因。利器在手,趁他們還沒發現,佔據有利

時機。

西斯舉起刀衝向蓋爾,蓋爾一個躲閃,避開了尖刀,但也劃傷了胳膊,西蒙一腳踹倒蓋爾。菲亞趁機對著西蒙後背就是猛然一擊,將他打倒在地。

劇烈的一擊讓西蒙覺得五臟六腑都震碎了,趴在地上咳嗽起來,暫時失去了戰鬥力。

蓋爾爬起來撲向西斯,兩人扭打在一起。西斯打紅了眼,每一招都想置蓋爾於死地。蓋爾體力不支,漸漸落了下風。扭頭看了一眼妻子,眼神堅定。

水果刀扎進蓋爾的胳膊,但他就像不知疼痛一般,反手將水果刀打掉,狠狠地將西斯踢翻,騎在西斯身上。雨點般的拳頭打在西斯的臉上,西斯一時間失去了還手能力。

蓋爾拖著西斯往門口走,前些天為了接應梅拉母女,地鎖被強行破壞,很容易就能將捲簾門拉開。但門外的喪屍沒有智慧,只會拍打,所以這些天相安無事。

蓋爾將捲簾門拉開,狠狠地把西斯甩了出去,卻被西斯拽住了腿,半個身子都露在門外。眼見著喪屍朝這裡奔來,蓋爾毫不猶豫將捲簾門拉下,用身體死死地護住捲簾門。

很快,兩個人就被喪屍群淹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巨大的悲傷使菲亞除了尖叫,再說不出其他話。

“菲亞阿姨!”“菲亞奶奶”梅拉母女扶起癱軟在地的菲亞。

西蒙緩緩地爬起來,晃晃悠悠地找了個角落坐下。現在這個情形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現在他只想緩一緩,雖然弟弟沒了,但蓋爾也死了,剩下的孤兒寡母,遲早會被他解決。

“菲亞奶奶,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嗚嗚嗚嗚,都怪我。”愛雅哭得稀里嘩啦,她非常自責。要不是她半夜上廁所,蓋爾爺爺就不會死。

菲亞半靠在倉庫門口,慈愛地撫摸著愛雅:“不怪你,這一天遲早都會來的。愛雅啊,以後要聽媽媽的話,和媽媽好好活下去。”

“菲亞阿姨,你想幹甚麼?”梅拉聽出菲亞話中有話。

“梅拉啊,我的兒子丈夫都死了,沒甚麼比現在更絕望的。你要帶著愛雅好好活下去,帶著我們那一份,活下去。”

梅拉淚流滿面,瘋狂地搖頭。但她知道菲亞一旦作出決定就不會改變,這個溫柔的老婦人有著一顆堅硬的心。

菲亞將愛雅母女推進倉庫,然後將倉庫門鎖好,帶著鑰匙快跑到門口。等西蒙發覺她想做甚麼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菲亞拉開卷簾門,門外還未散去的喪屍衝了進來,淹沒了西蒙,也淹沒了菲亞……

我剛開啟監控就看見這悲壯的一幕,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珠子,大滴大滴地砸在桌面上。

沒多久,菲亞嬸嬸和西蒙也變成了喪屍。變成喪屍的菲亞以扭曲的姿勢從地上站起來,加入了喪屍隊伍。

天晴了,喪屍散去,街上多了一對如影隨形的喪屍夫婦,喪屍蓋爾舉起被咬爛的手,摸了摸喪屍菲亞的頭,倆喪屍肩並肩躲進陰影處。

這是我從來沒遇見過的,變異後基本都會喪失理智。但從蓋爾夫婦的行為來看,他們好像還保留著變異前的一絲情感。

“我愛你,如果有一天我們都不記得了,行動會幫我們證明。”此刻我的心中想到的只有這句話。

長長地嘆了口氣,坐在書桌前久久不能走出悲傷。不知道失蹤的姐姐和離開的父親,他們還好麼……我們還有相見的那天麼?

好想他們,好想和人說說話,好想曬曬太陽,感受風,感受雨……

第九章:先行者

距離喪屍爆發已過去四個多月,X 城進入晚秋,小區裡的那棵樹終於抖掉身上最後一片葉子。

基本上所有的喪屍都完成了進化,街上能看到沒有進化的喪屍都是新變異的。

是不是就有居民從家裡竄出四處尋找食物,可惜只有很小一部分人能夠成功轉移,大部分人都成了喪屍的獵物。

我百無聊賴地坐在監控前,數著監控前路過的喪屍。

右上角的監控顯示有一個黑點在快速移動!

那是甚麼?

黑點越來愈近,我終於看清他的樣貌:那是一臺改裝過的越野車。

隨著它進入,附近的喪屍有些躁動,但並沒有起身追逐。

“老大,這氣味掩蓋方法真好使吼,都沒有喪屍過來,可比以前安全多了。”霍利透過將外面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如果早點發現,咱們也不會死那麼多兄弟。”安妮塔贊同地點頭。

他們所謂的氣味掩蓋法是將喪屍體液提煉加工而成的液體塗在身上或車上,用以迷惑喪屍。只是這種液體制作方式複雜,用料講究,不適合大範圍推廣。

“先找一個落腳點。”

“老大,你看那個怎麼樣?”霍利指了指街道邊上的超市,雖然超市大門敞開,但裡面沒有喪屍的蹤跡,根據以往的經驗判斷,這種地方可以獲得食物。

“Go!”

越野車停在超市門口,觀察到四周沒有威脅,幾人快速

下車,並將超市大門關閉。

“這裡也太乾淨了,甚麼也沒有啊。”阿亞茲撓了撓頭,“這怎麼還有打鬥的痕跡。”

安妮塔蹲在倉庫門口前,示意阿亞茲拿個電鋸,並讓其他三人做好戰鬥準備,她推測這是超市倉庫,但不知道里面會不會有喪屍。

隨著鎖鏈被鋸斷,幾人的心提到嗓子眼,安妮塔深呼一口氣,拉開倉庫的門,隨後發現裡面瑟瑟發抖的母女。

“把槍都放下。”安妮塔小心在走過去詢問:“你們還好麼?”

“你是誰,你要做甚麼?!不要傷害我女兒!”梅拉十分害怕,但還是將女兒護在身後,仰起頭惡狠狠地望著安妮塔。

安妮塔蹲下身,從懷裡掏出證件:“我是軍人,這些都是我的夥伴,我們是來勘察這裡的情況,給後面大部隊鋪路的。”

梅拉接過證件,確認了對方身份,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我想問一下,這附近的居民有多少,你知道大概甚麼時候爆發的喪屍?還有……”

安妮塔問了很多問題,梅拉都一一回答。

完畢,安妮塔示意蒂娜繼續安撫二人,自己則帶著其他兩人商量。

“根據這位女士的說法,可以推測 X 鎮是最早爆發喪屍的城市之一。”

“怪不得我覺得這裡倖存者不多。”每次他們進入一個新的地方,樓上的居民都會觀察,即使他們覺得自己藏得很好,但依舊躲不過軍人的眼睛。

可這裡偷看他們的居民不多啊。

“嗯。那你們先休息一會,我和大部隊溝通下。”

“收到。”

“收到。”

“安妮塔收到,重複一遍,一切按原計劃進行。”安妮塔關閉通訊裝置。

“怎麼樣老大?”

“你和霍利準備一下,天黑之前完成通知。”

“好嘞。”

安妮塔、霍利和阿亞茲三人在身上塗抹了很多喪屍提取液。

“蒂娜,老樣子,你負責接應。我們出發。”

安妮塔開啟超市後門,小心翼翼地在樓梯間移動,雖然身上的裝備能最大程度的保證他們的安全,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沒想到一路十分順利,幾人沒有遇見喪屍直達頂樓天台。

“這,就這?這就就到了?”霍利不可置信。

“這有啥的,我以前執行任務的時候也遇到過,可順利了。”阿亞茲是一個月前才加入這個小隊,因為之前的隊長判斷失誤,導致整個小隊只有自己活下來。

“噓。”安妮塔示意兩人閉嘴,比了個手勢,三人散開檢視各處情況,發現天台也沒有喪屍,才鬆了口氣。

“你們兩個太大意了,如果天台有喪屍怎麼辦?”安妮塔有些生氣,阿亞茲之所以加入,就是因為他們小隊也損失兩人,雖然錯不在她,但她依舊很自責,不希望再有隊友死去。

“對不起老大。”

“對不起。”

“好了,把裝備拿出來,準備開始吧。”

三人行動速度很快,沒多一會就把裝置架好,那是一個擴音器。

“附近的居民聽好了,我是 l 國軍人安妮塔。

“如果你們能聽見我說的話,一定要照做。

“請在你們的視窗繫上一條綵帶,明天將有軍隊進城一一營救,你們要時刻關注外面的情況。

“我再重複一遍。

“……”安妮塔一共重複了十遍。

一條接一條的綵帶從視窗飄出,在風中飛舞。

低樓層的住戶小心翼翼地將窗戶開啟一個縫,將綵帶扔出,隨後就把窗戶關上。沒過三十秒,喪屍已經爬到窗戶邊,瘋狂地嘶吼著。

但每個人心中更多的是喜悅,馬上就要獲救了啊。

地下空間內的我開始糾結,要不要出去和軍隊離開。

我設想了很多可能:如果待在這裡最好的結局是父親回來帶我離開,最差的結局是食物吃盡餓死;跟軍隊離開最好的結局就是獲救,最差的結局就是在途中被感染。

怎麼辦,好糾結。但是我的頭好疼,我想先睡一會……

因為地下空間的溫度逐漸降低,我又沒有取暖的裝置,所以患上感冒。

第十章:小瓷

等我再次醒來,才意識到不用做選擇題了,軍隊已經走了。

因為這裡最早爆發喪屍,所以居民比其他地方少很多,救援任務在三個小時內就完成,隨後撤離。

這個地方只剩下喪屍,和我。

此時我也來不及難過,因為感冒越發嚴重,我必須吃藥。一步三晃,我終於找到雜物中的感冒藥。腦袋昏昏沉沉的。胳膊和腿關節都像被打了一樣。為了能快點恢復,我強忍噁心喝了一點米粥,又回到床上陷入昏迷。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有些恍惚。睜眼就吃藥吃飯。常聽爺爺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在這冰冷的地下我真是狠狠地體會了一把。

我把所有的被子,衣服都拿出來蓋在身上,終於病好了。

此時還未進入冬天我就大病一場,若是嚴冬時節,我大機率會凍死在這。

從監控裡能夠發現,他們離開時帶走了超市倉庫內所有的食物,還貼心地鎖上了大門,他們是在頂樓喊的話,路上的喪屍必定都清理乾淨,這也就意味著,整棟樓都是安全的。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我怎麼出去。

地下空間的入口是向內開啟,開啟後就能看見外面的貨架子,我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未移動分毫。

找了一根棍子,想要利用槓桿原理移動貨架子,可棍子插不進去,更不用提找個支點了。

……

我坐在入口處,思考如何是好。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了?我想起爺爺常說的這句話。

爺爺誒,我還真……想到辦法了。

只要我順著入口處往外三十公分開鑿,總能鑿個口出去。

雜物裡還有父親的挖掘工具,只要我堅持不懈,一定可以!

不曾想,一挖就花了我十天時間。前三天,我挖到貨架的另一頭,當最後一塊土掉落露出鐵皮時,我就知道方向錯了。沒關係,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換了個方向繼續,但上面依舊是貨架的鐵皮,方向對了距離錯了……

不管怎麼樣,我終於在第十天挖通。扔掉鏟子,我踩著椅子探出半個腦袋四處檢視,確認沒有問題後,我放心地爬了出去。

呼~可算出來了。

現在我想回家,一路小跑至頂樓,還好是密碼鎖。

關上門,我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我們一家四口的照片還嵌在牆上,似乎是不久前的事情,家裡的傢俱都爸爸的行李箱還在床邊,裡面是雜亂的衣物和我媽送他的手錶。

媽媽送他的手錶!?

鮮血直衝腦門,我愣在原地,爸爸,他是被抓走的吧?!他說要去找姐姐卻沒有帶行李箱,媽媽送他的手錶都沒有帶走,那是他最珍愛的東西……

不對,我是看見父親自己離開的,那是甚麼原因讓他走得如此匆忙?

我隱隱地感覺媽媽的車禍、姐姐的失蹤、爸爸的離開都和這場災難有關。

冬季還沒來,我卻如墜冰窖。

好想,吹一吹風。

樓頂天台的入口就在我家樓上,開啟門迎面而來的寒風使我變得冷靜。

天台的四周圍著一米多高的牆,防止有人意外墜落,所以只要我微微彎腰就不會被發現。

無所謂,整個城市就剩我一個人類吧。

找了一塊平坦的地方坐下,寒風刺骨,我卻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沒有汽車鳴笛的聲音,沒有人群的吵鬧的聲音,也沒有工廠運轉的聲音,除了偶爾傳來幾聲喪屍的嘶吼聲,周圍靜悄悄的,我閉上眼感受著世界。

在我感受世界時,天上一道黑影呈拋物線狀砸到我的身上,竟然是隻小鴿子,它的右翅膀受傷,體力不支摔了下來的。

我將它抓起來仔細觀察:它黑漆漆的小眼睛盯著我,沒有掙扎的意思。這小東西不會想碰瓷我吧?要不煲湯喝?算了,當個伴吧。

我將它揣進口袋,天快黑了,我也該回去了。

我把家裡的加熱毯和小型加熱器搬到地下空間。倒也不是不想回家,只是不知道甚麼原因家裡沒有電,而超市位於一樓我在裡面長時間活動總有些害怕。

人是鐵飯是鋼,雖然我有一肚子的疑惑,但那並不頂餓,我還是要吃點東西,隨便找了一盒自熱米飯。

就在我準備大口朵頤的時候,鴿子扇動著不太靈活的翅膀,飛到桌子上。“咕咕咕—咕咕—”

“怎麼了?哦!你也餓了是嘛?喏,這個給你。”我用勺子挖了點米飯倒在桌子上。

“咕咕—咕咕咕—”鴿子啄食桌上的大米,就這樣一人一鴿很快就把這份自熱米飯吃完,甚至還有些意猶未盡。

吃飽的鴿子在桌子上閒庭信步,絲毫不緊張。此時我確認,我應該是讓一隻鴿子碰瓷了,既然這樣不如就叫它小瓷吧。

小瓷通體雪白,右翅膀沒有出血,但羽毛凌亂,可以看出是受了傷。

我不是獸醫,我不會治病,只能靠它自己慢慢恢復:“沒關係小瓷,你要是以後不能飛了,我養你哦。”我摸了摸它的頭,小瓷不僅沒有躲閃,還蹭了蹭我的手。

我給小瓷用紙殼做了個窩,旁邊放上食盤和水盤。“小瓷,你要快點恢復哦。”你要是病死了,我就有鴿子肉吃了。我在心裡默默地想著。

夜晚躺在床上,抑制不住心中興奮:終於能吹吹風,曬曬太陽了。還有一些豆子,如果春天能種出來就可以吃新鮮的小豆芽,如果種不出來就刨出來給小瓷吃,怎麼也不浪費。

好想把被子拿出去曬一曬,雖然有烘乾機,但我更喜歡太陽曬過後的被子。然而出口太小了,估計運不過去,還會弄髒。

第十一章:冬

X 鎮的初雪比往年都要晚一些

,雪花稀稀落落地從天空飄落,落到地上就融化了。

吃完飯後,我才發現稀稀落落的雪花已漸漸變大,變成了鵝毛大雪。地上也鋪上了厚厚的一層,照這個速度,很快世界就會被白色覆蓋。

現在我每天最高興的事情就是在正午太陽最溫暖的時候到窗邊曬太陽。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這種溫暖和加熱裝置帶來的完全不一樣,那是一種全身的,從內自外的溫暖。

身上溫暖起來,肚子很快就餓了。我帶了一盒自熱米飯,兩罐水果罐頭。倒了一些米給小瓷,把水果罐頭放在陽光下,靜靜地等待米飯煮熟。很快,一縷縷熱氣從蓋子上的孔隙裡冒出,沒多久香味兒就溢位來。

嗯!紅燒牛肉的,牛肉雖然有些柴,但並不影響它的味道,裡面還有一些黃豆。一口米飯一口菜,感覺太棒了!

將飯盒裡最後一粒米吃下,滿足感油然而生。將飯盒收拾好後,放到一旁,我想起了地下空間的那些垃圾。

每頓飯我都儘量掌控好量,僅剩的一些食物殘渣也都透過下水道沖走,所以餐餘垃圾不多。

為了避免有異味,每次吃完不論是不是一次性餐盒,我都將它清洗,扔到大紙盒裡。這樣一來,不僅乾淨整潔而且節約了很多地方。雖然我也不知道空出來的地方要做些……

太陽快要落山時,我就會收拾好東西回到地下空間。

其實我一直有一個疑問,喪屍靠甚麼獲取能量?就算它是機器人也得充電吧。軍隊來之前我還可以理解為不斷有人類出現作為食物,但現在呢?

結合街上喪屍越來越少的現象,我做了一個大膽的猜測:喪屍不會餓死了吧?

人一旦有了猜想,就會拼命地想去證實它,而我就是這樣。

我選取了三隻喪屍作為觀察物件,他們都有這明顯的特點:一號觀察物件是穿著紅色衣服的喪屍。他大機率是救援前幾天才被感染的倒黴蛋,低溫減緩了進化的速度,所以現在它依然沒有褪去人類的血肉。

二號觀察物件是一個缺了左胳膊的貳號喪屍,喪屍癒合能力很強,這隻胳膊應該是變成喪屍之前就沒了。

三號觀察物件是一隻個頭格外巨大的喪屍。我猜它作為人類的時候身高一定超過了兩米。

喪屍們看似漫無目的地四處亂走,但我發現他們的行動範圍是有邊界線的。就像是動物一樣,他們有自己的領悟劃分,具體是怎麼劃分的暫時還不清楚。

撕開一袋牛肉乾,我嘎吱嘎吱地嚼了起來。這牛肉乾味道不錯,就是有點硬,嚼得我腮幫子疼。

我一邊吃一遍四處觀察。雖然僅憑我一人無法做到二十四小時實時觀測,但時間長了一定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就這樣又過了十幾天,我終於發現了一些端倪。這十幾天裡,二號曾捕捉了一隻野貓,瘋狂的啃食之後便找了個角落蹲下,一連幾天都一動不動。雪落在他的身上,掩蓋了他原來的顏色,逐漸和世界融為一體。喪屍也要冬眠?怪不得感覺街上的喪屍越來越少。

被啃食的野貓沒過多久竟然也晃晃悠悠地起身,眼睛泛了白。它這是變異了?但是沒走兩步就倒在地上死了。血腥味吸引周圍的喪屍圍過來,將貓咪屍體分食。隨後散去,各自尋找地方冬眠。

他們現在已經開始吃動物了啊。

三號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估計已經冬眠去了。至於一號就慘很多。因為一號還沒有進化,行動緩慢抓不到食物。而其他喪屍抓到食物後,他動作又不夠快,根本搶不到。

又過了幾天,街上的喪屍越來越少,一號也不見了蹤跡,不知道是不是餓死了。

我不知道喪屍會不會餓死,但我覺得我快要凍死了。雪下了一場又一場,X 鎮已經到了一年中最冷的時間,我也沒心思再去觀察喪屍了。我把所有的被子毯子都蓋到身上,加熱器和加熱毯一直開著。能不下床,絕對不下床。

每天不是抱著筆記本看電視劇,就是看書。今天小瓷已經啄我第三次了。

“小瓷,我知道你很餓。但我也沒有吃飯啊,你可不可以多忍耐忍耐,被子外面真的很冷!”

“咕咕,咕咕咕,咕。”小瓷發出抗議的聲音。

“行行行,我去給你倒米,行了吧。”我真是一個善良的主人,嗯,我才不會承認是因為我也餓了。

在我快要無聊到想要拔小瓷羽毛的時候,天氣終於轉暖。地下空間不再像冰窖一樣,我用力地伸了個懶腰,決定去頂樓曬曬太陽,順便看看外面的情況。

厚厚的雪層已經有了融化的跡象。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露出純白以外的色彩。

入春後我就可以種豆子了,媽媽在世時候就喜歡種豆子,用不了多久豆子就會發芽,可好吃了;要在天台上做個小床,天氣暖和的時候就可以在上面睡覺;還要做幾個蓄水池,不知道哪裡的水管出現問題,水龍頭已經不出水了,馬桶裡的水總覺得有些彆扭。

一連二十多天,我都過著寧靜的日子。早上起來煮點方便

面吃,紅燒牛肉,鮮蝦魚板,老壇酸菜,香辣牛肉幾個味道輪著吃,吃到最後我看著都想吐,今天早上說甚麼我也不要吃泡麵了。

就在這個時候小瓷竟然下了兩個蛋。

不爭氣的眼淚再次從嘴角流出:“小瓷你都多久沒見過男朋友了,這蛋肯定孵不出寶寶對不對?”

小瓷瞪著大眼睛,嘴裡“咕嚕咕嚕”的。

“那我可就當你同意了哦。”

我用這兩顆蛋做了一碗紫菜蛋花湯,熱氣騰騰的湯從口腔穿過喉嚨到達胃裡,驅散了身上的寒冷。

雪化了大半,房簷上的積雪匯成小水流慢慢流下,傾瀉在冬眠喪屍的身上。喪屍甦醒,扭動著僵硬的身體,緩緩地站起身。越來越多的喪屍甦醒,除了一號。

雪融化後我終於再次找到一號,主要他紅色的衣服實在太顯眼。他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哪怕有喪屍圍過來啃食他,他也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基本可以斷定,他已經死了。

重新甦醒後的喪屍急需要食物,他們的目標一般都是地上那些沒熬過冬天的喪屍屍體。

一具喪屍屍體夠十幾只喪屍分食,所以暫時還未出現因為食物而自相殘殺的現象。當然,可能出現自相殘殺也只是我的一個推測……

第十二章:進化

那是甚麼?我發現喪屍頭頂長出一根長長的觸角。

這?是用來幹嘛的?

不僅如此,我還在監控中見到了蓋爾伯伯和菲亞嬸嬸。

褪去人類血肉的他們根本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可這兩個喪屍一直形影不離,高個子的那個還會摸矮個子喪屍的頭,這就是他倆!

和其他喪屍不同,蓋爾喪屍頭頂長了兩根觸角,一根長一根短。短的那根與其他喪屍無異,但是長得那根更像一把矛,尖銳無比。

外面的雪終於全部融化,甚至地面上隱隱可見黃綠色的嫩芽。除了凍死的喪屍外,其他喪屍全部甦醒。

很多居民家中都會餵養寵物,起初它們並不在喪屍的狩獵範圍內,但自從人類消失後,它們也逐漸成為喪屍的佳餚。

我把父親種的花統統拔掉,將花盆搬到天台,裡面種上豆子,澆了點水,放在通風處。

小豆子,要快快發芽~我又放了幾個桶在外面,希望能接些雨水。

我原以為會一人一群喪屍這麼寧靜地過下去,但是另一群喪屍的到來打破了寧靜。

X 鎮東邊有一座山,名叫諾斯達山。諾斯達山下有一個諾斯達鎮,鎮上大概有一千多人。每年春天山上的融雪都會化成一道道溪流,注入鎮子。

但聰明的諾斯達鎮人會根據地形將溪流引入田地裡,即解決了水災,又解決了灌溉問題。

然而喪屍爆發後,沒有人再引水入田,諾斯達鎮出現水患。

水會減緩喪屍的變異速度,但根據我最近的觀察,喪屍還特別討厭水。雖然下雨時不明顯,但如果地上有水坑,它們必定會繞過去。

諾斯達鎮被水淹後,鎮上的喪屍都遷移到 X 鎮,大約有幾百只。

諾斯達喪屍隊伍進城後,街上一時間竟有些熙熙攘攘。可這種平靜的狀況並沒有維持多久,街上能夠捕食的獵物隨著他們的到來而變得緊張。

在此之前,一隻喪屍抓到獵物後會快去啃食,啃食剩下的部分便隨意丟棄在街上,供其他喪屍分食。

但現在 X 鎮的喪屍在啃食後會守在原地,若來的是其他 X 鎮的喪屍,他就不會理會,但若是諾斯達鎮的喪屍,他就會發出低吼驅趕。

漸漸的兩方喪屍的關係越來越差,甚至偶有衝突發生。

這看的我一頭霧水,在之前我也看了很多關於喪屍題材的電影,但電影中的喪屍不會攻擊彼此,這遠遠超出了我的認知。

現在我每天的樂趣就是到樓頂去觀察喪屍,並且樂此不疲。

幾天之後,兩方喪屍已經從最開始的偶有衝突變成了衝突不斷。因為喪屍的癒合能力極強,故而沒出現大範圍的傷亡情況。

他們打架的方式和動物類似,會採用撕咬和抓撓的方式。

今天又發生了一件小規模的爭鬥。起因竟然是之前那個身材高大的三號觀察物件。憑藉著身形優勢,他帶著其他幾名喪屍去搶諾斯達喪屍嘴下的食物。

被搶喪屍發出低鳴,很快更多的諾斯達喪屍趕來,兩方又打了起來。

我站在窗簾後面,倚靠著牆,一邊看一邊嘎巴嘎巴地嚼著泡麵。今天外面有些小雨,所以我沒有去頂樓。

喪屍的爭鬥到了最關鍵的地方,我甚至忘了將手中的泡麵送到嘴裡。

只見諾斯達喪屍仗著屍多勢眾,四五隻喪屍按著三號,並在他身上瘋狂地撕咬抓撓。在以往打架中,雙方喪屍會避免傷及頭部。但這一次他們竟也開始攻擊三號的頭部,甚至要拔掉他頭上的觸角,這是下了死手啊!

雖然他們都是喪屍,但是作為 X 鎮的一員,我下意識地站在 X 鎮喪屍這邊,尤其三號和我還是

“老相識”,我更是為他捏了一把汗。

三號用前肢護住頭部,但雙拳難敵四手,眼瞅著三號就要被咬死了,蓋爾喪屍出現了!

他蹲在旁邊的房頂上,發出嚎叫。地上的喪屍無論是 X 鎮的還是諾斯達的,都停止了行動,畢恭畢敬地趴在地上,發出“嗚嗚嗚”的聲音,代表著順服。

隨後杜卡特離開,打架的喪屍群也陸陸續續地離開。一場非死即傷的爭鬥就這樣化解。

鐘樓上的我看得是目瞪口呆,就這?就這樣結束了?這就不打了?

看來進化出兩根觸角的喪屍是喪屍之王!

不對啊,我記得諾斯達喪屍裡也有一隻雙觸角喪屍,他在哪呢?

我剛想伸脖子張望,一張放大的喪屍臉突然出現在玻璃前。

隔著一層玻璃,它仔細地觀察玻璃內的情況。

窗外陽光明媚,而我卻覺得涼風陣陣。我使勁地將自己縮在角落,藉助窗簾蓋住身子。窗簾有些透光,我隱約可見喪屍的行動。

他嘗試擊碎玻璃,但幾次都以失敗告終,只好繼續盯著玻璃看。

過了許久,久到我覺得這一切可能只是我的幻覺時,他終於離開了。

我深深地喘了口氣,可由於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我的腿麻了。只好微微側身,讓麻木的小腿回回血……

忽的,窗外那個原本離去的身影再次出現。驚得我差點叫了出來,它他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似乎是想尋到一點蛛絲馬跡。

然而探尋沒有結果後,它再次離開……

如果說和他近距離接觸將我嚇出一身冷汗,那他的回馬槍足以讓我嚇得血液倒流。

雖然我曉得經過冬天后,喪屍擁有了智慧,但這喪屍的智商是不是有點太高了……

由於剛剛的經驗,我又在地上趴了很久才起身,瘋狂地逃回地下空間。

將連線口的小門鎖好後,我才鬆了一口氣,癱坐在地上。

小瓷聽到我的聲音,扇動著不太靈活的翅膀,“咕咕咕”地向我飛來。

我摸著它的頭,心底十分慶幸今天沒有帶它出門,不然我應該看不見明天的太陽了。

為了安全我也還是減少外出,更重要的是千萬不能去頂樓天台。

第十三章:決鬥

自從上次差點被喪屍發現後,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出過地下空間,這幾天我只能透過監控觀察外面。

由於監控的視角有限,很多事情我都觀察不到。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明顯感到喪屍變得躁動。原本只是偶爾爆發小規模的鬥爭,可如今在監控下就已經發生了好幾起。

隨著爭鬥的不斷髮生,喪屍下手也越來越狠。我想如果事情再沒有轉折點的話,那麼 X 城大機率會被諾斯達喪屍佔領,而這個轉折點就是蓋爾喪屍。

距離喪屍爆發已經過去一百七十二天,而我在地下空間裡度過了秋天、冬天,現在又迎來了春天。外面原本若有若無的嫩綠色,由於沒有人打理,雜草叢生,顯示出成片成片的綠色。

在 z 國,綠色代表著生機,代表著希望。希望在任何時候都是一種支撐生命的安全力量。而我現在,依舊對未來充滿希望。

隨著春天的到來,地下空間不再那麼寒冷。我將毛毯烘乾後都收了起來。隨後燒了一些熱水,用毛巾舒舒服服地擦了全身。

溫熱的毛巾使身上的毛孔都張開,太舒服了!一個冬天都沒有擦過身子,我現在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小泥娃。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這種情況下能活著已經很不錯了,還要甚麼腳踏車。

擦過身體後,我決定吃點好的。因為大米能儲存很久,所以一般情況下我都會選擇保質期更短一些的泡麵,但我今天要吃飯!

洗米下鍋,等粥煮好後,開了一盒牛肉罐頭,攪拌碎後倒入鍋中。然後又把提前煮好的豆子倒入鍋中,來了一鍋大雜燴。

或許是吃久了泡麵等速食食品,再吃到如此美味的飯時,我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我還泡了一杯蜂蜜水,溫熱的蜂蜜水填補胃裡的縫隙,愜意極了。

吃飽喝足後,我又回到了電腦前。只見所有的喪屍朝螢幕的左上角跑去。他們要去哪裡?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我重新回到頂樓。

仔細地檢查了窗簾,確認沒有縫隙後,我輕手輕腳地趴在窗邊,利用窗臺遮掩我大部分的身子。

一切準備就緒,我小心地挑起窗簾的一角,觀察窗外。

喪屍們都彙集在不遠處的小廣場上,從高空看去,密密麻麻的一片。

喪屍的中間是兩隻雙角喪屍。諾斯達的那隻雙角喪屍半蹲在廣場中間的雕塑上,看起來竟有些桀驁不馴。然而我很快認出,它就是之前趴在窗外的那隻!!

而 X 鎮的雙角喪屍則站在雕塑的下方,神色有些威嚴。

兩隻雙角喪屍就這樣一高一低,四目相對。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他倆卻紋絲不動。周圍有喪屍逐漸躁動起來,發出嘶

吼聲,似乎是催促他倆快點開始。

(為了方便區分,我將諾斯達雙角喪屍稱為諾達,而 X 鎮的雙角喪屍稱為蓋爾。)

隨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嘶吼聲,諾達有些沉不住氣了。他率先張嘴發出類似猿啼的聲音,聲音逐漸高昂,而蓋爾不甘示弱,也發出猿啼。

可沒過一會兒,我就只能看見他倆張嘴,但聽不到任何聲音。

可週圍的喪屍群從最開始的騷動,到安靜,再到現在匍匐在地上這一改變,提醒著我他倆還在發聲,只是超出了人類的聽覺範圍。

諾達的表情不再狂妄,肉眼可見他現在有些吃力。而蓋爾還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看樣子這場勝負已定。

果然,沒多久諾達便閉上了嘴,匍匐在蓋爾腳下。

看到這一場景,我腦海中閃過一句話:高階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頂端的喪屍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決鬥方式……你看那些低階喪屍一個個打得血裡糊拉,人家比比聲音就完事了,甚麼叫差距,這就叫差距。

自那天過後,喪屍們不再爆發衝突。然而食物的問題也暴露出來:雖然一次攝食可以維持很久,但是隨著野貓野狗越來越少,他們不得不開始大範圍捕捉鳥類。

一隻喪屍趴在角落裡,死死地盯著不遠處的麻雀。小麻雀機警地環顧四周,啄食著地上的東西。小麻雀一邊吃,一邊移動,一下兩下三下,離喪屍越來越近。

猛然喪屍撲向小麻雀,受驚的麻雀張開翅膀想要逃跑,但被喪屍尖銳的指甲劃傷。撲騰了兩下便掉在地上,成了喪屍的盤中餐。

這一下如同火星撞地球,一個想法驟然在我腦海中出現,小瓷是不是也被喪屍抓傷的?

我快步走到小瓷的窩旁,伸手將它抓住。小瓷兩個圓溜溜的小眼睛不解地望著我,我伸手將將它的翅膀展開,觀察之前的傷。

可由於時間太久,傷口已經基本癒合,看不出是被抓傷還是擦傷。

大機率還是擦傷吧,畢竟我看那些被咬傷抓傷的動物都死了。說起來也好奇怪,只有人類被抓咬後才會變成喪屍,而動物們雖有變喪屍的跡象,但還沒變就死了。

食物越來越少,很多喪屍都進入待機狀態。他們蹲在陽光下,頭頂的觸角開啟,在頂端形成一個小小的傘,這是在,進行光合作用?

可惜我還沒搞明白他們的待機狀態究竟是甚麼樣,就有大批的動物出現。

由於人類的消失,山上農場裡的動物撞開了護欄,大批大批的牛羊豬雞逃到山林裡。

經過長時間的繁育,山上的動物越來越多,它們的領地越來越大,甚至 X 鎮都有了它們的身影。

這不就是送上門的食物?喪屍們激動極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的智力越來越高,現在已經學會了合作獵殺動物。

第十四章:通訊

漸漸進入仲春,外面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綠色,我忽然想起那些豆子。

因為喪屍學會爬高樓,所以我再也沒有去過頂樓,那些豆子也就遺落在上面。父親的花盆裡都被我用了,沒有泥土種豆子計劃也就暫時擱置。

自從諾達敗給蓋爾後,喪屍們遠比之前要和諧。雖然食物不如之前豐富,但也勉強夠他們分食。

春天萬物復甦,動物也到了交配的季節。由於無人管理,動物大量繁殖,緩解了喪屍食物短缺的問題。

春去秋又來,外面的樹葉漸漸變黃。

在這一百多天裡,我親眼看著喪屍從最開始漫無目的地到處晃盪,但現在已經逐漸三五成群有了群居意識。

這天傍晚我忽然發現筆記本竟然能搜到一個 wi-fi,雖然訊號很弱,但是竟然沒有密碼。Wi-fi 名是 z 國的全稱,連結後頁面跳轉到登入介面。登入介面的最下面寫著:賬號為 z 國身份證號,密碼則為身份證後八位。

請流落在國外的 z 國公民積極聯絡 z 國政府,我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前往營救,請大家不要害怕,我們將不計成本地接你們回家。

最後幾個字我已經看不清,淚水蓄滿眼眶,大滴大滴的眼淚掉在桌子上。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淚流滿面,只知道一直忐忑的心似乎找到落腳的地方。

擦乾眼淚,我輸入了賬號密碼成功登入。但是地下空間的訊號太差,時有時無。所以我帶著筆記本去了頂樓,果然這裡的訊號好多了。

登入上我的 footbook(一款全球通訊軟體)。大部分的資訊都停留在喪屍爆發後三四個月前,大家都被困在家裡或其他地方,物資還算充裕,但漸漸地食物吃完,大家都在網上請求救援,可收不到任何回應。

有人說哪個哪個國家的領導人在第一時間就去避難所;有人說哪個哪個國家已經建立了防線;還有人說這是其他國家的陰謀,為的就是成為世界的霸主。一時間各種言論都有,沒人知道訊息的真假,但能夠知道的就是能夠發訊息的人越來越少,我算了一下時間,大概是喪屍第一次進化的時

間。隨後軟體崩潰,沒辦法更新訊息。

想了想,我又登上了 Theychat(一款 z 國通訊軟體),雖然情況應該差不多,但我還是抱著一絲僥倖,萬一有還活著的家人朋友,該多好……

輸入賬號密碼,成功登上了 Theychat,令我沒想到的是,Theychat 上竟然還有不少人更新。

我高中班主任甚至還在更新線上上課的要求,看來 z 國成功建立了防線。

我點開了發小鐘凌的對話方塊:“鍾鍾,你在麼?”

“哇靠!!!!!小蘇你還活著啊,我以為你死了。”

鍾凌哪都好,就是經常嘴在前面飛,腦子在後面追,這麼多年朋友我也就不和她計較:“這件事說來話長。總之我現在很安全,你怎麼樣?”

“z 國很快就控制住了,現在一切都和以前一樣。只是經濟有些蕭條,但是沒辦法國際經濟就這樣……”鍾凌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從她的話裡我得知此次喪屍在世界範圍內爆發。使人變成喪屍原因是一種病毒,被稱為貝斯爾病毒。貝斯爾病毒的源頭還未查到,最初感染方式也沒有定論。現在 z 國現在很安全,而且世界各國家和組織都在著力於研究疫苗,可惜能夠掌握的資訊不多。

聽到這裡我趕緊把我知道的資訊同步給鍾凌。

“小蘇,你確定這些資訊的準確性麼?”

“這些都是我觀察的。”

“那,那我嘗試上報。”

“嗯嗯。”

世界的另一邊,張長林眉頭緊鎖地盯著玻璃箱內的小白鼠。注射貝斯爾病毒後的小白鼠變得狂躁,外形也發生變化,成了一隻喪屍鼠。

原本這類小型齧齒類動物根本承受不住貝斯爾病毒,很快就會死掉。但經過人工培育後,他們能在被注射病毒後存活 12 小時左右。

確認小白鼠變成喪屍鼠後,實驗人員又給它注射了新研發的血清。

狂躁的小白鼠逐漸安靜下來,小李從門外進來後看到這一場景激動不已:“老師!這是成功了麼?”

“噓,安靜。”張長林朝著咋咋呼呼的小李作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原本平靜下來的喪屍鼠聽到聲響後又狂躁起來,用腦袋哐哐砸玻璃,沒多一會兒就砸的頭破血流。

“A6893 號實驗體失敗。找人記錄一下死亡時間。”

自從喪屍爆發後,沒有先進武器的小國保證國家不滅就已經很難了。而擁有先進武器的大國,都在清除國內喪屍,建立防線。

部分國家為了研究喪屍而圈禁他們,但是沒有料到喪屍多次進化,防護措施沒有做好而導致嚴重損失費,保留下的一些資料更不願意與他人分享。

但沒想到幾天前他們能收到一份非常詳細的喪屍資料,如果是真的,那一定會給他們的工作帶來新的進展。

“小李,這些資訊準確性核查了麼?”

“老師,這些資料中的部分內容和我們所能掌握的資訊基本吻合,可初步斷定準確性。”

“資訊來源於哪裡?”

“根據資料顯示,是一名來自叫做鍾凌的大學生,她說是她一名在 l 國的同學發給她的。”

經過試驗,張長林發現這些資訊準確性十分高:“小李,你安排一下我想見見這個鍾凌。”

第十五章:開端

鍾凌坐在會議室,有些緊張,輔導員許老師在一旁安撫:“沒事,就是問你幾個問題,不要害怕。”

“嗯嗯。”

張長林帶著助手小李進入會議室:“許老師,鍾凌你們好。我叫張長林,有些問題想要問問你們,不要緊張。小李,去倒點水。”

張長林儒雅溫潤的老者形象讓鍾凌不再那麼緊張:“是資料有甚麼問題麼?”

“沒有沒有,資料不僅沒有問題反而十分準確。我此次叫你來呢,就是想了解一下你獲得資訊的來源。”

“這些資訊都是我朋友發給我的,她在 l 國的一個小鎮,因為生病錯過了政府的救援,好在物資充足,所以活到現在,她說這些資料都是他這段時間一點點觀察的。”

“你能幫我聯絡到這個朋友麼?”

“可以,但是現在 l 國那邊應該是深夜,我不知道她睡了沒有。”

等我和張長林通上話時已是第二天早上。

“蘇意昭是麼?”

“嗯嗯。”

老者和藹一笑:“你爸爸是不是叫蘇恩秋,姐姐叫蘇意柳?”

“您怎麼知道?你是……你是張伯伯!?”張伯伯是父親的導師,本、碩、博都是跟張伯伯做的實驗。小時候爸爸經常帶我去他家吃飯,但自從爸爸轉行後我就再也沒見過張伯伯。

張伯伯簡單地和我瞭解情況後,就直接步入正題,問了很多關於喪屍,關於父親的事情。

“謝謝昭昭,你提供的這些資料都很有用,但是張伯伯還有一個請求。”

“您說。”

“你可不可以幫我觀察喪屍。”

“當然了。”

第二十二章:實驗

接下來的時間,我都按照張伯伯的要求觀察喪屍。

鍾凌一直關注政府解救被困在國外人員的進度,她跟我說最晚明年春天我就可以回 z 國了。

聽到她的話,我難掩心中的苦澀。春天,我可能沒辦法等到下一個春天了。

自入秋以來我的身體越來越差,時常感覺身體疲憊,睏倦。每天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好不容易清醒後,便感覺渾身無力。

起初我是以為在地下空間待得太久,生物鐘有些紊亂。但隨後就開始渾身痠痛,明明外面的天氣已經轉涼,但我卻經常渾身發熱出汗。

“嘀嘀嘀。”電腦發出提示音,我開啟對話方塊是張伯伯的訊息。“昭昭,你父親臨走之前有沒有給你甚麼東西?”

“甚麼?”

“就是 u 盤之類的東西。”

我想了一下:“沒有,但您可以和我具體說說,我去找一下。”

過了一會兒張伯伯發來一大段話:“國安局那邊又抓到了幾名間諜,據交代他們也在搜尋父親的下落。你爸爸他之前參與貝斯爾病毒的研究,後來不知道甚麼原因他退出了這項研究,並簽署保密協議。這大概也就是他轉行的原因。但是在離開時他複製了當時研究的全部資料。沒多久這項研究被叫停,也就沒人再去追究父親手裡的資料。”

頓了頓,張伯伯又繼續說:“三年前,不知因為甚麼原因這項研究又被啟動。不久病毒洩露,為了防止事情敗露,這個研究所的人全部被滅口,資料也都被銷燬。可隨著事情越鬧越大,這件事還是被發現。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這個事情到底是誰的責任,而是找到你父親手裡那份原始資料,研發出血清。”

檔案,U 盤……

超市和家裡我已經翻了個底朝天,可惜沒有一點蛛絲馬跡。而我在地下空間已經住了近兩年,小到角落裡的蜘蛛絲我都知道有多大,更不可能有 u 盤的存在。

如果真的有這個 u 盤的存在,我想應該在那棵槐樹下。

母親去世,姐姐失蹤後,其實家裡被盜過一次。當時我沒想太多,只以為是簡單的失竊。但現在想想,家裡被翻亂可沒有任何貴重物品丟失,原來他們是為了找 u 盤啊……

失竊後不久的一天夜裡,我就聽見家門關閉的聲音,原以為又進了小偷,可當我躡手躡腳出門後,卻發現家裡空無一人。被驚醒後的我睡不著看向窗外,發現父親竟然在槐樹下埋東西,那是母親最喜歡的一棵樹。

“咳咳,咳咳。”身體虛弱後,我經常咳嗽,咳著咳著也就習慣了。可今天我卻發現手心竟有絲絲血跡……

窗外開始下雨,起初只能聽見輕微的“沙沙”聲,顯得遙遠而空洞。我走到窗前,依靠在牆邊。雨聲近了,它從深幽裡走出來。窗外的葉子枯黃,雨滴狠狠打在上面。葉子逐漸支撐不住,從樹枝上脫落。

樹葉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它在想些甚麼?而我在這一刻又應該想些甚麼?

……

誰也沒料到,那竟然是最後一場秋雨。或許是人類的大大減少,全球變暖的程序不進反退。沒多久,我就發現窗戶上那淡淡的冰花。指尖輕輕一碰,冰花融化,露出了窗外的景象。

街道上的喪屍似乎又開始準備冬眠。他們熙熙攘攘忙活著,就好像一個個忙碌的人類。

如果他們的智慧能發展得和人類差不多,又有著曾經的記憶,那我們能不能和平相處?畢竟他們曾經都是我們的親人。

世界的另一邊。

小李端著餐盤發現角落裡的張長林:“老師。”

張長林抬頭看了一眼小李,點頭示意。

“g 國那邊救援十分順利,聽說救助人員已經準備返航。但是 l 國那邊已經入冬,救援難度加大,估計還是會等春天。”小李知道提供訊息的小女孩在 l 國,他很關心 l 國的救援情況。

“嗯。”張長林將餐盤裡的雞腿夾給小李:“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多吃點。”

看著雞腿小李有些受寵若驚:“沒有沒有,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老師你才辛苦了。”

“張老師,張老師,”研究室的一名助手慌慌張張地跑過來,“A8849 號實驗體有現象!”

張長林聽到後立馬放下筷子:“小李你快吃,吃完幫我把餐盤倒一下然後立馬到實驗室。”

實驗室裡,許多研究員圍著 A8849 號實驗體進行記錄。張長林一邊戴手套,一邊詢問情況:“怎麼樣?”

“根據蘇意昭提供的資料,喪屍可能有部分在變異之後還擁有人類的記憶。所以我們用於實驗的都是產仔不久後的母鼠。之前幾組變異後的母鼠都會發狂把仔鼠咬死吃掉,但 A8849 號實驗體不僅沒有把仔鼠吃掉,還會做出餵奶的動作。這初步證明,變異後的人類極有可能擁有之前的記憶。”

“其

他幾組實驗體怎麼樣?”

“A7639-A7680 號實驗體用於聲波實驗。可證明某超聲波頻段確實可對暴躁的實驗體起壓制作用。但一段時間後,它們發現只是純聲波,便會繼續暴躁。”

“A7900-A7984 號實驗體用於冬眠實驗。我們模擬了它們的冬眠條件,發現全部的實驗體都會在攝入足夠能量後進入冬眠,醒來後會發生變異,甚至可以光合作用。”

“我們還做了其他的實驗,可初步證明資料的準確性。”

“嗯,很好。各組根據自己實驗的內容,繼續研究喪屍習性,在血清研究出來之前,爭取早點找到剋制他們的辦法,減緩喪屍擴散的速度。”

“好!”

“好!”

第二十三章:冒險

外面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雪,身體一直在提醒我不能再拖,我必須趕緊行動起來。

街道上的喪屍基本都已經冬眠,這對我來說是極佳的行動時間。

開啟膝上型電腦,我檢查了一下郵件。如果我出去不幸遇到喪屍,那郵件將在明天早上自動發給鍾凌。

檢查沒有問題後,我將膝上型電腦裝到包裡又裝了些食物和水。

準備好這一切後,我又做了最後的午餐。再也不用考慮生存的問題,將我所有想吃的東西都下了鍋。

等待期間,我抓了一大把米給小瓷。小瓷歪著頭看我,我知道它心中定是十分疑惑,我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但它只是一隻小鴿子,它又知道甚麼呢?“咕咕咕咕”地就開始啄食。

飯好了,鍋裡都是我最愛吃的食物,但此時我卻沒了食慾。

生性膽小的我,做出這種選擇真的下了很大的決心。我原本以為會在這個黑暗的小空間裡待到國家來救援……

自從聯網後,全球各類訊息都能看到。除了 z 國和幾個大國外,其他國家或多或少都有地方被喪屍佔領。

許多不發達的小國已經淪陷,喪屍橫行。哪怕是有國家建立了避難所,但避難所內人多糧少。人類互相殘殺,只為苟活下去。

強迫自己吃下食物,虛弱的身體又有了力量。隨後我背上揹包,披上自制的斗篷,將小瓷揣進懷裡,準備好一切後小心地開啟超市的大門。

我先是放飛小瓷,可它盤旋了幾圈後又穩穩地落在我的揹包上。

算了算了,我此時自身難保,鴿子自有鴿子福,隨它去吧。

附近沒有喪屍的身影后,我深呼一口氣,重新看向那棵槐樹。

剛走了二十幾米,我聽到喪屍的嘶吼聲。

在地下空間的時候我就考慮過可能會遇到喪屍,我雖然是躺平派,可生命只有一次,不能遇到危險真的躺平等死吧。

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只能智取。我將純白的被單縫製成斗篷樣,一是為了遮風;二就是為了現在!

抓緊斗篷兩邊,我直接撲在雪裡一動不動。

嘶吼聲越來越近,來了!就在旁邊!我屏住呼吸,不敢漏出一點氣息。

冰冷的積雪包圍了我整個身體。身上還好,可沒有保暖措施的臉頰早就由疼痛變為麻木,我甚至都感覺不到臉的存在。

耳邊是物體在積雪上移動的“沙沙”聲,每一聲都刺激著我的大腦,我甚至能聽見心跳聲。

喪屍在門口徘徊一會兒,沒有發現食物便離開了。

聽著喪屍漸行漸遠的腳步,我長撥出一口氣。在鐘樓觀察的這段時間裡,我就發現雖然喪屍聽覺過人,但是視覺一般,而嗅覺應該是很差。

我其實也不敢斷定,只是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推測出來的。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張望,確定街上沒有喪屍後,我跑到槐樹前挖了起來,u 盤果真在這!抱著 u 盤我又飛速地跑回超市,剛關上超出的大門,我就看見一隻喪屍朝我奔來,再晚五秒我就得變成喪屍的盤中餐,我一溜煙地鑽進地下空間

喪屍拍打超市大門,發現大門拍不碎,目標又丟了後便識趣地離開。

第二十四章:終始

躥回地下空間後,我第一時間將貝斯爾病毒資料壓縮傳送給張伯伯。由於資料過大,壓縮就需要很久。

我的臉越來越燙,隨後又咳嗽兩聲吐出鮮血。檔案終於壓縮完成,我將資料以最快的速度上傳至郵件發給張伯伯,檔案太大,即使壓縮過也要上傳很久,我完全不敢動電腦,生怕錯按了哪個鍵上傳失敗。

腦子越來越暈,快點,我要堅持不住了,90%……94%……99%……100%,成功,傳送!

按下滑鼠後我便癱軟在床上,眼皮再也睜不開,糟糕,郵件忘了取消,算了,就這樣吧,我累了。

原來真的有天使,我看見他了,他將我輕輕地抱起,騰空而起帶我去了天堂,天使的懷抱真的好暖,好暖。

好渴,我真的好渴。原來死之前不可能渴,不然會做一隻口渴鬼。

一絲冰涼觸碰到我的嘴唇

,我甚至能感覺水從唇部滲入。神聽到我的請求了?

我猛然睜開眼,看見一個眉清目秀的小護士。喪屍看久了,還是人順眼啊。

“你醒了,我去叫醫生。”小護士見到我醒來很是高興,連忙起身去找醫生。

看著潔白的房間和我手上的針管,再傻也能猜出來我被救了。

醫生很快進來給我檢查身體:“不錯,身體正在恢復。”

“醫生,這是在哪裡?我怎麼了?”

“這裡是 b 城的第一人民醫院,你是免疫力低下引起的細菌感染,以及多種併發症。肺部可能會有些損傷,但問題不大,慢慢養就好了。”

b 城第一人民醫院?這說明我在 z 國?

鍾凌和張長林聽說蘇意昭醒後趕緊趕來,一進病房就看見她左手蘋果右手桃子,嘴裡塞得滿滿的。

“你餓死鬼投胎吧,醒了就知道吃!”

蘇意昭努力地嚥下嘴裡的食物:“鍾凌你真就是嘴在前面飛,腦子在後面追唄?”

雖然兩人嘴上吵個不停,但眼底的淚光出賣了她們的真實感情。

“抱抱。”

“抱抱。”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終於停止了哭泣。從鍾凌的話裡蘇意昭終於知道,那天看到的天使其實就是 z 國的救援隊。

收到她的郵件後,鍾凌立即找到張長林將郵件遞給他看,張長林看後第一時間上報。領導層層彙報很快就聯絡上救援隊,由於事情的特殊性,他們馬上訂下救援計劃。

l 國與 z 國隔著半個地球,雖然第一時間就採取行動,但還是需要很長的時間。好在救援隊及時趕到,救下了虛脫的蘇意昭,她這才撿回一條小命。

“你快養病,然後我們一起回家。”

“我已經到家了。”

公元 2026 年秋喪屍全面爆發,人類生存受到威脅。

公元 2027 年,以 z 國為首的幾個大國成功建立防線,恢復國家運營,其他國家部分淪陷。

公元 2028 年冬,z 國成功得到貝斯爾病毒的原始資料。

公元 2029 年夏,z 國在某鴿子體內分離出血清,並以此為基礎展開研究。

公元 2031 年春,預防貝斯爾病毒感染的疫苗研製成功,人類注射後就不會被感染。

公元 2034 年春,疫苗已全球普及。

貝斯爾病毒實驗唯一倖存者蘇恩秋及其長女被找到。他交代了病毒是從一顆隕石上提取。由於理念不合,蘇恩秋退出實驗,實驗被迫中止。

幾年後在 m 國的支援下,這項實驗重新啟動,可由於實驗人員失誤造成病毒洩露。m 國成為了全球口伐的目標。

公元 2034 年秋,人類發起了名為“喪屍清除計劃”的活動。但此時喪屍已經擁有很高的智慧,甚至部分擁有人類時期的記憶。一部分人認為喪屍也曾是他們的親人朋友,如果沒有感染風險,為甚麼不能和平共生。

公元 2037 年,雖然人類掌握著先進的武器,但由於喪屍智力也在飛速發展並擁有著超人類的體魄,一時間難分高下。

公元 2039 年春,在“喪屍清除計劃”中,一名叫阿萊得的 l 國軍官,他所帶領的軍隊百戰百勝,將 l 國內的喪屍逼到山林裡,極大地鼓舞了人類計程車氣。

公元 2039 年秋,l 國山林中的一隻喪屍帶領喪屍搶奪 l 國的一半領土。這只是一個縮影,地球其他國家也在發生類似的事情。

公元 2044 年,人類和喪屍簽訂了和平協議。喪屍進入原始森林,佔據地球七分之二的領地。

公元 2064 年,人類和喪屍維持了二十年的和平被一顆核彈打破。m 國撕毀協議,想要徹底抹除曾經的汙點。超 80%的喪屍在核彈中喪生。

公元 2065 年,進入原始森林圍剿剩餘喪屍的部隊無一人生還。人類利用數百架無人機進行探查,只有一架無人機拍到喪屍的身影,他們又進化了。

公元 2066 年,喪屍因為核彈的原因完成了新一輪的進化,他們走出原始森林,開啟了地球新紀元。

番外:蘇意昭的信

鍾凌,這是一封定時郵件。如果你能看到它,說明我已經死了。

如果運氣好的話,就會變成喪屍在 X 鎮晃悠,如果運氣不好的話,可能我在天國尋找媽媽。

不要為我難過,其實我沒有告訴你,入秋之後我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即使沒有今天的決定,我也等不到春天的救援。

在地下空間的這些日子裡,我總以為只要滿懷著希望,就能等到奇蹟的出現,可沒有。

在暗無天日的地下,我見到太多生離死別,也見到當危險來臨時,總有人站出來負重前行。

我終於曉得,末日是甚麼?是絕望,能看見希望便不是末世。

如今我時日無多,便自私地想

成為那個希望。

如果我能把 U 盤的資料傳回就不要派救援隊來了,我怕是活不了多久。

如果我沒能把 U 盤資料傳回,那就要麻煩救援隊在明年跑一趟了。

昭昭

Ps:如果我的鴿子能活到那個時候,請把它一起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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