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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節 死亡迴圈

2023-06-27 作者:鵲不踏

我拎著親手做的蛋糕來到男友家樓下。

一個陌生男人卻突然衝到我面前說:“別上去!不然你會死。”

???

我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在說甚麼?”

男人神情焦急:“簡單來說,就是你上去後發現你的男朋友正在和別的女人偷情,你們三個起了爭執,最後你被人從十五樓給推了下去,而樓下!”他突然提高了音量,“此時恰好有個倒黴鬼拿著剛買的煎餅路過,『啪』一下被你砸死了,煎餅都沒來得及吃!”

男人看著我目瞪口呆的表情緩了口氣繼續說道:“我想你應該猜到了,那個倒黴鬼就是我,就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陷入了迴圈。”

1.

看他一臉真摯地等待著我的回應,我這才反應過來。

“甚麼!你說我的男朋友正在和別人偷情!?”

男人嘴角抽搐了一下:“不是,我剛剛說了那麼多你……”

我憤怒地按下了電梯的十五層,說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男人見勸不住,便也跟了過來,小聲說道:“那你答應我一會動口別動手啊,我可不想一會一睜眼還是煎餅攤大媽。”

這人說得太離譜了,我雖有一百個疑問,但現在心裡卻只有一件事想證實:魏書行真的出軌了?

來到魏書行家裡的鑰匙也給了我一把,我看了身邊迴圈小哥一眼,他識趣地躲在了一邊。

開啟大門,果然,生活不會讓你失望。

魏書行赤裸著上身站在客廳中央詫異且驚恐地看著我,而他身後,躲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

這個女人我竟然認識,是我的同事陳薈。

“雯雯,你、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晚加班嗎?”

真抱歉,來得不是時候。

估計魏書行被我的突然到訪嚇得腦袋一片空白,居然還問我這些,怎麼不乾脆跟我嘮些家常。

“今天是我們在一起三週年,我本想給你一個驚喜。”我冷冷地說道,走過去狠狠將蛋糕摔在了魏書行身上,“沒承想驚喜變驚嚇了。”

“雯雯,你聽我解釋……”

魏書行話還沒說完,陳薈穿著他的寬大短袖站了出來,趾高氣揚地對我說道:“邢雯,別誤會,我們倆沒甚麼的,只是我的衣服不小心弄壞了。”

陳薈的老爸是公司董事,平日工作裡她蠻橫慣了,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把人當傻子。

我無語地笑了,一個箭步上前甩了她一巴掌。

“那我給你一巴掌應該也沒甚麼吧?”

“邢雯你敢打我?我明天就讓你從公司滾蛋!”

陳薈沒想到平日工作中低眉順氣的我居然敢抽她,怒吼著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我們扭打起來。

魏書行在一旁幹喊著:“別打了,別打了。”

突然,一雙有力的手把我們拉扯開,但不是魏書行的。

我們三個同時愣住了,我都差點忘了門口還有一個人。

“邢雯,他是誰?”

魏書行像是突然抓到了甚麼把柄,表情都淡定了許多,指著迴圈小哥對我質問道。

雖然我也不知道他是誰,但你有甚麼資格在這質問我?

而魏書行這個人吵起架來不講道理也不講邏輯的。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和陳薈的事,今天故意帶著他來跟我示威的?”

我有被他的話給笑到,這種人我平時是怎麼跟他交流的,我可真是忍者神龜。

“瞎了眼的女人才會看上你,我現在不想當瞎子了行嗎?街上隨便拉來的男人都比你優秀,也就陳薈把你當搶手貨。”

迴圈小哥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道:“這位大哥我只是來勸架的,我跟你女朋友不認……”

話音未落,魏書行的拳頭就砸到了他的臉上。

惱羞成怒的男人真可怕,我正要破口大罵,小哥的拳頭就毫不含糊地回了過去。

說好的動口不動手呢?

接下來的場景十分混亂,我們四個人扭打在一起。

不知誰拎起一個餐椅,砸碎了陽臺的玻璃。

我被一股大力推向了窗臺,失重感襲來,我墜落之際死死抓住了陳薈的衣領。

接著“嘭”的一聲。

這次,我和陳薈一起從十五樓摔了下去。

2

一睜眼,電梯門緩緩開啟。

我驚魂未定地看著迴圈小哥跑到我面前,把我從電梯間裡拉了出來。

他說的居然都是真的!

“你還記得剛剛發生的事情嗎?”他試探著問我。

我還沒從剛剛墜樓的恐懼中走出來,只能麻木地點點頭。

“太好了,你也進入迴圈了。”

小哥鬆了口氣:“那這次不用我勸了吧。”

“可是……”

我的男友正在樓上和別的女人苟且,

我卻只能悻悻離開,這也太憋屈了。

小哥此時卻摁開了電梯門,我疑惑地看著他走進電梯間,轉身對我說道:“進來吧,我再陪你上去。”

他這麼說,我卻慫了,摔成肉泥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問道:“那個渣男你不會還想跟他繼續吧?”

我搖搖頭。

從發現他出軌的那一刻,我就不再愛他了。

對背叛者殘存的一點留念都是對自己的不仁慈。

“那好,咱上去跟他體面地分手。”小哥朝我伸出手。

真是個熱心腸的小哥,當然不否認他或許是不想再跟我這麼衰的人綁在一起。

我鼓起勇氣朝他走去,又被他拉進了電梯。

上升過程中,我忍不住打破電梯裡的沉默:“我該怎麼稱呼你?”

“我叫林柯,爸爸姓林,媽媽姓柯。”他的聲音充滿活力。

我莫名笑了出來:“我叫……”

“邢雯,”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們剛剛吵架的時候聽到的。”

開啟房門,看見這對狗男女,我突然就有些後悔。

剛剛在下面耽誤了點時間,這次兩人脫得更多了,有點辣眼睛。

一聲尖叫,陳薈趕緊胡亂地把衣服往自己身上攬。

魏書行直接從沙發上滾了下來,場面竟有些滑稽。

但剛剛也沒討論要怎麼體面分手啊,我一時竟不知道說甚麼,只能極力剋制自己想要砸蛋糕的手。

我心有餘悸地看了看陽臺的窗,甚至站在門口不敢向裡多跨一步,安全第一。

我們四個面面相覷,還是林柯先開了口:“姐姐,這就是你男朋友嗎?眼光有待提高啊……”

姐姐?我忍不住看了林柯一眼,怎麼一股茶味兒。

“邢雯,他是誰?”

魏書行質問我,而陳薈衝我翻了個白眼。

怎麼,衣服穿好了就當我啥也沒看見了?

“魏書行你可真行。”

“你別光說我,你自己又有多幹淨,你還不是揹著我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混在一起?”魏書行說著手指向了我一旁的林柯。

這兩人真是絕配,都一樣不要臉。

林柯都聽不過去了。

“呵,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朝三暮四啊?”

“關你甚麼事,輪不到你說話!”

魏書行的語氣開始暴躁,我看他捏緊了拳頭,怕不是又想揍人了。

不能打起來。

我平復了一下心情,冷笑一聲,說道:“隨你吧,事已至此,我們便一刀兩斷,借你的三十萬塊錢限你三天內連本帶息還我,不然法庭見!”

說完我便拉著林柯轉身趕緊離開。

“邢雯!”

魏書行追上來怒喊道:“我說過這三十萬等我生意做成了我能十倍還你,你就這麼鼠目寸光?”

這個男人自信起來彷彿自己明天就是成功人士,我當初就是被他這種自信給唬住了,把他當成了上進潛力股。

“不稀罕!”

我說著走進電梯,拿出胸前口袋裡的手機,關掉錄製鍵,順手發給陳薈,並寫道:

“如果明天我在公司待不下去了,這個影片會立刻出現在每一個工作群裡。”

關上手機,終於能喘口氣。

心情雖然差,但蛋糕不能浪費。

我和林柯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吃了起來,順便聽他說說關於迴圈的事。

林柯還是個在校大學生,按照他的說法,這已經是第四次了,而我的死亡就是觸動迴圈的開關。

第一次,他在魏書行家樓下買完煎餅被墜樓的人砸死,進入迴圈。

第二次,他站在原地沒有動,眼睜睜看著一個女人在他面前摔得血肉模糊。

第三次,他直接跑到這棟樓裡,發現電梯停在十五樓,便上了十五樓,聽到 1501 裡發生激烈爭吵,內容可聽出是男方被捉姦在床,然後隨著一聲尖叫又回到了煎餅攤。

第四次,他加快步伐,終於趕上剛要乘坐電梯上去的我,發現我穿著與墜樓女子一樣的衣服,便趕緊阻止我上電梯。

後來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看來只要我能保住小命,迴圈就不會發生。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感謝林柯,我看他收拾著蛋糕的殘渣,心想光請他吃這個晦氣的蛋糕有點寒酸了,便說道:“我請你吃飯吧,你想吃啥?”

“啊?”林柯露出一瞬的驚訝,繼而笑著說道,“不好意思姐姐,我一會要參加學校活動呢。”

“你別這個表情,”我有些尷尬,“我可不是想約你,只是今天的事,還是想好好感謝你一下。”

“那改天吧,誰能拒絕漂亮姐姐請吃飯呢?”

林柯掏出手機在我面前晃了晃。

“加個微信,方便聯絡,萬一再進入迴圈,我別連你在哪都不知道。”

再進入循

環,就意味著我又死了,還是儘快把我那三十萬要回來,然後跟這對狗男女不要再有任何瓜葛。

第二天去公司,一切正常,看來陳薈沒作甚麼妖,倒是魏書行經常給我打電話,我只好拉黑他的號碼。

除了還錢,我們沒甚麼好談的。

接下來的幾天都相安無事,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西餐店,我便想著正好請林柯來吃。

那天我是下了班直接去的魏書行家,還盤著頭髮、穿著死板的工作服,看著得比林柯大好幾歲,但實際上我也不過剛畢業一年。

我換上簡約休閒的連衣裙,散下頭髮,林柯進來看到我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看你今天的打扮,我都不好意思再叫你姐姐了。”林柯有些羞澀地撓了撓頭。

“你喜歡叫甚麼就叫甚麼,叫爸爸我也不介意。”我看他樣子可愛,忍不住逗他。

但下一秒,我的笑容便僵在了臉上。

冤家路窄,魏書行和陳薈也來了這家餐廳吃飯。

3

後悔選公司附近的店了,我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希望他們能離我遠一點。

可是最近上天很喜歡和我作對,他們就徑直朝我走了過來,坐在了我的鄰桌。

陳薈輕蔑地看了我一眼,他們是故意來噁心我的。

林柯看到二人,皺著眉頭對我說道:“我們要不要換一家?”

“不換,憑甚麼我們換。”

我氣得狠插了一塊牛排塞進了嘴裡使勁嚼了起來。

林柯無奈地看著我,拿走我面前的牛排,仔細幫我切成小塊。

我想不在意,但根本控制不住,那兩人的一舉一動我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今天是陳薈的生日,魏書行拿出了一個精緻的首飾盒。

怎麼,不會這麼快就求婚了吧?

陳薈浮誇地接過,尖著嗓子說道:“謝謝親愛的 ~”

聽得我一身雞皮疙瘩。

但她一開啟首飾盒,便驚恐地扔了出去,臉色瞬間變得十分慘白。

“怎麼了?”魏書行滿臉不解,撿起首飾盒和裡面的東西。

“奇怪,我明明買的是手鍊啊?”

我看魏書行手裡拿著的卻好像是個舊舊的胸牌,這人已經傻到手鍊和胸針都分不清了嗎?

魏書行疑惑地看著手裡的胸牌,念道:“Y 市第十四中學,陳萱萱?誰這麼無聊搞這種惡作劇啊?”

Y 市第十四中學陳萱萱?

我看向陳薈已經呆滯的臉,越看越有幾分久遠的熟悉。

“可能被誰偷走了吧,你仔細想想誰動過這個,我先去趟衛生間。”陳薈強裝鎮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便起身離開。

“我去看看。”我一臉吃瓜的表情對林柯說道。

林柯卻似乎有些擔心:“你可別跟她又打起來……”

沒等他說完,我便迫不及待地跟了過去。

陳薈在洗手檯前拼命洗著臉,我一臉冷漠地走進女洗手間,關上了門。

突然的關門聲把陳薈嚇了一跳,她發現是我,驚恐的表情立刻變為厭惡。

“你過來幹甚麼?”

我笑了一聲,倚在牆邊,伸手朝她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啊,陳,萱,萱。”

新仇添舊恨,陳薈,不,陳萱萱衝我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

“你當初做了那種事,居然改了名、轉了學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還能過得這麼自在。”

我仔細端詳著面前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說道:“你還整容了。”

“我沒有,你認錯人了吧,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陳萱萱顫抖著擦了擦手上的水漬便要離開,被我一把抓住了手腕。

“可是我沒有整容啊,過了十年,你就一點也認不出我來了。”

陳萱萱尖叫著甩開我的手,眼神突然變得怪異起來。

“你是想來毀掉我的嗎……”

她的聲音陰森可怖,我心裡感覺有些不妙,一把推開了她,她的頭狠狠地撞在了廁所的門把手上,滿臉血汙地衝我撲了過來。

我的脖子一痛,再睜眼,電梯門緩緩開啟。

很快我便又看到了林柯,我還在下意識地捂著自己的脖子,林柯的眼裡盡是心疼:“她割了你的脖子?”

“我不知道,我只記得很疼。”我說著眼淚情不自禁落了下來,無助地看向林柯。

“你相信天生的仇人嗎?她,本來就是要殺我的。”

4

我和陳萱萱是高中同學,也是霸凌者與被霸凌者的關係。

那時,我和我唯一的好朋友方小云,是她那個小團體的主要欺凌物件。

扇耳光、羞辱、勒索,他們肆無忌憚。

校園裡的陰暗角落,遠離了社會卻也像遠離了法律。

那個時候的我們太弱小,不知道該怎麼

保護自己。

“那你們高中三年就一直被……”林柯欲言又止。

我們又回到了公園的長椅上,只是這次蛋糕已化得沒形了,也沒有人動一口。

“這場霸凌在高一的下學期就結束了。”

我看不過去,即便沒胃口也舀了一勺奶油放進嘴裡,有些苦澀。

“怎麼說?”

“方小云自殺了。”

“甚麼!”林柯震驚地看著我。

“陳萱萱找了兩個流氓把她拖進了小樹林裡,沒幾天後,她就自殺了。”

我彷彿在敘說著一件尋常事,眼裡卻是藏不住的憎恨與憤怒,恨不得立刻將我手中的叉子插進陳萱萱的喉嚨。

“後來這件事怎麼處理的?”

“那兩個流氓被判了十年,而陳萱萱,這個始作俑者,僅僅是改了名,轉了學。”

“怎麼會這樣?她不用受到懲罰嗎?”林柯義憤填膺地問道。

“如你所見,她現在過得很好,好像丟了陳萱萱這個名字,罪惡也隨之消失了。”

一陣沉默。

“這就是你說的……天生的仇人。”林柯許久才開口問道。

“我和方小云從未招惹過她,她卻沒有底線地欺負我們。

“十年之後,我們互相都沒認出對方,她卻在公司對我處處刁難,連我快要結婚的男朋友也要搶。

“現在,她認出我了,不但沒有愧疚,還想殺人滅口!”

“不是天生的仇人是甚麼?”我的眼眶通紅,“難道僅僅是因為……我好欺負嗎?”

“不是的,不是你的原因。”林柯連忙否認。

看我瀕臨崩潰的樣子,林柯生疏地伸出手臂把我攬進懷裡,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是你遇到了不好的人才會經歷這些事的,我會幫助你。”

林柯溫柔的聲音從我的頭頂傳來,撫平了我胡亂交纏的思緒。

“上天還是留了好運給你的,他讓你在生命的最後一刻遇到了我,給了我們重來的機會。”

生命的最後一刻遇到你……

是指我被人推下樓順帶把你砸死了這件事嗎……

我抬起頭,眼裡還噙著淚水,林柯陽光燦爛的笑容放大在我的眼前晃動。

“遇到你,真的是我的好運嗎?”

“當然了!我可是個大好人呢。”林柯說著還露出了驕傲的表情。

這個人還真的是……陽光、溫暖。

我突然意識到甚麼,立刻正襟危坐起來。

我一個成熟的職場女性,怎麼能在一個還涉世未深的小子懷裡嚶嚶嚶呢。

“怎麼了?”林柯奇怪地看著我突然挺直的身體。

我當然不會說我剛剛突然害羞了,不過我還真想到個嚴肅的問題。

“我們剛剛……忘了上去跟魏書行分手了,捉姦影片也沒拍。”

林柯也這才想起這檔子事,尷尬地看著我問道:“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

“應該……早完事了吧。”

5

這幾天日子照舊,只是少了捉姦那道程式,我總感覺陳萱萱在我面前越發地得意洋洋。

我連魏書行的面都不想見,直接發簡訊告訴他:你和陳薈的事我已經知道了,錢,還我,人,有多遠滾多遠。

倒是林柯最近也很少見到他,不知道在忙些甚麼。

然而就在一週後,網路上一個帖子突然火了。

帖子的標題很直白:陳萱萱,還記得方小云嗎?

開頭第一句:她哭著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候,你卻在笑著迎接新生活的開始。

裡面闡述了陳萱萱如何霸凌方小云,甚至教唆流氓侵犯導致其自殺的事情。

“她因你而死,你卻只是拍拍屁股走人。”

“少女冤魂未散,你又憑甚麼安寧?”

……

文章寫得很有煽動性,一時間網路上討論得熱火朝天,Y 市第十四中學十年前關於那件事的帖子也全都被扒了出來。

因為當時學校對訊息的刻意封鎖和保護未成年當事人的隱私,那些帖子裡半真半假的猜測傳得五花八門,甚至都帶上了靈異色彩。

有說方小云是因為早戀懷孕自殺,有說陳萱萱和方小云為了搶男朋友鬥毆被學校開除,更荒唐的有說方小云是同性戀,因為被陳萱萱拋棄才悲痛自殺,跳的就是學校裡的人工湖,偶爾晚自習還能聽到她的哭聲……

我冷漠地看著這些眼熟的帖子與評論,直到我發現一個十年前毫無熱度的帖子被頂了上來。

裡面說了陳萱萱與她的小團體,在學校霸凌同學的事情。

底下有一些老校友的新評論:

“我以為他們只是喜歡欺負人,沒想到竟沒分寸到這種地步。”

“我當時就聽說方小云是被陳萱萱給逼死的。”

“陳萱萱如果不是心虛,當時就不

會轉學了。”

……

“你們看熱搜了嗎?咱們有誰是 Y 市第十四中學的,聽說過沒?”

一個八卦的同事向四周問道。

大家紛紛搖搖頭,我看了看陳萱萱,她死死地盯著手機螢幕,握著杯子的手在微微顫抖。

漫長的一下午過去,下班後,我收到了林柯的簡訊:

“雯姐晚上有空一起吃飯嗎?”

“有。”

包廂內,我忍不住問林柯:“那個帖子是你寫的嗎?”

林柯點了點頭,神情卻有些不安:“我找了搞自媒體的校友幫忙,沒想到傳播效果這麼好,我怕……”

“謝謝你。”

我打斷了他的擔憂,我是真的很感謝林柯可以幫陳萱萱好好回憶回憶自己作的孽。

“不過我沒有在帖子裡提到你……”林柯試探的眼神看著我,“你已經有你的新生活了,我不想再把你推到風口浪尖。”

我笑了笑:“那當然再好不過,你果然是個大好人。”

“我只是希望大家可以知道當年的真相,也希望……”

林柯欲言又止,但我發現他看向我的眼神十分真摯。

“希望你可以從過去走出來。”

我朝他點了點頭,但心裡卻莫名難受起來。

如果十年前我就能遇到像林柯這樣的人,是不是現在一切又會有所不同?

我是否,根本就不會爬上那個十五樓。

……

第二天,陳萱萱沒有來公司。

事件似乎在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陳萱萱被人肉了,包括那兩個剛出獄沒多久的流氓。

所有人都知道了,陳薈就是 Y 市第十四中學的陳萱萱。

接下來的幾天,她都沒有來。

神奇的是,人們發現兩個流氓在一個月前遭到群毆,現在還躺在 ICU。

有人爆料是兩人找陳萱萱要錢,卻被她找人狠狠教訓了一頓,沒想到下手太重把人打殘了。

惡人自有惡人磨。

人們都說兩個流氓罪有應得,但也不妨礙陳萱萱罪上加罪。

這一波爆料把全網對陳萱萱的審判推向了高潮。

她到底是甚麼人?她的背後是否有甚麼勢力?

殺人犯、黑社會的名頭鋪天蓋地砸在了她的頭上。

她的父親也沒能倖免,被人舉報行賄,還被挖出了各種違規操作,連帶著公司的股票都跌得慘不忍睹。

公司裡此時對她怨聲載道,一個時常被她奚落的同事,現在終於明目張膽地到處控訴著她的不堪。

聽跟她住一個小區的同事說,陳萱萱的家門口堆滿了花圈、動物屍體和一些噁心玩意,她再也沒出過門,今早已經有警察過去了。

很快,我們得到了訊息:陳萱萱自殺了。

陳萱萱在自己的家中自殺了,警察到了的時候她躺在已成血水的浴缸裡,早已沒了呼吸。

聽到這個訊息我還有些錯愕,原來陳萱萱的心理這麼脆弱。

當初害人的時候那麼心安理得,怎麼會公之於眾的時候就接受不了呢?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林柯打來的。

我按下接聽鍵,是林柯驚慌愧疚的聲音:“雯姐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種地步……”

他還在電話那頭懺悔地說著甚麼,聲音好似要哭了一般,但我一點也沒聽進去了。

我死死地盯著牆上的掛鐘,現在是下午四點整,秒針滴答滴答地走動。

四點零一分了……

四點零二分了……

沒有緩緩開啟的電梯門,真的沒有了,迴圈結束了。

我陷入片刻的迷茫,不知道此時是否應該歡呼雀躍,但可以肯定的是,我整個身心都卑鄙地輕鬆了一大半。

我不能立刻去跟林柯分享這個好訊息,因為觸發迴圈的從來就不是我的死亡,而是陳萱萱。

6

我有時候覺得上天真的很不公平。

魏書行的家裡被我偷偷安裝了針孔攝像頭。

我本來是懷著興奮的心情去捉姦的。

我走進臥室,發現陳萱萱躲在魏書行家的裝置平臺上,窗戶都沒來得及關。

隔著窗簾縫隙看她緊貼著牆壁搖搖欲墜的身體,我的手卻不自主顫抖起來。

我沒有想要她的命,但她的命好像突然落到了我手裡。

不敢亂動的她都沒有發現窗簾對面站著的我。

我的腎上腺素在飆升,心瘋狂地跳動起來。

鬼使神差,我隔著窗簾輕輕一推,她便摔了下去。

多好的機會啊,小三偷情躲在裝置平臺上一不小心失足摔死,多麼順理成章又與我毫無關係。

我只是個被戴了綠帽子的可憐蟲,完美極了。

但上天對我惡意太大了,他就是想氣死我。

睜眼,電梯停在十五樓,門緩緩開啟。

我以為自己剛剛在做夢,直到我走進魏書行的家,不管魏書行在說著甚麼,徑直走向臥室的窗邊,隔著窗簾在那狹窄的裝置平臺上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帶著憤恨和疑惑,我又將陳萱萱推了下去。

“滴。”

我又回到了電梯間。

為甚麼?為甚麼殺不死陳萱萱?她就那麼幸運嗎?連老天都捨不得她死?

憑甚麼,陳萱萱這種人死了還要得到上天的垂憐,讓我反覆回到殺她前的那段時間?

我氣急敗壞地開啟魏書行的家門,再用力地關上,魏書行被我粗暴的動作嚇了一跳。

“雯雯,你、你不是說今晚加班嗎?”

我沒有回答他,而是直接去廚房拿起了菜刀。

魏書行被我的舉動嚇懵了,半天才說出一句:“你這是幹嗎?”

我衝他笑了笑,然後一刀劈了過去。

我似乎是在殺不死陳萱萱後,才發現我究竟有多想她死。

陳萱萱一死,一切都會重啟,我處心積慮的復仇一旦成功,就會被打回原形。

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

魏書行被我砍倒在地動彈不得,只睜著驚恐與不解的眼睛。

我又去臥室把陳萱萱從外面揪了進來,然後對著兩人亂砍。

屋裡充斥著我的謾罵聲和他們的慘叫,所幸此時站在門外的林柯沒有嗅到裡面的血腥味。

陳萱萱斷氣的那一刻,我又回到熟悉的電梯間。

十五的按鍵熄滅,電梯門開啟。

我精疲力竭,再進去也是一樣的結果。

我洩氣地按下電梯一樓,正準備出去的時候,一個年輕男人突然氣喘吁吁地衝到我的面前。

“別上去!不然你會死。”

我瞬間明白,面前這個人也跟我一樣,進入了迴圈。

而且,他以為墜樓的人是我。

我和陳萱萱是同事,穿著一樣的工作服。

我當下就決定,我要讓他成為我的盟友。

首先,我得讓他更加確信是我的死亡才是啟動迴圈的開關。

我假裝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並和他一起去了魏書行家。

我要讓他親眼看到我的墜樓觸發了迴圈。

耽誤了點時間,正要顛鸞倒鳳的陳萱萱根本來不及躲。

林柯也沒有發現陳萱萱脫在一邊的衣服其實是和我身上一樣的工作服。

混亂中,我故意拽著陳萱萱一起從十五樓掉了下去。

把自己摔成肉泥的滋味恐怕我這一生都難以忘記。

但林柯果然對我沒有一點懷疑,也算值了。

我偷偷將魏書行精心準備的手鍊換成陳萱萱的胸牌,那個噁心了我十年的東西,終於能還給她了。

她的反應還算讓我滿意。

西餐廳的衛生間裡,推搡中她的指甲劃傷我的脖子,而我手中的餐刀狠狠扎進她的太陽穴。

……

陳萱萱自殺的那天晚上,我沒有理會手機的簡訊和未接電話,只想回家好好洗個澡,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緒。

林柯的簡訊還在閃爍。

“陳薈的人肉帖子是你發的嗎?”

“我知道方小云根本沒死。”

“姐姐,為甚麼?”

……

7

洗髮水搓出滿頭的泡沫讓我睜不開眼,此時,衛生間的門卻突然開啟了。

“誰!”

沒有人回應,腳步卻越來越近。

我連忙開啟水龍頭想清理眼周的泡沫,那個人卻直接一把抱住了我。

“幹嗎不接我電話?”聲音帶出的氣息撲在我的耳邊。

……

是魏書行,忘了他還有我家的鑰匙了。

“你有病吧,扮鬼呢?出去!”我毫不客氣地將他推開。

“你現在對我的態度真是冷淡至極,你不會真喜歡上那小子了吧?”魏書行識趣地退到了衛生間外。

我衝乾淨頭上的洗髮水,拿毛巾隨意地擦了擦,便疲憊地靠在沙發上。

“錢全給你,我們今後不要聯絡了。”

“你這是甚麼意思?陳薈都死了,你別告訴我你是因為良心不安啊,她是自殺的,跟咱們沒關係,她要不是真做了那些醜事,她也不至於想尋死吧。”

魏書行一臉無辜的表情讓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打工人,哪有三十萬借給他創業,但我卻想到了一個乘機報復陳萱萱的方法。

讓魏書行去騙她的錢,順便,還有感情。

我說:“我們公司有一個討人厭的富婆,看你有沒有本事能從她手裡撈點兒。”

但在勾搭陳萱萱的過程中,魏書行很快發現,與其冒著風險去騙錢,倒不如直接傍上富婆來得安穩。

他真實地出軌了。

我戀愛三年的男友,也選擇了站在陳萱萱那一邊。

陳萱萱為了幫魏書行還給我莫須有的錢,大方地直接給了他三十萬。

這個男人一個星期前還沉浸在傍上富婆的喜悅中,現在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來跟我慶祝計劃的成功。

“如果不是陳薈出了事,你是不會來找我的,不是嗎?”

我面前的男人,毫無意外地露出做作的驚訝表情。

“怎麼可能,當初不是你讓我去從她那套錢的嗎?之前不找你是因為錢沒到手啊?”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跟他爭論一番,把證據甩在他面前,看他啞口無言的樣子才算痛快。

但其實何必浪費時間了,事實如何我心裡已經夠清楚了。

“之前的簡訊分手你沒有當真,那我當面再鄭重說一遍,”我感覺自己連抬眼看他的力氣都沒有了,“魏書行,我們已經分手了。”

魏書行惱怒地拽住我的手腕把我從沙發上拉起來:“你發甚麼神經?還是你跟那個大學生真搞一起去了?”

“這不關你的事了。”

我試圖掙脫他,也懶得解釋,但魏書行一副生怕自己被綠了的樣子。

此時,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這麼晚了誰會來找我?

魏書行終於放開了我,我吃痛地揉了揉手腕,開啟門一看,是林柯。

林柯一眼就看見我身後的魏書行,驚訝之餘聲音也有些侷促不安:

“雯姐,我、打電話給你一直沒接,所以……”

“你還說你們沒有一腿!”

魏書行看見林柯直接暴躁地衝了過來,我順勢將他推出了家門,把林柯拉了進來。

關門,反鎖,任魏書行在外面叫罵。

不知過了多久,世界終於安靜了。

在魏書行叫罵的這段時間裡,我和林柯就這樣一言不發地並排坐著。

魏書行的動靜停止後,氣氛反而更加尷尬。

終於,林柯先開了口:“你們不是分手了嗎?他怎麼還來找你?”

我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以為你是來質問我關於陳萱萱的事情的。”

他的神色有些失落:“也是,我沒有資格過問你和你的前男友。”

我卻像一個犯錯的小孩,不敢直視林柯的眼睛,我害怕這雙眼睛用失望、不解、難過的眼神看向我。

他繼續說道:“當時為了幫你揭露陳萱萱的罪行,我找了你那屆十四中的同學想打聽更多一點資訊。

“但他們都說,方小云一直獨來獨往,沒有朋友。”

我閉上眼睛深吸了口氣,聽著審判我的聲音。

“你就是方小云對不對?”

林柯的聲音不大,我卻感覺自己的心裡有甚麼東西正在瓦解。

我就是方小云,那件事之後,改了名、轉了學的除了陳萱萱,還有我。

“我自殺了,沒死成而已。”我故作輕鬆地說道。

“所以你一直在騙我,利用我報復陳萱萱。”林柯的聲音沉了下來。

“從一個關於陳萱萱的帖子發展到陳薈的個人資訊被扒,她父親被舉報,直至最後她被網暴自殺,這中間不可能沒有推手。”

“是我做的。”

不做這些怎麼行呢?熱度來得快去得也快,不趁熱打鐵,公眾的焦點很快就會被下一個事件吸引。

林柯似乎沒想到我承認得這麼幹脆,愣了一會,說道:“我知道方小云沒死,還是寫了那個帖子。”

他的神情複雜,聲音有些委屈:“我本來是真心站在你這邊的。”

善良的少年為了幫助我,做了違背自己原則的事嗎?

我是否,該感動一下?

可惜,仇恨是無法感同身受的,林柯還是低估了我對陳萱萱的恨意。

你以為揭露真相就能為我出了這口惡氣,但事實上遠遠不夠。

“你現在,也站在陳萱萱那一邊了嗎?”

我終於鼓起勇氣看向林柯的眼睛,這雙乾淨漂亮的眼睛,曾嘗試用溫柔的目光撫慰我。

“我沒有,但那是一條人命。”

“所以你後悔了。”

“我沒有後悔。”

林柯此時像一隻受傷的小鹿,我感覺自己好像在欺負他。

“如果我說,那個摔在你面前的屍體,其實是陳萱萱呢?”

“你說甚麼?”

“這樣也不後悔嗎?”

林柯似乎在回想著之前的蛛絲馬跡,終於意識到了甚麼,眼神變得鋒利起來。

“你沒有一句話是真的。”

“如果我再說,陳萱萱根本沒有找流氓強姦我呢?”

“甚麼……”林柯的眼裡彷彿有甚麼東西破碎了。

我終於成功地激怒了林柯。

受傷的小鹿變成了暴怒的獅子。

他猛地揪起我的衣領,將我推向了窗臺。

我閉上眼睛,身後的萬丈深淵或許才是我的歸宿。

可是,突然有一滴淚滴在了我的臉上,順著臉頰滑到了我的嘴角,鹹鹹的。

“我多麼希望現在把你推下去後,我能再次回到那個煎餅攤。”

林柯紅著眼眶,一隻手揪著我的衣領,另一隻手卻緊緊護住我的腰。

“邢雯,你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8

沒有天生的仇人,我們只是單純的,有仇。

陳萱萱沒有找兩個流氓侵犯我,因為那兩個流氓本來就是衝她去的。

囂張跋扈的她惹上了一個校外地痞。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她得多害怕啊,害怕到那天都沒有來參與她的小團體對我的惡作劇。

那天我頂著溼透的衣服準備回家,陳萱萱卻破天荒地來關心我,向我道歉,還把她乾淨清爽的校服脫給了我。

我穿著彆著陳萱萱胸牌的乾淨校服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裡還高興地想著或許明天開始他們就不會再欺負我了,真好。

在我被拖進小樹林,絕望地發現自己逃不出魔爪時,我在想,此時的陳萱萱是在自責呢,還是在沾沾自喜躲過一劫呢?

很顯然是後者。

她知道我即將面臨甚麼,但她沒有報警,沒有尋求任何幫助。

她把自己惹上的禍,轉化為對我最後的霸凌。

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裡關了很久。

我不喜歡同情,他們同情地說:“真可憐,這個女孩一輩子都毀了。”

好殘忍的審判。

我還活著呢,但這輩子都已經被判上死刑了。

我割破自己的手腕,讓方小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最後母親的呼喚把我從死亡邊緣拉回來。

她帶著我離開了這座城市,自欺欺人地假裝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這道傷口,在我心裡卻從未癒合。

這十年我都在幹甚麼。

我和所有普通女孩一樣過著普通生活,然後和監獄裡其中一個流氓通了十年的書信。

以陳薈的名義。

我關注著陳萱萱的一切動向,在畢業的那一年,成功應聘了她所在的公司。

很顯然,她早就把我給忘了。

愛情是兩個人的,但仇恨卻是孤獨至極的。

說來好笑,直到那次在衛生間裡,陳萱萱才認出我是誰,對別人造成毀滅性的傷害,卻不過是她人生裡的一個不愉快的小插曲罷了。

我本以為十年已讓我的仇恨稀釋,但事實上,只要一有可以報復陳萱萱的機會,我都捨不得放過。

那兩個流氓出獄沒幾天就纏上了陳萱萱。

我忍著噁心寫下的那些書信,竟讓那個流氓真的相信有人願意接受他骯髒的過去,等待著與他過上新的生活。

陳萱萱終於忍無可忍找人狠狠教訓了他們一頓。

在幽靜的巷子裡,二人被揍得七葷八素,好不容易等那幫人離開了,卻看見面前又出現一個黑色身影,手裡拿著磚頭狠狠砸向了他們的下體。

他們求饒的時候,會想起十年前也曾有個女孩哭著在他們面前求饒嗎?

他們可沒有放過她呢。

……

“那畢竟是一條命,我無法脫責,沒想到一個帖子會殺死一個人。”

林柯把我從窗臺拉了回來,蹲在一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我知道他在哭。

“她不是被你的帖子殺死的。”

我蹲下來抱住了他。

“殺死她的是群眾的憤怒、是一落千丈的家庭、是所謂愛人的背叛……或許再加上一點點的心虛?”

她會心虛吧?

她不是個好人啊。

真是諷刺,我還要在這分析陳萱萱死前受到了甚麼樣的精神折磨,可是有誰在意過十年前,我跪在那兩個混蛋面前,哭著求他們放過我時,受了怎樣的精神折磨?

“你對現在的結果滿意嗎?”林柯抬起頭問我。

我被問住了。

我該說自己滿意嗎?林柯聽了會不會又想把我推下去。

見我不回答,他說道:“都做了這麼多了,總該走出來了啊。”

我點了點頭。

好的,走出來。

9

我自首了。

網暴陳萱萱的帖子和弄殘了那兩個流氓。

不管即將迎接我的是甚麼,我都接受。

當被銬上手銬,坐在審訊室的時候,我才想到,或許迴圈不是為了拯救陳萱萱,而是為了拯救我。

上天給了我一次又一次機會,讓我不要墜入深淵。

強光打在我的臉上,勉強睜開眼,卻發現我正被一群人逼在角落裡。

看著自己渾身溼透的校服和眼前一群稚嫩卻嘲弄的嘴臉,這是……十年前?

面前的人高高舉起

手臂,一個巴掌即將落在我的臉上。

死去的回憶被喚醒,塵封的無助感將我包裹,我這是到了地獄嗎?

在那個巴掌即將落到我臉上的時候,卻突然被一隻手死死抓住,停落在半空動彈不得。

我順著那因用力而露出青筋的手臂看去,是一張熟悉的側臉。

“林柯”。

- 完 -

□ 趙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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