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家落魄後,向來厭惡我的未婚夫江淮,迫不及待在極光下向初戀告白。
【絕美極光配獨一無二的白月光。】
他倆的極光之戀被網友嗑瘋了。
人人都笑我豪門夢碎。
直到我微博發聲:【祝福,但不熟。】
緊接著,一段影片火爆熱搜。
令無數名媛趨之若鶩的豪門晚宴上,向來不近女色的霍氏掌權人在我手背落下虔誠一吻。
網友炸了。
霍璟琛連夜告白:【霍太太,我只為你一人而來。】
我在鏡頭前感動落淚。
江淮卻慌了。
1
我推開酒吧包廂的門時,江淮背對我而坐,正和朋友玩真心話大冒險。
他的白月光齊佳佳輸了,選了大冒險——和在場的任意一人接吻。
毫無意外,她選了江淮。
眾人忙著起鬨,無人注意到我。
就在他們越靠越近,眼見就要貼上時,齊佳佳朝我投來一記勝利者的目光。
我一愣,大聲道:“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原本旖旎的氣氛瞬間蕩然無存。
有人驚訝道:“喲,這不是喬大美人嗎?”
話落,數道揶揄的目光紛紛落在我身上,夾雜著不懷好意。
喬家落魄前也算殷實,而我是圈子裡出了名的冰山美人,追我的人不算少。
和江淮訂婚後,一些紈絝子弟不敢再騷擾我。
可今時不同往日。
江淮對我渾不在意的態度,又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我沒回應,下意識看向江淮。
只見他端酒杯的動作頓住,涼涼地瞥了我一眼,然後極輕地哼了一聲,滿目不屑。
有識趣的立刻打趣。
“聽說喬家破產了,喬美人豈不是要傷心難過死?”
眾人鬨笑。
我冷冷地看過去,接觸到我的視線,對方瞬間啞了火。
這時,江淮也終於開口:“有事?”
我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從包裡翻出一個絨盒放在桌上。
他玩味挑眉,長臂一伸拿了過去開啟,卻在看到裡面的東西時,眸光閃過暗沉。
一枚鴿子蛋大小的鑽戒,安靜地躺在那裡,是我和他的訂婚戒指。
當初,為了彰顯愛意,江淮親自去原石工廠挑了這顆鑽石回來,又重金請大師打磨,只為給我一個驚喜。
當初的心動是真的。
如今失望心死也是真的。
“甚麼意思?”
他蹙眉詢問。
我看了眼齊佳佳,她嘴角抿得死死的,看起來比我這個當事人還要緊張.
幾乎是下意識地,我的腦海中驟然閃過倆人在極光下相擁的身影。
極光之戀?
呵!
我壓下心頭噁心,扯起嘴角笑了笑,平靜開口:“意思就是,婚約取消,你自由了。”
話落,轉身就走。
氣氛頓時一沉。
下一秒,江淮怒不可遏站起身,一腳踢翻腳邊酒瓶,玻璃碎裂一地。
他不耐開口。
“喬歲安,你有甚麼資格跟我鬧?!”
2
我錯愕轉身,卻看到齊佳佳紅著眼眶扯他的衣角,一副受驚了的小白兔模樣。
江淮兇狠的目光,在接觸到齊佳佳的視線後,頓時變得柔和。
我翻了個白眼,打斷倆人含情脈脈的對視。
“我確實沒資格跟你鬧,畢竟咱倆也不熟。”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江淮愣在那裡。
我轉身欲走,一個染著紅毛的男人嬉笑著擋在了門口。
“大美人,來都來了,喝一杯再走啊。”
說著就舉著酒杯往我臉上推。
這人我認識,圈裡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最愛玩女人。
我蹙眉後退。
濃烈的酒氣混雜著男人身上的香水味,爭先恐後地刺激著鼻腔。
我強壓下噁心。
可臉色已然慘白。
別人不知道,江淮很清楚,我對酒精過敏,沾到一滴就頭重腳輕的程度。
紅毛用餘光看了眼江淮。
我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江淮端坐如山,甚至嘴角還噙著惡劣的笑。
一股惡寒瞬間湧遍我的全身。
他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沒了他的庇護,以我如今的境況,只會糟心事不斷。
我沉下臉色。
就在男人的手即將落在我腰上時,江淮終於出聲。
“退婚的事,我沒答應。”
所有人都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齊佳佳怔怔地鬆開了握住他衣服的手,神色不甘。
而紅毛聽他這麼說,忙訕笑道:“嗐,我開玩笑的,先自罰一杯。”
我毫不領情,搶先一步,掄起酒瓶用力砸在紅毛的頭上。
砰的一聲。
瓶身炸裂,碎片亂飛,眾人驚呼中。
我拿起酒杯,潑了江淮整臉,不顧他滿臉錯愕,撂下一句:“你可真讓我噁心。”
無視眾人的狼狽,我瀟灑離開。
3
可剛進入電梯,我就感覺頭暈眼花,無法站立。
大概是砸人的時候,酒水飛濺到了我的嘴裡。
我苦笑。
“還真是倒黴。”
話落,叮的一聲,電梯門開啟。
一位西裝革履的男人闊步而入。
帶進來的風,讓我大腦清醒許多,掏出手機準備打車,卻手抖到無法解鎖螢幕。
“需要幫忙嗎?”
低沉的嗓音響起。
我側目,毫無防備撞進對方的驚世容顏中。
我下意識張大了嘴巴,嘟囔了句:“他媽的,好帥。”
男人失笑,卻在看到我紅得不正常的臉色時,神色變得鄭重。
“送你去醫院。”
我茫然地點頭。
他將我攔腰抱起前往地下車庫,卻在出電梯時遇到了江淮。
他們一群人結伴朝外走,看到我被人公主抱,驚訝駐足。
齊佳佳率先開口:“怪不得喬小姐迫不及待退婚,原來是有了新歡。”
語氣裡難掩幸災樂禍。
江淮身上的酒水被處理過,又恢復了以往模樣。
他冷著臉,朝前走了兩步停下,混不吝地開口:“你守在這,就是為了給我看這個?呵,真是自甘下賤。”
他被曝緋聞以來,我始終保持冷靜。
可如今,這句話將我偽裝的堅強盡數擊碎。
我撇開臉,不想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樣。
卻不想,這副模樣盡數落於抱著我的男人眼中。
他手臂收緊,將我攏在懷中,隔開眾人的視線,然後徐徐開口。
“這位先生莫非眼睛髒,所以看別人也是髒的?”
“我和喬小姐男未婚、女未嫁,正常交往,有甚麼問題嗎?”
男人聲音溫潤,如陳年佳釀,撫慰人心。
這一刻,我突然就釋然了。
為了這樣一個渣男傷心,實在不值當。
可江淮卻以為對方是在挑釁,意味不明地笑了。
他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哥們也是為你好,這女人見利忘義,拜金又無趣,跟條死魚似的,連線吻都不會。”
我不可置信地望過去,卻只看到齊佳佳柔弱無骨地掛在他身上,姿勢曖昧。
我正要回懟,抱著我的男人適時開了口。
“只要她願意跟我在一起,甚麼樣,我都能接受。”
我心中感激的同時,卻愣是從這番話中聽出一絲落寞。
眾人面面相覷。
江淮也跟著愣了一瞬,隨即提議。
“行啊,不然我出錢,給兩位開間房?”
聽得出,他有一絲咬牙切齒。
男人紳士拒絕:“不必了,我們準備回家,畢竟家裡比外面乾淨。”
話落,江淮的臉色比吃了狗屎還難看。
看他吃癟,我心情舒暢地被抱上了車。
卻在車門即將關上時,江淮突然出聲。
“喬歲安,等你後悔那天,可千萬別哭著來求我。”
可惜。
我過敏反應加重。
根本沒聽清。
4
豪車疾馳上了高架。
男人遞給我一瓶水和一粒抗過敏藥。
我雖疑惑,卻還是選擇喝下。
不一會兒,就感覺大腦清醒許多,這才想起問他。
“你認識我?”
剛剛,他說我是“喬小姐”。
男人認真地開著車,同時回答我的問題。
“我叫霍璟琛,本科 10 級,畢業於清大。”
我驚訝得坐直了身體。
“霍璟琛,傳說中的高冷學霸?”
霍氏家族掌權人、頂尖豪門中的豪門,後面這句話,被我湮滅在嘴邊。
他的傳奇事蹟,只要是清大的學生,無人不知。
可他又是怎麼知道我的呢?!
我正要繼續問,微信突然響了。
“抱歉,我回個訊息。”
霍璟琛點頭。
我按下綠色框框,爸爸的聲音在車內清晰迴盪。
【歲歲,江家老爺子剛給我打來電話,提出彩禮加到兩億,條件就是婚約繼續。】
我一愣,尷尬地偷看了一眼霍璟琛。
確認他沒有甚麼反應後,我繼續往下聽。
【爸爸想聽聽你的意見,畢竟婚姻是終身大事,你過得不幸福,我以後下了地下,沒臉見你媽。】
聽到這,我眼眶微熱。
媽媽去世得早。
爸爸又是經營公司,又要給我當爸當媽,辛辛苦苦將我拉扯長大。
江淮的緋聞曝出來後,他第一個站出來,支援我退婚。
即便公司很艱難,他也從未想過拿我的終身幸福,換取資金。
我平復好心情後,正要拿起手機回覆。
霍璟琛卻突然靠路邊踩了剎車。
他認真地看著我,似在斟酌。
良久,他下定決心般提議。
“要是想結婚,或許你可以考慮下我。”
我眨了眨眼睛,下意識掐上手背。
“嘶!”
疼。
不是我在做夢。
於是,我伸手就掐上霍璟琛的臉。
可還沒用力。
“咔噠”一聲。
車門突然被人從外拉開。
5
一部手機幾乎懟在我的臉上。
我被嚇到,下意識彈跳而起。
“砰!”
頭撞在車頂。
軟軟的,並不疼。
我抬頭看去,是霍璟琛,他用手墊在我的頭頂,為我擋掉撞擊的力度。
不等我反應,就聽到站在車外的男人譏諷:“江少快看啊,你的未婚妻給你戴了好大一頂綠帽子。”
直到這時,我才看清男人的臉。
又是那個紅毛。
他拿手機對準車內,貌似在跟人影片。
我怒極,揮手就去打他。
可我係著安全帶,行動受限,被他嬉笑著躲了過去。
江淮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
“你活膩了?”
他說話的工夫,霍璟琛已經下了車,繞過車頭來到副駕駛,長臂一伸,就撈走了紅毛握在手裡的手機。
紅毛踮著腳費力去搶。
霍璟琛身材高大,站在那裡不動。
紅毛搞得滿頭大汗,也沒能碰到他的手一下。
我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霍璟琛自然地將手機遞到我手中。
對面的江淮敞著襯衫領口,露出好看的鎖骨,姿態隨意地靠坐在車後座。
我擰眉。
“今天我已經表達清楚退婚的意願,彩禮兩億也好,還是你朋友的糾纏也好,不想我看不起你,就儘快處理好,不然,我不介意走法律途徑,告你們騷擾。”
將手機還給紅毛,江淮突然出聲。
“我家還有你的東西,自己來拿或者扔掉,我也希望你儘快處理掉,畢竟,真正的女主人即將入住。”
我停下腳步,在腦海中大概過了一遍,確定沒甚麼重要物品。
“都扔掉吧。”
6
卡宴後座。
江淮看著被結束通話的影片電話,無意識地攥緊手機。
他看了眼被撇在角落的鑽戒,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隨即睜開,殺氣騰騰:“把喬歲安在電梯裡的影片調出來。”
司機小陳立刻應“是”。
江淮想了想,沉聲道:“還有跟她在一起的男人,查查他是誰。”
他總覺得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
被紅毛這麼一打岔,霍璟琛沒有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我心下稍安,餘光瞥到他的手背,通紅一片。
“你的手因為我受傷,去醫院看一下吧。”
霍璟琛輕笑,專心控制方向盤。
“怕是到了醫院,醫生說來晚了。”
“啊?”
我沒聽懂。
他笑著解釋:“再晚點去,傷口都要癒合了。”
聽出他的揶揄,我忍俊不禁。
一路氣氛還算和諧。
等送我到家,霍璟琛遞來一張名片。
“我剛剛的提議永遠有效,考慮清楚可以聯絡我。”
我臉一紅。
意識到他在說結婚不如考慮他的事,我一路紅著臉回到臥室。
剛洗完澡。
“叮咚”一聲,有訊息進來。
閨密:【安安快看微博,你上熱搜了。】
我一怔,開啟連結。
#極光之戀背後,落魄喬女豪門夢碎詞條高掛熱搜。
不用看都知道是誰的手筆。
純純為了噁心我。
不就噁心人麼?誰不會。
我轉發這條熱搜,並評論:【祝福,但不熟。】
處理完這些,我很快進入夢鄉。
7
次日一早,我剛到公司。
總裁辦的 Linda 就打來內線。
【喬小姐,今天總裁胃口不好,你不用買早餐上來了。】
我扶額。
把這茬給忘了。
我和江淮訂婚多年,為了方便我們聯絡感情,江家安排我進入江氏集團策劃部工作。
以往,江淮的早餐都是我親手做的。
可現在……
我:【哦,以後我都不買了,不用特意通知我,辛苦了。】
自從江淮被曝變心,總裁辦的人對我的態度也變了不少。
不過無所謂,我今天已經提交了離職申請,只等交接期過,立馬走人。
誰知,早上十點,Linda 又打來電話。
【喬小姐,總裁說要喝您沖泡的咖啡。】
她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我扯了扯嘴角。
【咖啡到處都有得賣,再不濟還能點外賣,我很忙,就這樣。】
結束通話電話半小時。
Linda 踩著高跟鞋來了。
她一見我,先恭敬地問好,接著請求道:“喬小姐,麻煩您上樓一趟,總裁今天一上午甚麼都沒吃,就想喝您衝的咖啡。”
我從文件裡抬起頭。
“不是,他有病吧,我是他助理,還是說他給我錢了?”
話音剛落,江淮闊步而來。
他擰著眉:“說吧,要多少錢!”
我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別人收五塊,你……五萬!”
“行,成交。”
我還沒反應過來,手機“叮咚”一聲,提示到賬五萬元。
好傢伙。
咖啡知道自己這麼貴嗎?
等我不情不願給他衝完咖啡回到工位,卻接到醫院電話。
爸爸昏倒了。
8
我請假趕到醫院時,爸爸已經轉入了普通病房,由李叔陪著。
見我來,李叔把空間留給我們,主動退了出去。
我坐到床邊,看著爸爸鬢角花白的頭髮,難受得紅了眼。
爸爸拉過我的手。
“哭甚麼,老爸還年輕著呢,活到你結婚生子毫無壓力。”
公司破產後,爸爸東奔西走,只為了籌集員工遣散費,不想讓跟他多年的員工寒心。
而最讓他傷心的,還是我和江淮的事情。
他不說,但我都懂。
我想了想,認真地告訴他。
“爸,其實婚姻對於我來說,並不是必需品。”
爸爸沉默良久:“可不找到一個靠得住的人照顧你,爸怎麼跟你媽交代啊?”
我知道現在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正要勸他休息下。
敲門聲響起,江淮推門而入。
我下意識蹙眉。
“你怎麼來了?”
怎麼陰魂不散啊?
江淮裝作沒看到我眼中的排斥,禮貌地喊了我爸一聲“叔叔”。
“聽說叔叔病了,我來看看。”
想到他也算用心了。
我上去接果籃,卻聽到他壓低聲音。
“安安別鬧了,你也不想當著叔叔的面,讓他擔心吧。”
我狠狠剜了他一眼,退開。
他卻給我發來微信。
【你爸的公司只要有資金注入,就不用破產,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吧。】
語氣透露著篤定。
然後,他放下果籃,跟我爸閒聊了幾句,轉身走了。
他從頭到尾沒再看我一眼。
可我明白,表面上看似他在幫我,給我臺階下。
可實際上,江淮在告訴我。
喬氏破不破產、我爸用不用這麼辛苦,只看我肯不肯聽他的話。
一股屈辱感從內心深處湧出。
我掏出手機,一張燙金名片被帶出。
看著上面“霍璟琛”三個字,我心頭一跳,最終,還是選擇按下撥號鍵。
9
我和他約在了醫院對面的咖啡廳。
霍璟琛來得很快。
剛坐下,他便單刀直入。
“喬小姐考慮好了嗎?”
我躊躇一瞬:“我可以問三個問題嗎?”
他做了“請”的手勢。
“你為甚麼想跟我結婚?”
霍璟琛神色認真道:“家裡催得緊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因為我很欣賞你。”
他頓了片刻,接著說:“況且,要擺脫江家那小子的糾纏,你需要我這樣一個比他強大的靠山。”
我不好意思地咬住下唇。
確實,我們也算是互相利用了。
“霍先生有白月光嗎?”
如果他心裡有人,我無法做那個拆散別人的壞蛋。
霍璟琛緊張地捏了下腿,儘量鎮靜地回應。
“當然沒有。”
我點點頭。
“那婚後我需要履行甚麼義務嗎?”
雖然羞於啟齒,但我覺得還是問清楚更好。
霍璟琛低頭輕咳了一聲,掩飾掉尷尬。
“我不會強迫你。”
那就是要履行夫妻義務了。
我緩了緩,將家裡的情況簡單說了。
最後,我強調:“喬氏破產的危機和我們的婚姻沒有任何關係,我也不會因為這件事麻煩你,這個你放心。”
我只求擺脫江淮。
他瘋得很,我怕惹出事來。
敲定完細節,當天下午,我們就去民政局領了證。
看著手裡熱乎的結婚證,我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再看霍璟琛,嘴角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我難以理解地問:“結婚有這麼高興嗎?”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我幾眼。
看到我心裡毛毛的。
怪害怕的。
10
晚上我在醫院陪床。
其間不停有陌生號碼打給我。
怕打擾到爸爸,無奈下,我只能調整成靜音。
卻不想,江淮的媽媽親自找了過來。
她一見到我,眼睛恨不得眯成一朵花。
她上來就拉住我的手,將我帶到醫院走廊。
“安安啊,今天是小淮生日,你們年輕人鬧彆扭歸鬧彆扭,你別不管他呀,走,跟阿姨去看看他。”
以前,他媽媽對我向來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我抽出手。
“他過生日關我甚麼事?”
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她咬咬牙。
“這樣,阿姨給你轉十萬,你去看看他,就一眼,好不好?”
我有點詫異。
這家人還挺上道,知道給錢了。
出場費十萬,這買賣我不虧。
我當即就跟爸爸打了聲招呼,跟著去了。
高檔會所裡。
剛推開門,我們就看眾人圍著江淮討好。
紅毛嚷嚷著開賭局。
“我賭一萬,喬歲安三天內必然後悔,哭著求咱江少收了她。”
“我賭十天,十萬。”
“我賭一輛蘭博基尼,半個月。”
眾人鬨笑。
我白了他們一眼。
是我做了甚麼,讓他們以為我戀愛腦?
還是覺得有錢能使鬼推磨,只要江家注資,我就會賣身?!
他們討論得熱鬧非凡。
紅毛看到我,吹了聲口哨。
“我贏了,才一天,快,轉錢。”
我開口打斷。
“別那麼自信,我賭永遠。”
話音剛落,江淮眯著眼睛循聲看過來:“過來”。
我沒理他。
“阿姨,我人來過了,下次再有這種生意,記得喊我。”
說罷,我朝外走。
剛進來前,霍璟琛發來資訊。
【我在會所停車場等你。】
我莫名有種私會前任被現任抓包的錯覺。
11
我離開得突然。
眾人一時吃驚得呆立在原地。
直到我走進停車場,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天旋地轉間,我就被江淮困在了角落裡。
他捏著我的下巴,咬牙質問。
“喬歲安,你到底要甚麼,還要鬧到甚麼時候?”
酒氣噴灑在我臉上。
我嫌棄地別開臉,抬腿就要踢他,卻因力量懸殊而被單腿制住。
下一秒,江淮低頭,就要吻下來。
我慌亂掙扎。
悶哼聲起,江淮瞬間被打倒在地。
然後,一件西服外套當空落下,蓋住了我的頭。
淡淡的酒味,卻並不令人討厭。
視線被遮擋,聽力就會被無限放大。
肉搏聲拳拳到肉,聽得我膽戰心驚。
過了一會兒,動靜漸漸沒了。
我掙扎著從外套下鑽出來。
江淮鼻青臉腫地癱倒在地,而霍璟琛站在那裡,除了嘴角瘀青,甚至連頭髮絲都沒亂。
單方面毆打!
江淮望過來,委屈極了。
“喬歲安,我疼,胃也疼。”
我撇撇嘴。
“有病找醫生,找我做甚麼?”
霍璟琛走過來,將我摟入懷中,居高臨下地宣示主權。
“對,有病找醫生,再騷擾我太太,江家就只能滾出臨江了。”
江淮渾身一顫,不可思議驚呼。
“你說甚麼?”
沒人理他。
臨上車前,霍璟琛轉身。
“聽說你讓人調查我,不用查了,我來告訴你,我叫霍璟琛。”
我挑眉。
就殺人·霍·誅心·璟琛!
……
我們前腳剛走。
後腳調查霍璟琛的人找到江淮。
“江少,查到了,霍璟琛,三十歲,霍氏總裁。”
聽到這裡,江淮齜著牙不屑。
“甚麼狗屁總裁,還敢在我眼前蹦躂?”
下一秒,打探訊息的人小心提醒道:“是頂級豪門霍家,他是霍家長孫,如今霍家宗族的掌權人是他。”
豪門霍家,龐大、神秘,不可褻瀆!
江淮瞬間面色蒼白,隨即咬牙,轉身回了包廂。
12
我被霍璟琛帶回市區大平層。
他找來醫藥箱塞進我手中。
“霍太太,我也疼。”
聽起來,有一絲撒嬌的意味。
不得不說,上天對他無比眷顧。
天生一雙含情桃花眼,看狗都深情。
我強壓下心頭跳動,取出碘伏應付般地三兩下塗好。
霍璟琛只是笑笑,站起身。
“我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出來,我還在看手機。
極光之戀的熱度幾乎沒了。
而我的評論區多出不少支援我的發言。
我邊看邊笑。
“看甚麼,這麼開心?”
猛然抬頭,八塊腹肌映入眼中。
該死!
下一秒,一股溫熱自我鼻腔流出。
竟然流鼻血了。
等我反應過來,鼻子上已經被蓋上紙巾。
霍璟琛不忘調侃:“承受能力有點差,還要多練習練習。”
我老臉一紅,落荒而逃。
次日,他陪我去探望爸爸。
倆人把我支開,在病房說了好大一會兒話。
等他出來,我湊過去。
“我爸跟你說甚麼?”
霍璟琛別有深意地看著我。
“咱爸說謝天謝地,沒把你砸手裡。”
我:???
謝謝,有被羞辱到。
13
去往公司的路上。
霍璟琛單手食指輕敲腿部,思緒卻拉遠。
一進入病房,喬父就開門見山道:“霍先生,我不知道你為甚麼選擇我女兒結婚,但是,如果你們之間有任何金錢交易,這場婚事,恕我絕對不能同意。”
霍璟琛立於床邊,不緊不慢地回答:“您放心,沒有任何您想象的陰私,我只是單純地喜歡安安這個人。”
他承認得坦蕩,倒讓喬父瞬間啞了聲,頗為詫異地挑眉。
片刻後。
喬父嘆氣。
“安安媽媽走得早,這孩子相貌出眾,豪門圈子裡這點齷齪心思我多少知道一些,如今她能受霍先生庇護,我也算安心。”
“至於喬家破產的事,和你們倆的婚姻沒有任何關係,霍先生也不必擔心我會藉此機會提出甚麼過分條件,我只一點,你要對安安好。”
霍璟琛內心震動。
喬父把喬歲安教養得很好,即便沒有媽媽,她還是優秀地長大了。
只要他們倆之間不涉及金錢,那麼這場婚姻關係就是平等的,是被尊重的。
車窗外景色一閃而過。
霍璟琛眸中滿是溫柔。
剛剛,他鄭重地向喬父許下承諾。
“此生都會愛護安安,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思慮良久。
霍璟琛擊打膝蓋動作停下,沉聲吩咐。
“安排下去,把對喬氏企業的注資撤回,全部轉向暗處。”
“還有……”
他話鋒一轉。
“江家好像是老爺子的部曲,處理掉吧,別再讓我看到他們蹦躂。”
總秘忙應下,心中對這位霍太太更加尊敬。
14
從醫院出來,我就接到了公司電話。
Linda:【喬小姐,您的離職審批總裁駁回了。】
【為甚麼?】
我拔高音量。
對面卻沉默了。
還有甚麼不明白的,肯定又是江淮。
我直接殺到總裁辦,推門而入的瞬間,一個茶杯擦臉而過。
砰的一聲在牆上碎開。
我沒有防備,手上被碎片劃到,瞬間湧出鮮血。
15
江淮慌亂跑過來。
“對不起,我以為是別人,你還有哪裡受傷了?”
他上下檢視,肉眼可見地擔心。
我從口袋裡抽出紙巾按壓在傷口上,開門見山。
“把我的離職申請批了。”
要不是最近需要用錢,我也不至於低聲下氣地求他。
江淮面色轉陰。
“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對啊,難道留著渣男過年嗎?”
“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你做大夢呢。”
我瘋狂輸出。
他滿臉陰沉,從桌子上抽出離職單,當場撕碎。
“想走?為了霍璟琛?沒那麼容易。”
“哦。”
我搖搖手機。
“沒關係,我在職也有兩年了,年假十五天,婚假三天,剩下的我請事假,一個月離職期,差不多了。”
我說完就走,徒留江淮在身後無能咆哮。
回到家,我簡單收拾下,搬去霍璟琛那邊。
社交平臺的私信卻炸了。
我抱著疑惑開啟一看。
謾罵鋪天蓋地。
我點進對方發的連結。
影片中,我和打了馬賽克的男人,在車內深情對視。
正是紅毛拍下的片段。
配文:【落魄千金劈腿花樣美男。】
我挑眉。
這確定是黑帖?
即便霍璟琛被打了馬賽克,可那蓬勃的肌肉和優美的線條,依舊難以忽視。
底下清一色嘶哈表情包。
罵我的人少了,舔他的人多了。
我忽然就懂了,甚麼叫憑一張臉打遍天下。
16
其間江淮找盡理由給我打來電話。
不是頭疼,就是肚子疼,想讓我去看看他,皆被我拒絕。
最近,我忙著整理喬氏的破產申報,又要照顧爸爸,根本沒空理他,反手拉黑。
出乎意料的是,江媽媽給我打來電話。
【安安啊,阿姨想跟你聊聊。】
出於禮貌,我沒有拒絕,選了一家咖啡廳見面。
剛落座,她就苦口婆心地勸我。
“霍家那樣的家庭,你高攀不上,安安別賭氣了,跟小淮和好吧,男人哪有不犯錯的,何必這麼大驚小怪?”
最近真是小刀拉屁股,開了眼了。
甚麼牛鬼蛇神都給我撞見了。
我站起身。
“阿姨,我已經結婚了,有這個時間,您不如勸勸江淮,何必糾纏不放?”
可我剛邁開步子。
江母不疾不徐道:“你這孩子,就是心急。你還不知道吧,霍璟琛的白月光回來了。”
我停下步子,蹙眉看過去。
她也不急,姿態優雅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本來嘛,這種豪門秘辛,你沒有媽媽,是不太會接觸到的。霍璟琛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聽說很神秘,放在心尖尖上,提都不能提。”
我指尖微卷。
渾身湧起一股酸澀。
面上卻不顯露,重新走回去落座。
“江淮有母親教養,不還是長成了如今這副模樣?江太太,我尊重您是長輩,可你不該貶低我的母親,更不該藉著我的母親貶低我。”
江母聽了,臉色難看。
她將咖啡杯重重放下,發出砰的一聲。
“哼!安安啊,你就是太年輕氣盛了。三天後,臨江遊輪上將會舉辦一場豪門晚宴,是霍璟琛親手操辦的,就為了給他的白月光接風,他應該沒告訴過你吧?!”
說著,她從包裡掏出一張請帖推過來。
“阿姨也是為你好,你太年輕了,容易被騙,自己親眼去看看,你就都明白了,男人啊,都一個樣,到頭來,還是我們家江淮靠譜。”
話落,她直接離開。
我內心天人交戰了許久,最終伸出手,開啟請帖。
【邀請人:霍璟琛。】
幾個大字,映入我眼中。
和他確定結婚當天的情景從我眼前閃過。
是啊。
當時我問起白月光,他臉色有一瞬的尷尬,我還以為是不好意思。
原來是這樣。
17
這三天,我沒有回去他的大平層,以照顧爸爸為由留在了醫院。
霍璟琛好像很忙,囑咐我注意身體後,除了每天早晚安,便很少聯絡。
爸爸看出我的心不在焉,在我第十次嘆氣時,忍不住了。
“蘋果又不是犯了天條,罪不至此吧。”
我回神低頭。
好好的蘋果,被我紮成了果泥。
我尷尬得腳趾摳地。
爸爸沉聲問:“說吧,是不是跟霍璟琛那小子吵架了?”
我搖頭。
爸爸繼續說:“那就是有誤會了?”
我想了想,誤會算不上吧,只能說本就是互相利用,也談不上甚麼感情。
就是我有些難以面對。
爸爸拍拍我的頭,溫聲道:“你這孩子,從小就是悶罐子,受了委屈也從來不肯跟我說。有誤會就去說明白,鼻子下面兩張嘴,有甚麼不好說的;吵架了就揍回去,他敢還手,我舉著吊瓶去削他;要是他對你不好,換一個,下一個更好。”
“撲哧!”
我被逗笑,卻聽爸爸繼續說:“可是,爸爸幫理不幫親,要是你無理取鬧,我一樣舉著吊瓶削你。”
我配合著縮了縮脖子。
沒錯。
要是他真的心中有別人,我也不能佔著霍太太的坑不拉屎。
想開以後,接下來的時間,我是吃嘛嘛香。
三天後,愣是胖了三斤。
18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被禮服擠出的火辣身材,抖了抖,轉身就脫掉,換上 T 恤配牛仔褲,殺去了晚宴。
其間,霍璟琛打來無數電話。
我都沒接。
……
遊輪豪華落地包廂。
聽著電話對面傳來的嘟嘟聲,霍璟琛臉色陰沉。
李助理擦著額頭的汗走進來,小心彙報:“少爺,派去醫院接夫人的司機說,沒接到。”
霍璟琛驟然攥拳,沉聲道:“聯絡一下,用天眼查,半小時內,我要知道她的去向。”
話落。
他視線看向落地窗外。
甲板上人頭攢動,一股不安從心頭升起。
忽然,視線鎖定一道纖細的身影。
霍璟琛瞳孔緊縮。
他四處尋找不見的人,此刻正站在甲板上,和站在甲板二樓的江淮,四目相對。
砰的一聲。
遠處炸起煙花。
這一聲猶如炸在霍璟琛心間。
一股難以言狀的慌亂湧來,他衝向甲板,慌不擇路。
19
我沒想到, 會在這裡遇到江淮。
他站在甲板上, 不知道盯了我多久。
直到我們四目相對, 他的嘴角扯起一抹篤定的笑,朝我喊話。
“喬歲安,只要你回頭,我一直在原地等你。”
他站在那裡, 等我走過去。
他聲音不低, 引起了周遭的竊竊私語。
喧鬧聲漸漸低下來, 都在等著我的回答。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江淮的臉色也肉眼可見地變得僵硬。
下一秒。
“安安!”
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回頭望過去。
霍璟琛小跑而來,人群主動為他讓開一條路。
他跑到我身邊站定,眉眼彎彎。
“我到處找你,安安,我很擔心你。”
他神色認真,我心頭一跳,卻聽到人群中有人高呼。
“璟琛, 你小子不地道啊,不聲不響就把女神俘獲了?”
女神?
我詫異看向霍璟琛。
他突然單膝跪地,牽起我的手, 在手背落下虔誠一吻,然後抬頭。
細碎的燈光落在他的眉眼。
桃花眼閃著濃濃的愛意。
“安安, 我愛慕你多年,終償所願, 我想告訴全世界,你是我放在心尖, 不敢碰又放不下的白月光。”
一語閉。
眾人譁然。
我用餘光看了江淮一眼。
他面色慘白,滿是不甘。
這一刻,我腦海中突然就回蕩起, 江淮曾問我的那句話。
【喬歲年,你到底想要甚麼?】
我淚盈於睫。
答案呼之欲出。
【我想要世界之大,有一個人是隻為我而來, 我不是備選, 而是堅定的最終項。】
指尖一涼。
我低頭看去, 一枚鑽戒被套入食指。
我終是落下一滴淚來,笑著回他。
“謝謝你。”
謝謝你最後還是來了。
周遭響起掌聲。
霍璟琛興奮地抱起我轉了兩圈,然後大手一揮。
“今晚我霍璟琛小登科, 諸位盡興。”
話落, 他抱起我就下了船,匆忙往大平層趕。
20
一夜荒唐。
等我睜開眼,霍璟琛的大手牢牢扣在我腰間。
手機亮了一下。
我點開。
閨密發來一張社交平臺截圖。
照片中,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扣著瑩白小手,十指交纏壓在一瀑青絲上。
氛圍感拉滿。
底下配文:【霍太太,我此生只為你一人而來。】
發文時間, 凌晨四點半。
我老臉一紅。
這個時間點,我被他鬧得不行, 逃到客廳……
身後一陣窸窸窣窣。
天旋地轉間, 我整個人被翻轉。
霍璟琛的臉在我面前放大。
我沒忍住,脫口而出:“臥槽,好帥。”
“撲哧!”
霍璟琛湊過來,與我鼻息相貼。
“還好是我的。”
我們相視一笑, 四目相對,眼中只有彼此。
星河日月,皆不及相互奔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