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太子爺出了名的野,唯獨愛慘了我,曾為我徒手擋刀。
可我高燒不退時。
他求婚白月光的影片,卻衝上了熱搜。
有不識趣的人問:“許禾怎麼辦?”
他在鏡頭裡回:“誰?不熟。”
我病到昏厥,醒來後心如死灰。
在社交平臺回應:“確實不熟。”
後來,人人都說,江大少因為這句話,差點死在那天晚上。
1
“許禾,該去輸液了。”
護士來催促。
“麻煩稍等一下。”
我頂著昏沉的腦袋,再次撥打江衍的電話。
冰冷的女聲從話筒中傳出。
一遍遍提醒著我,無人接聽。
昨晚,下了一場大雨,我聯絡不到江衍,抱著雨傘在別墅外等他。
大雨瓢潑,很快便淋溼了衣服。
結果就是,我沒能等到江衍回來。
自己卻高燒不退,進了醫院。
以前,不論多晚,不論去哪裡,他都會打電話來報平安的。
我心慌意亂。
卻聽到隔壁女病友的討論聲。
“江家這位太子爺也太帥了吧,這麼盛大的求婚,我也好想要哦。”
江家太子爺?
求婚?
一股不好的預感衝上心頭。
我解鎖手機,開啟微博。
一眼就看到熱搜詞條:【江城太子爺高調求婚知名舞蹈家方歌!】
我怔愣當場。
方歌!
江衍愛而不得的白月光,唯一純白的茉莉花。
高中畢業,出國深造。
這是……回來了?
影片中,大片的白玫瑰鋪滿整個廣場,從特定角度去看,幾乎像延伸到了天邊。
和夕陽融為一體。
江衍單膝跪地,滿目溫柔地問:
“你願意嫁給我嗎?”
眾人起鬨,方歌動情地落下一滴淚,正好砸在那顆晶瑩剔透的鑽石上。
我立刻認出,這是上個月,江衍帶我去定做的婚戒。
可惜,最後戴在了別人的手上。
兩人在聲聲祝福中動情擁吻。
這時,偏有不識趣的人提起:“許禾怎麼辦?她可跟了咱們江少好多年了。”
我神色微動,看向影片中西裝革履的江
衍。
他將疑惑的方歌按在懷中,單手習慣性捏上她的耳垂。
肉眼可見的,方歌在他懷裡抖了抖。
只聽他漫不經心吐出一句:“誰?不熟。”
這兩個字,就像一桶冰水,兜頭淋下。
我頓時覺得渾身冷成冰塊,一會熱一會冷,冰火兩重天。
“小姐姐,你沒事吧?”
我回過神,抹了把臉,濡溼一片,朝對方搖了搖頭。
我早就明白的。
江衍在意一個人時,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對她好。
可抽身離開時,也是真的乾脆利落。
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前。
眼前一閃而過的。
是他手背上那道細長的疤。
2
我和江衍自小相識,他外公和我們家是鄰居。
我們關係很好,經常一同上下學。
就連兩家大人都會開玩笑說,乾脆定個娃娃親。
那時的江衍,尚且有著少年蓬勃的朝氣。
他會紅著臉不說話,只悄悄拿眼睛看我,直到我惱羞成怒。
他會為了見我一面,課間十分鐘,從教室門口來回走二十遍。
他還會為了我喜歡的歌手,排隊許久去買門票,收集周邊手辦。
可高三那年,隨著方歌的出現,甚麼都變了。
他開始打架,曠課,為方歌做盡荒唐事。
也開始漸漸疏遠我。
即便在操場遇見,也只當陌生人那樣擦肩而過。
我彷徨無措了許久。
想問問他到底為甚麼,可每次去找江衍。
總能遇到他和方歌在一起膩歪。
次數多了,我也就再也提不起信心見他,陷入不斷的自我懷疑中。
就當我打算放棄的時候。
方歌出國了。
兩人爆發了史詩級的爭吵。
那段轟轟烈烈的感情,以分手而畫上句號。
那晚,江衍在酒吧買醉,偶遇我被流氓糾纏。
對方人多,刀刺過來時。
是江衍抬手替我擋下。
事後,我哭得不能自已。
為了哄我,他將猙獰的傷口湊過來,開玩笑道:
“真那麼過意不去,就當我女朋友吧。”
我忘了哭,怔怔地看著他。
迎著江衍複雜的視線。
緩慢地點了頭。
那道疤,也成了我們倆愛情的見證。
雖然,他可能從未愛過我。
3
退燒以後,我直接回到別墅收拾東西。
江衍還是沒有回來。
一室冷清。
我的東西並不多。
簡單收拾後,將鑰匙放在鞋櫃上,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轉身出了門。
我知道江衍在哪。
我們共同的好友群,已經炸開了鍋。
方歌喜歡一切刺激的東西,特別是飆車。
和我在一起後,江衍已經很少去飆車了,說是怕我擔心。
等我來到現場,氣氛正燃,沒人發現我。
我在人群后,一眼鎖定那抹熟悉的身影,他正在幫方歌調整安全帶。
明明是涼薄的樣貌,卻生生流露出幾許深情。
惹得觀眾席的女孩子們尖叫連連。
動靜太大,江衍不經意抬頭,這時也終於看到我。
他渾身氣溫驟降,鬆開握著安全帶的手,朝我快走兩步過來,憋著怒氣環視一週。
“誰喊許禾來的?”
沒人敢上前觸黴頭,畢竟在江衍搞出求婚這件事之前。
我是他眾所周知的正牌女友。
“跟他們沒關係,是我自己想來的。”
他看起來仍舊緊繃,神色卻一絲絲淡漠下去。
一股難言的陌生感席捲而來,我總覺得江衍似乎變了個人。
我和他無聲對視。
氣氛最緊張時,方歌的呼喚聲遠遠傳來。
江衍眉頭一擰,轉身欲走。
我下意識拉住他的衣角。
江衍停下,靜靜等我開口。
“可以不去嗎?”
他舒口氣,扯下我的手,“乖,我馬上回來。”
然後,大步離開。
從頭到尾,沒有解釋求婚的事。
有相熟的朋友拿了飲料遞過來,小心翼翼地安慰:
“嫂子,你先別生氣,等下聽江少解釋。”
我扯了扯嘴角。
“我沒生氣。”
“對了,以後,不要喊我嫂子了,我不是了。”
4
賽場在一座小山頭。
轟鳴聲一浪高過一浪,尾翼的燈光在山道上留下一道道虛影,快成一條炫目的光帶。
讓人眼花繚
亂時。
方歌以一個漂亮的漂移甩尾贏了比賽。
到達終點時,眾人歡呼,而江衍早早等在那裡。
她從賽車裡一躍而出,直接跳入他的懷裡。
江衍抱著她原地轉了一大圈,他們相視而笑,默契得就像分開的這些年,從不存在。
拿了獎牌後,兩人相攜朝我走來。
走得近了,方歌看到我,微微挑眉。
緊接著就脫掉賽車手套,示威性地撩起耳邊碎髮,露出戴著戒指的手。
我立刻會意,由衷讚美。
“戒指很好看。”
不料,江衍卻面色大變。
他似恍然醒悟,甩開方歌,上來就扯住了我的手腕。
方歌一時不察,被他甩得趔趄退開。
她不可置信地喚了聲:“江衍!”
可他恍若未聞,眸色沉沉地盯著我,想要解釋。
“盒子,我可以解釋的……”
盒子是他給我取的外號。
因為江衍說,他要獨一無二,我便預設了這個稱呼。
此刻,我看著眼前這個相伴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從青澀到成熟。
這個傾注了我少女時期無數歡喜,又親手將我打入深淵的人。
這一瞬間,我突然就釋然了。
在他猶豫間,上前輕輕擁他入懷。
用只有我們倆能聽到的聲音說:
“沒關係的,阿衍,我們就到這裡吧。”
“這次,換我先說再見。”
一滴淚驀然滴落在我脖頸,他哽咽著請求:“對不起,盒子,別走好不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鬆開手,沒有猶豫,轉身往賽場外走。
江衍沒有阻攔。
只不過,身後傳來掀翻桌椅的聲音,還有他困獸般的低吼。
但,和我沒關係了。
主辦方在賽場外設了打車點。
上車後,江衍的電話不斷進來,我一一結束通話,最後只能拉黑。
微博上關於江家太子爺求婚的影片,還在發酵。
我也算小有名氣的畫家,路人很容易就找到了我的微博。
有好事的人紛紛跑來艾特我:【指路影片中的許禾女士。】
底下清一色的八卦大軍。
無一不是在打聽我到底是不是跟過江衍。
甚至還有人扒出方歌和江衍是高中戀人,風向漸
漸跑偏,隱隱有指責我插足的聲音。
我看向窗外濃濃夜色,心中冰冷一片。
隨即默默給原影片點了個贊,並轉發到想法,附上文案:【確實不熟。】
解決完這件事後,頓覺身心放鬆。
我本就大病初癒,這一刻,睏意襲來。
朦朦朧朧就睡了過去。
夢中,年少的江衍站在校門口買冷飲,頭頂細碎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漸漸碎成一片片的光影。
看到我來,他朝我露出一個內斂羞澀的笑,轉而徹底消散。
甚麼都沒有留下。
正當我沉淪夢境時,卻被刺耳的急剎車給吵醒。
睜開眼時,我的眼角仍掛著淚。
視線所及,是一輛黑色敞篷跑車,堪堪逼停在我乘坐的車輛前方。
車門開啟,一道暗色身影逆光而入。
5
我茫然地望過去。
是江衍。
他眼尾通紅,平日裡一絲不苟的襯衣皺成一團,還沾染著大片的水漬。
可他渾不在意。
只執著地問:“盒子,給我點時間,我會處理好的,我一定可以處理好的,求你了。”
逆著光,我看到他眼角一片晶瑩。
可我一張嘴,嗓音卻乾澀得厲害。
我聽到自己問:
“江衍,你為甚麼會後悔啊?”
明明,微博熱搜仍高掛著他的求婚盛宴,可轉身就這副姿態。
這完全不是我以前所認識的江衍了。
他似乎被這個問題給難倒,猶豫著,顫抖著,想伸出手來拉我。
卻在下一秒被我揮開。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我和他都怔在原地。
良久,司機師傅開始催促。
我側身關車門,指尖一涼,江衍的右手試探性地抓上來。
“盒子,我有苦衷的,我好像是生病了……我……”
“江衍!”
話未說完,尖細的嗓音自山道上傳來。
一輛賽車呼嘯而至,方歌從車上跳下來,一把抱住了江衍的手臂。
由於慣性,他後退幾步,鬆開了我的手。
手上一輕,我順勢關上了車門。
可江衍不肯
,甩開方歌后,又死死扒住車窗不肯放手,眼尾猩紅,帶著狠意。
方歌嚇壞了,一個勁地哭求:
“江衍,你別這樣,我害怕,江衍!”
我被吵得頭疼,閉了閉眼,輕聲勸:
“阿衍,我明天還有畫展,今天太晚了。”
他一怔,渾身失力般鬆開了手。
司機見狀,直接一腳油門,疾馳而去。
後視鏡中,兩人仍在糾纏不休,我只覺疲憊不堪。
6
我回到自己的公寓,吃了藥躺下,卻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腦海中一直縈繞著江衍的那句:
【我生病了。】
可我認識他這麼久,他向來身體強健,除了高中那年跟人打架受傷住過院。
後面這些年,連感冒都沒有過。
我想不明白乾脆不想了,藥效上湧,慢慢進入夢鄉。
十歲那年,江衍父母感情破裂。
江阿姨撇下他,獨自一人去了國外,再未回來過。
從那時起,江衍就不愛講話,總是一人待著。
有段時間,放學後我都會帶他回家,一起寫作業,有時還會讓他住在我家。
我想盡各種辦法逗他開心,效果甚微。
直到一次暴雨。
屋外雷聲陣陣,他敲響了我的房門。
在雷聲的掩蓋下,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場。
那個時候,我隱隱約約明白,他很傷心,只不過無處發洩,而我則是最好的傾訴物件。
那天晚上,我抱著他,陪他默默流淚。
無形中拉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
江衍對我,比以前更好,只聽我的話。
兩家大人看他終於走出陰霾,對我期盼也更高,經常叮囑我要多多幫忙看著江衍。
那時雖然年紀小,可我朦朦朧朧感到自己是喜歡江衍的。
所以自然很是配合地整天跟在他身後。
同學們都笑我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江衍只是笑,卻並不解釋。
這場無聲的暗戀,直到高三那年,方歌的出現。
我和江衍去食堂吃飯,正巧遇到她被人欺負。
那瞬間,江衍不知道哪裡來的狠勁,衝上去將一群人打跑,然後朝著方歌伸出了手。
我在一旁,兀然就酸了眼眶。
江衍扶著方歌要去校醫院,與我擦肩而過時
,被我喊住。
“阿衍,不去吃飯了嗎?”
我至今還記得他不可置信的樣子。
“盒子,你先去吃飯吧,我送這位同學去校醫那處理下傷口。”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天,我沒能等到江衍回來找我。
卻等到了他的日漸疏遠。
我以為,那就是我和他之間最後的結局。
可方歌剛出國,江衍又變回了那個我熟悉的樣子。
這些年,他對我言聽計從,關懷備至。
體貼到我都快忘了。
方歌才是他心中最割捨不下的存在。
而我,從來不是他的最優選。
7
次日一早,我便趕去展廳。
這次畫展對我來說很重要,有國外的老師親自到場參展。
如果順利,我便有資格去世界頂級展館進行畫作展出。
可畫展進行到一半。
助理急急地將我扯到一旁,將平板遞過來。
“禾姐,不好了,你上熱搜了。”
我只來得及看到一個:【金絲雀】。
喧囂聲起,有一波記者猝不及防衝了進來。
安保人員反應不及,我被他們團團圍住。
話筒幾乎戳到我的臉上。
“許禾小姐,請問您對插足江大少感情的事怎麼看?”
“您能回應下嗎?為甚麼會選擇給別人做金絲雀,畢竟您這麼優秀。”
“對啊,回應一下可以嗎?”
連珠炮似的追問,將我砸得暈頭轉向。
國外參展的老師們已經在交頭接耳,面露遲疑。
我心知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只能深吸一口氣,儘快穩定情緒,冷靜回應:
“我已經宣告過,我和江衍不熟,請你們出去。”
明明我是正經戀愛,最後卻落得個這麼不堪的輿論。
但我沒想到,記者們依舊不依不饒。
還有人調出了昨晚在賽車場,我和江衍擁抱的畫面,身旁站著一臉晦暗的方歌。
儼然一副小三逼宮的架勢。
我氣極,嗓音幾乎抖得不成樣:
“我和江衍……”
話未說完。
一道高大的身影衝進包圍圈,將我攬入懷中。
熟悉的氣味撲面而來,我抬頭,正看到江衍清晰緊繃的下頜線。
不過是一晚沒見。
他鬍子拉碴,臉色蒼白,眼下青黑一片。
“許禾不是誰的金絲雀,是我喜歡她,追求她,是我對不起她。”
“她一直很優秀。”
江衍未曾看我,搶過話筒急急說完。
而後,將我抱在懷中,擠開人群朝休息區而去。
記者還想追上來,被趕到的安保人員攔在身後。
8
江衍拉著我的手,穿過後臺,穿過休息區,從後門出去到達停車場。
我被他塞上車,繫好安全帶。
一路沉默著,疾馳上高架。
他的手機一直在響,可江衍反手掐斷,扔在一旁,全然不顧。
我嘆口氣。
“江衍,送我回去吧。”
畫展還要收尾。
他握在方向盤上的手收緊,無聲拒絕。
窗外車輛疾馳而過,最後他開上江壩,將車停在江邊。
而後變戲法般從口袋裡取出一個絨盒,遞過來。
我瞳孔緊縮,沒接。
他卻很執著,低著頭,神色莫名地開口:
“我沒有把屬於你的東西送給別人。”
屬於我的東西?
定做的戒指嗎?
我心頭澀然,江風拂過,胸前躁鬱卻難以疏解。
“江衍,別這樣,你該珍惜眼前人的。”
似乎這句話觸動了他。
江衍上前一步,將我按在懷裡。
“盒子,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很多時候你看到的,都不是我做的,我不想那樣,我真的不想的。”
他前言不搭後語,聽得我一頭霧水。
“江衍,你是不是遇到甚麼困難了?”
可江家大少爺能遇到甚麼困難呢?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
可江衍只是點點頭,微退開。
他極其眷戀地捧上我的臉,細細描摹,眼含不捨。
“那些熱搜,我已經安排人去撤掉了,你很好,是我不配,你不該遭受這些東西。”
我大聲打斷他:“江衍,你到底怎麼了?告訴我好不好?”
可他只是搖頭,語氣悲慼:
“盒子,我只喜歡過你一個人,別恨我,去做更好的自己吧。”
我還在消化他話中的意思。
江衍卻將車鑰匙和絨盒,一股腦地塞進我的手裡。
轉身毫不遲疑地跳入了江中。
9
一切發生得太過突然,我驚慌呼救。
可江水湍急,等江衍被救上來,已經奄奄一息。
重症監護室外,方歌匆匆趕來。
她見我在,恨恨地罵了句:“瘋子。”
從他跳江開始,我就渾渾噩噩,眼前不斷浮現江衍痛苦又決絕的樣子。
絲毫沒留意方歌眼裡一閃而過的無奈。
她挨著我坐下,視線卻落在虛空。
“江衍看到你在微博說跟他不熟,瘋了一樣地要去找你解釋。”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樣,只不過不是為了我。”
“江衍沒有騙你,他確實病了,上次我不讓他說,是怕那玩意反噬,但現在他連命都不要了,也要證明自己對你的感情,我又不忍心,只能告訴你真相。”
方歌聳聳肩,似卸下一塊重擔。
我依舊不能理解,說出的話輕飄飄的。
“他得了甚麼病?”
“那玩意又是甚麼?甚麼時候開始的,我怎麼從未聽江衍提起過。”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
方歌卻仍舊耐心地解釋:
“你看過攻略小說麼?透過魂穿而攻略特定目標,從而達到某種目的。”
“江衍身體內就有這樣一個異世界魂魄,從高中時期開始,就在和他爭奪身體的主動權,而我發現,他的第一個目標就是所謂的青梅不敵天降,也就是你。”
“他要將你塑造成一個被拋棄的青梅,也就是惡毒女配,透過不斷地傷害你,從而積累怨氣值,怨氣值越多,他的能量就越大,從而更好地控制江衍的身體。”
“可你高中時期,木得像塊木頭,他沒能得到你的怨氣值,只能暫時休養積蓄力量,在最近捲土重來,今天的熱搜就有它的手筆。”
我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太荒謬了,而且你是怎麼知道的?”
方歌歪著頭,漫不經心道:“因為我就是他要攻略的女主角啊。”
“真正的江衍,不可能用那種勢在必得的眼神看我。他對我,只有陌生。”
有甚麼從我腦海中呼嘯而過,逐漸清晰。
“既然你喜歡江衍,他的攻略目標又是你,那你為甚麼還告訴我這些呢?”
誰知,方歌卻給了我一個白眼。
10
她站起身,看向重症監護室的方向,笑容苦澀。
“我欣賞的是江衍純淨的靈魂,而不是甚麼貓貓狗狗,一個竊取別人氣運的小偷,還不配我長戀愛腦。”
“而在我發現這一切後,就選擇了出國,可沒想到,我前腳剛走,江衍後腳就奪回了身體控制權,和你在一起了。”
“所以,你放心,這個小偷就算為了自己,也會想辦法救回江衍的,畢竟,它垂涎的是男主的氣運值。”
這番言論,足夠震驚,我遲遲緩不過神來。
但在聽到江衍會沒事後,心頭頓松。
可轉而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那要怎麼樣才能趕走它?”
江衍寧願跟方歌演戲,也不願意把真相告訴我,一定是有甚麼地方被我忽略了。
果然,方歌接著說:“許禾,離江衍遠遠的,你越執著,怨氣值只多不少,你應該明白,這代表著甚麼。”
“我們都在它布好的局中,身不由己。”
我瞬間明白。
如果異世界的魂魄收集足夠的怨氣值,便有更多能量來控制江衍。
而這是江衍最矛盾的地方。
他還是那個喜歡我的少年,但又不是。
是或者不是,全看我的選擇。
所以我和江衍,註定漸行漸遠。
除非有一天,趕走那個異世界的小偷。
可,何其艱難。
不然,江衍也不會孤注一擲地跳入江中,選擇結束生命。
我看向方歌,輕聲請求:
“你有辦法幫幫他嗎?”
這些年,江衍獨自承受這些,應該很彷徨無助吧。
我的心頭湧上撕心裂肺的心疼。
他是我守護了許多年的江衍啊。
方歌沉默良久,抬起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附耳過來低聲道:“你才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這世界的氣運,本就是屬於你和男主的。”
“搶回來!”
臨走前,她語重心長地告訴我:
“求婚影片裡的親吻,我要解釋下,是那個異世界靈魂乾的,江衍手心都摳破了,硬是借位親在了自己手上。”
我錯愕點頭,目送她離開。
11
我在重症監護室外,從白天坐到黑夜,又從黑夜坐到白天。
透過玻璃窗,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的江衍。
窒息的疼痛一波波敲打著我的心臟。
直到醫生來通知江衍各項指標恢復正常後。
我這才相信方歌說的,放下心來,悄無聲息離開了醫院。
刪除拉黑所有跟江衍有關的東西,然後投入忙碌的創作中。
在想盡辦法把氣運搶回來前,我要先保證江衍不會被奪去身體。
只能遠離。
這期間,方歌發來簡訊:
【異世界的小偷為了讓江衍活下去,答應他微調世界線。】
我不知道甚麼是微調世界線。
問方歌,她沒回。
但從那天開始,我的身邊總是發生一些奇奇怪怪的事。
手機裡和江衍的雙人照,慢慢變得模糊,直到只剩我一個人;
發呆時畫出的人物,明明很熟悉,卻想不起叫甚麼名字。
……
我覺得很是惶恐,好像有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正在被我遺忘,正在從我的生命中消失。
我問了許多朋友,他們都說我是太累了,該休息一段時間。
只有我心裡明白,其實不是的。
為了證明我說的是真的,我開始瘋狂將記憶中的身影畫下來,又將許多模糊的事情寫進筆記本。
時不時拿出來翻看。
只為了減慢遺忘的速度。
每當我快要徹底不記得時,腦海中總會響起一道低沉悲傷的嗓音。
他告訴我:【去做更好的自己吧。】
為了這句話,我申請去國外深造,日夜不休地提升自己,斬獲國內外無數獎項。
我的名字常年掛在各大媒體首頁。
並非我畫工卓絕,而是我將畫展所得,盡數捐到了山區,助力更多人能讀書識字,走出大山。
三年後,我應邀回國開辦榮譽畫展。
鎂光燈照下來的那一刻,我在人群中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12
他臉型消瘦,整個人裹進黑色的西裝大衣中,低調安靜。
可我還是一眼看到,不受控制地朝他走去。
眾人視線跟隨,響起竊竊私語聲。
我全然不顧,只一步步朝男人走近,他的眉眼也逐漸變得清晰。
一如模糊記憶中的那般涼薄,卻也深情。
我和他對視良久。
直到主持人在催促。
我才緩緩開口:“這位先生,我有幅畫,想邀請你一起揭幕,可以嗎?”
這次畫展的壓軸作品,我足足畫了半年。
眼下,就放在展廳正中間,被紅布遮擋,靜待面世。
男人嘴角含著笑,輕輕點頭,隨我走到畫旁。
跟著主持人的倒計時:“三,二,一!”
綢布滑落。
露出裡面的畫來。
那是一張在高樓上迎風伸展雙臂的男孩子,沒有五官,髮絲飛揚間,仍能感受到他的愜意快樂。
我接過話筒。
“這幅畫,我將它命名為《盛夏的風》,以此送給我消失在時光中的愛人,願他生如盛夏,乘風翱翔。”
話落,掌聲雷動。
我走近身旁的男人。
“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男人猶豫一秒,然後綻放一個極其燦爛的笑,朝我伸出手。
“你好,我叫江衍。”
原來是江衍啊。
這兩個字在我舌尖滾過,猶如一碗滾燙的熱茶滾入心間。
我眼眶微熱,握上他的手。
“你好,許禾。請問你可以當我的模特嗎?這些沒有臉的畫,我畫室裡還有很多。”
江衍微怔,下意識抽回手,抬起,似乎想撫上我的臉,卻最終在半空握拳,又落下。
他啞著嗓音,問出的話卻帶著試探:“你不記得我了?”
13
我看著他神態猶豫,笑著搖頭。
“不記得了。可我一見到你,就覺得自己應該是認識你的,我的畫本上,密密麻麻都是你,雖然沒有五官,可我是學畫畫的,自然分辨得出線條還有明暗的區別。”
許是我說得太過專業。
原本眉目沉重的江衍噗嗤笑出聲,附和道:“你說得對,你可是大師級別的大畫家了,年輕有為。”
聽出他的揶揄,我未覺得不適。
只覺得我和他之間本應該這樣,毫無違和感。
“跟我去個地方吧。”
江衍發出邀請。
畫展已經進展到尾聲,沒我甚麼事了,便同意了。
江衍帶我去了江城郊區出了名的京山寺。
京山寺坐落在京山半山腰。
下了接駁車,山門口一棵大樹迎風而立,上面繫著無數紅色緞帶,在風中招著手。
江衍指向右側。
“還記得嗎?”
我踮腳看去,他所指的位置,一條褪了色的緞帶格
外醒目。
因為它周邊大多數都是新掛上去的。
可見寺廟近期定然清理過,卻獨獨漏了這一條。
江衍見我疑惑,接著說:
“這是你親手掛上去的,我特意拜託他們不要拿掉。”
他遞了新的緞帶過來。
我知道自己忘記了很多東西,雖然不知道為甚麼會忘記。
眼下也不必過多糾結。
接過緞帶,思索片刻,寫下:【平安喜樂!】
江衍靜靜看著,甚麼都沒說。
有人取了原來掉色了的緞帶給他。
江衍隨手塞進口袋,打火機聲音跳出,我回頭看去。
他的眉眼隱在依稀的白霧中,看不真切。
我突然問:“我記得,你從不抽菸的。”
他怔愣一秒,手忙腳亂地按滅菸頭。
“抱歉!”
山風穿過竹林傳來嘩嘩聲,我卻覺得胸口空蕩蕩的。
好像他本該是肆意的,而非如今這樣頹然拘束。
我看著他將舊的緞帶裝進一個粉色盒子中,然後遞過來。
“回家再看。”
我點點頭。
回程路上,我和江衍約好。
第二天,畫室見。
回去後,我便拆開了盒子。
裡面有一顆鑽石戒指,很眼熟,但想不起來。
但我對緞帶上的內容更感興趣。
上面的字跡許是經過多年的風吹雨打,很是模糊。
可還是一眼看出寫的是:【許禾&江衍,要好好的鴨!】
字尾一個可愛的笑臉。
我撇撇嘴:“幼稚。”卻不知不覺間,溼了眼眶。
當天晚上,我睡得並不安穩,過往的記憶走馬觀花般紛紛湧現。
我想起,高二那年生日。
江衍送給我的生日賀卡里,就寫著:【許禾&江衍,永遠在一起!】
這場夢,就像開啟了記憶的大門。
熟悉的,陌生的,一股腦鑽了出來,其中出現頻率最多的,就是江衍。
14
本打算見了他當面問一問。
可第二天,我從早上等到中午,都沒能等來江衍,卻意外地等來了方歌。
她急匆匆地趕來,拉起我就走。
我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方歌,你幹嘛?”
她將我塞上副駕駛,
一腳踩上油門。
直到衝上高架橋,才有空回我:
“江衍要不行了,他想見你。”
耳畔轟鳴聲呼嘯而過,我聽到自己輕問:“你說甚麼?”
明明,昨天江衍還好好的。
怎麼會?
方歌沒有給我時間消化,一股腦地倒出來一段話:
“你如今功成名就,這個世界的氣運全都去了你的身上,壓制了江衍身上的異世界魂魄,他不甘心,要強搶宿主身體,江衍不願意,全身器官衰竭,快不行了。”
說完還抽空看了我一眼,繼續道:
“你恢復記憶了吧?因為你身上的大女主氣運,其他人對這個世界產生的影響自然降低,對你也就沒有甚麼妨礙了。”
她說得對,我確實恢復了記憶。
昨天晚上的一場夢,我就都想起來了。
但是,如果我知道這樣會害死江衍,我寧願自己沒有想起來。
我的手指冰涼,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
“江衍會怎麼樣?”
方歌嘆氣。
“想辦法把那個異世界魂魄給騙出江衍的身體,然後,我會幹掉它。”
我詫異地看過去,最終壓下心頭疑惑,甚麼都沒說。
……
我們很快來到了醫院。
病房中,江衍戴著氧氣罩,面色蠟黃,沉睡不醒。
不過一夜時間,他就從一個鮮活的生命,變成了眼前這樣易碎的模樣。
還是因為我。
我哽咽著一遍遍嘗試喊他名字,試圖將他喚醒,卻完全沒用。
不忍心再看,我撇開眼抹淚,卻看到。
病床旁的桌子上,放著一把削水果的刀。
我乾脆破罐破摔,拿水果刀抵上了江衍的臉。
果然,下一秒,他霍然睜開了眼。
以極快的速度掐上我的脖子,揮落水果刀,狠厲地瞪著我。
“你想殺了我?”
他聲音粗糲,一改清潤,陌生得可怕。
我快速反應過來,這是那個異世界魂魄。
“我是來跟你談條件的,你先放開我。”
喉頭髮緊,我艱澀地吐出一句話來。
他卻哈哈大笑兩聲。
“談甚麼條件要用水果刀,嗯?”
“我是這個世界的女主,你不是想要氣運嗎,我可以給你。”
趁
他雙手放鬆,我大叫著勸說。
“只要你離開江衍的身體,你要多少氣運我都可以給你。”
這個條件足夠豐盛,肉眼可見他的臉上閃過貪婪。
“成交。”
許是氣運對它的吸引力太大。
抑或是江衍體內再無氣運可以支撐它。
話音剛落,一團灰褐色的柔弱光團從江衍眉心鑽出。
15
剛離體,江衍的身體便癱倒在地。
光團飄蕩在半空,晃晃悠悠朝我靠近。
一股股冰涼悲傷的感覺瞬間籠罩過來,我下意識偏開了頭。
緊接著,一道凌厲的罡風從一側傳來。
方歌不知道揮出了甚麼東西。
灰色光團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吞噬,一切又歸於平靜。
我兩腿發軟,剛想喘口氣。
心臟檢測儀卻猛然發出刺耳的聲音,一條直線就這麼跳了出來。
提醒著我,江衍不行了。
我懵了,赤紅著眼看向方歌。
“你不是說只要它離體江衍就能活下來嗎?”
出乎意料的是,方歌無奈聳肩。
“許禾,有件事我忘了告訴你,這裡只是眾多世界中的小世界,原本是校園甜寵救贖文,可因為異世魂魄的出現,造成了劇情偏離,而你靠自己的能力把劇情發展成了大女主成長文。”
“甚麼意思?”
我一片茫然。
“意思就是,既然是大女主文,男主就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
我慌了,匆忙將她攔下。
“你到底是誰?”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方歌的身份太詭異了。
她也沒讓我失望,撩起髮絲,頗為得意道:
“我是快穿維穩局的隊員,負責各個小世界不被外部力量侵擾,責任是保證小世界正常運轉。”
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她瞭解這麼多內情。
“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為甚麼,這個異世界靈魂會選擇江衍,既然氣運是男女主都有,它完全可以兩個一起攻略。”
方歌挑眉轉身,眼露欣賞。
“你還不算太笨呢。”
“一個呢是這個異世界靈魂實際是被市場淘汰的系統,名為男權虐文系統,在即將銷燬前逃跑了,這也是為甚麼,你的大女主
氣運可以壓制它的原因,而在劇情改變前,男女主任何一方死亡,都會引起小世界崩塌。”
“還有一個原因自然是因為,同時奪取男女主的氣運,會導致小世界崩塌,引起主神注意。”
等她說完。
我露出一個瞭然的笑。
在方歌驟然變色的臉中,我俯身撿起地上的水果刀,指向胸口。
“那麼,如果我死了,你會怎麼樣呢?”
說著,我就要推進刀尖。
方歌大叫:“不要!”面上已是慘白一片。
“你想要甚麼?”
她嘗試說服我。
“你已經擁有了大女主氣運,這個小世界沒人能強得過你,這樣不好嗎,為甚麼要毀了來之不易的幸福呢。”
我冷笑,看向倒在地上的江衍。
“你曾說,喜歡江衍純淨的靈魂,所以,他沒死吧,是你乾的對不對?”
“你慫恿我改變劇情走向,無意中讓我吸收了本該屬於江衍的氣運,又利用異世界魂魄來控制江衍,讓他難以脫身,無法繼續原劇情,最後只能成為你的玩物。”
“身為維穩局的一員,你卻假公濟私。”
我邊說,邊將水果刀往胸口送。
方歌驚懼大叫:
“不要,我把他還給你……”
可刀尖已經開始滲血。
意識消散前,窗外黑雲壓城。
而方歌更是嚇得跪坐在地。
16
等我再次醒來,方歌已經不見了。
江衍躺在地上,呼吸均勻,面色相較之前紅潤不少。
護士魚貫而入,見我們都躺在地上,不停唸叨:“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啊。”
我不好意思地撇開眼。
醫生給江衍做了全身檢查。
直呼醫學奇蹟:
“早上快不行了,晚上就活過來了,奇蹟,簡直是天大的奇蹟。”
但,即便如此,江衍始終沒有醒來。
17
為了增加他的氣運,我和江衍領了結婚證。
每天想著辦法給他渡氣運。
一年後的某個雨天,我像往常那樣,貼著他的嘴幫他渡氣運。
邊渡邊唸叨:“嘴皮子都磨破了,也沒見你醒來。”
結果,嘴上突然一疼,再看去。
不知何時,江衍竟然睜開了眼。
他滿臉羞澀地
和我對視,一開口嗓音雖然嘶啞卻清晰:
“盒子,對不起,我終於回來了。”
江衍番外
方歌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我突然發現,自己身體裡有個另外一個人的存在。
他輕易便能控制我的身體。
做出一些我不想做的事。
比如遠離許禾。
但我又不得不配合。
因為偶然一次醉酒,我聽到這個人在我腦海中唸叨:
【只要完成青梅不敵天降劇情,女主淪為惡毒女配,積累怨氣值,我便成功一大半了,男主再愛上我精心挑選的女主,收集愛意值,這個世界的氣運全都是我的了,哈哈哈。】
我和許禾青梅竹馬,她是我歷久彌香的香梅酒。
而非酸澀難以下嚥的青梅果。
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也是我心頭的一束光。
可為甚麼,就連這束光,現在也有人要毀掉!
我開始反抗。
遠離許禾,假裝和方歌親近。
但我從未愛上她。
從那時起,我不學無術,假裝看不到許禾失望的視線,幹盡混賬事。
直到,身體裡的那個人,因為收集不到自己想要的能力,而暫時停止跟我搶奪身體。
那天,我在酒吧喝了許久酒。
慶幸自己擺脫控制劫後餘生。
卻遇到了許禾被人欺負。
我知道,她是擔心我,悄悄跟我過來的。
不管我如何對待她,許禾對我的心,從來都是乾淨純澈的。
事後,我終歸沒忍住。
提出和她在一起。
也許是擺脫了那樣一個負擔,那一刻,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我們一起度過了幾年好時光。
身體裡的那個人,偶爾出來折騰,也沒鬧出甚麼大的水花。
直到方歌回來那天。
他像瘋了般撕扯我的魂魄,打算佔據我的身體。
而那天,我本來是去取我和許禾的訂婚戒指的。
等我恢復意識時,人已經在廣場上,還在求婚方歌。
那一瞬間,我通體冰涼。
親耳聽著自己說:“許禾,不熟。”
我從未覺得那一刻,自己會那麼想殺掉一個人。
在我奪回身體主動權之前,他又做了許多不可挽回的事。
然後,方歌找到我,提出合作。
原來,她是快穿維穩局的人,察覺這處世界有異樣,特意來檢視的。
可她不能直接動手,因為會危害我的生命。
我如果死,世界會崩塌。
我同意了,配合她迷惑對方。
但我沒想到,即便是用生命去反抗。
許禾還是隻能離開我,這是屬於我的命運,不該把她牽扯進來。
跳入江裡的時候,我想,這是我能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可我沒死,還和身體裡的人做了交易。
我也是這時候才知道,他根本稱不上人。
只能算是一個有一點人的思維能力的系統。
“修改世界線,抹除我在許禾那裡的記憶,不要再把她牽扯進來。”
這是我提出的要求。
系統不得不答應,它怕我死。
為此,它耗盡了半身能量,時不時休眠。
我後知後覺。
在此之後,我總在角落裡,偷偷看著許禾。
她很優秀,我一直心知肚明。
沒了我的影響,她早晚會大放異彩,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樣。
而且,她還很聰明。
一下子就猜出,這個系統,怕我死。
這三年來, 女配的怨氣值被斬斷。
而我不可能愛上方歌,方歌也不喜歡我身上的那個系統,所以更加不用說甚麼愛意值。
系統終於惱羞成怒。
劇情已經更改,這世界可以沒有男主。
它終於不再隱藏貪婪, 向我動手。
可我不可能答應, 於是被迫陷入昏迷, 身體各項機能開始衰竭。
是許禾救了我。
她向來聰明。
可她傷害了自己, 引來了主神。
她昏迷後, 主神出現,方歌一改驚慌, 笑著對我道恭喜。
“你贏了,你證明了你們之間從來都是雙向奔赴,證明了這處世界的劇情本就完整。”
我的思緒突然清明。
這處小世界,原來, 我已經經歷了十次, 每次都沒有上一世的記憶。
每次都會以不同的方式失去許禾。
因為我的怨氣太大, 喪失活著的意識, 世界即將崩塌, 主神這才主動找到我, 和我定下約定。
只要能讓那個所謂的男權虐文系統主動離開。
我便能獲得新生。
我們做到了,可我卻因為能量太弱,無法回到原世界。
只能去往不同的小世界, 透過做好事來積攢力量。
在第一千次扶老奶奶過馬路後。
一股眩暈感襲來。
再睜眼, 思念許久的盒子,好好地在我面前。
這一刻, 我無比慶幸,這些年,一直是許禾。
感謝我的愛人,是她從未放棄,我才能回來。
餘生, 還請多多指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