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
行駛於時間長河之上的休伯利安中,塵羽向觀星大致介紹了一番月下的來歷。
答應了那位原罪獵人,以及那位已故的科學家的願望,他在那之後將月下帶回了這裡,成為了船上的一名乘客。
“原來如此,我大致明白了……”
觀星一邊說著,一邊用柔和的眼神望向了刺客先生懷中那與她長相別無二致的另一位少女。
“所以,那位【原罪獵人】小姐現在也在這休伯利安之上嗎……?”
“嗯,跟你一樣,我在終焉真正降臨之後將她行將消散的意識收集了回來。”
塵羽微微點了點頭。
只不過,並非所有化為聖痕的意識都能如觀星一般在這裡甦醒,像是觀星和月下這樣的存在,還是比較稀少的。
畢竟她已經獨行了無數的時光,比起甦醒,恐怕更應該好好的休憩,在夢中回顧那不屬於自己的過往吧。
“如此說來,刺客先生你也經歷了很長的時間呀。”
白髮少女輕嘆一聲。
“嗯,有的時候,我都感覺自己已經對時間的概念模糊了。”
塵羽微微一笑,隨意的回答道。
如果算上在各個時間線裡投入的時間,大大小小的加起來,也已經有三位數之多了。
這開始了有一段時間的跨越時間之旅,倒是的確讓他理解了那十三英桀中的先行者們能夠在漫長的時間裡堅定自我的意志是何其堅韌。
只不過,對於他而言,想要在漫長的時光裡不忘初心,反而是一件比先行者們更加困難的事情。
畢竟,他所經歷的,並非只有一個時代的故事。
“也罷,往後就讓吾輩也為你那份計劃出一份力吧。”
觀星點了點頭。
“嗯,謝謝你。”
塵羽微微點了點頭。
他已經向觀星介紹了月下了,至於向月下介紹觀星嘛……
倒是不用那麼麻煩,把煌帝國的故事又講一遍,反正這隻笨笨的小吸血鬼肯定記不住。
只要簡單點,告訴她應該怎麼稱呼觀星就行了。
“人類……?”
月下眨了眨她的眼睛。
“唔,呃,月下,你叫她觀星姐姐就好了,以後的一段時間裡,我們會生活在一起。”
考慮了一下年齡上的問題,觀星倒是已經千年之數了,月下雖然原來就已經有五百年的歲數,不過就算加上在休伯利安裡經歷的時光,加起來大概也還是沒有觀星多的。
叫她一聲姐姐,還是比較合適的。
“好,觀星姐姐~”
小吸血鬼乖巧的叫道。
如此模樣,我見猶憐,觀星自然也是接受了她的存在,對如此乖巧的“另一個自己”毫無抵抗力。
“說起來,月下過來找我是來做甚麼的呢?”
塵羽低頭看向了懷裡的小吸血鬼。
時間並沒有在她的容顏上留下痕跡,她美麗的宛如一個絕世妖嬈的妖精一般,雪白長髮披散,赤紅而妖異的瞳孔看著塵羽,其中滿是慵懶與愛戀。
聽到了塵羽的提問,這隻小吸血鬼的絕美臉頰上頓時攀上了一絲紅霞。
她小聲的,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
“想……想要和人類……做遊戲……”
說者有心,聽者也有意。
觀星眉頭一皺,插嘴問道:
“‘做遊戲’,刺客先生,月下妹妹這說的該不會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
塵羽正義凜然的說道。
雖說月下作為人造的血之律者,天生保留了吸食人類血液的慾望和特性,但在他長年累月的循循善誘之下,她也已經挖掘出了另外一種吸食液體的愛好,代替了吸食血液的習慣。
嗯,能讓她和人類都非常愉悅的那種。
“呵,刺客先生,你這傢伙……”
觀星瞪了他一眼,有些醋溜溜的說到:
“這麼說來,吾輩還得給你們騰個位置,迴避一下?”
看樣子,她來這休伯利安可不是時候。
塵羽卻是壞笑道:
“不不不,觀星先生,你來的正是時候。”
…………………………
片刻之後。
“刺客先生,你這……壞蛋……”
白髮少女羞答答的說著。
她絞盡腦汁,變著花樣用不同的方式聲討塵羽:
“輕薄,無禮之徒,登徒子,哼……”
然而,這只是一種單純的語言上的聲討,對於那攀入衣內、接觸柔嫩的雙手,卻沒有任何的阻攔。
千年不曾有過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讓她感到十分的懷念。
回想起當時在那月球水晶宮內的荒誕行為,更是甜蜜無比。
“觀星先生雖然嘴上雖然不饒人,但是身體很誠實嘛,嗯,那在下就要行這僭越之舉了。”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這話語落下之後赫然變成了負數。
“唔……~”
再度充實的感覺讓少女忍不住發出一聲意外的呢喃,晃動之間,她看向了身旁那隻已經敗下陣來的小吸血鬼,月下的現在,恐怕就是自己不久之後的將來吧。
如此,也好……
她還能再次凝聚意識出現在這裡,而不是與時代一同落幕,本就是意外之事,即便在最終的未來仍舊會隨之消失,但至少從此刻以後,她會永遠的與刺客先生在一起了。
千年,萬年,若是有人相伴,也就顯得不那麼漫長了。
少女忘情的擁抱著她的刺客先生。
一番雲雨過後,少女堪堪達到極限,塵羽終於是放過了觀星,讓已經使不上一絲力氣的她與月下睡在了一起。
她此時已然是一副亂糟糟的怒楊,滿頭秀髮亂得像雞窩,與月下幾近一樣的可愛臉蛋之上還殘留著些許痕跡,看著甚是惹人憐愛。
只是,一隻德麗莎精疲力盡來了,另一隻德麗莎反倒是已經在這段時間裡休憩好了。
應該說,她很早之前就已經醒過來了,畢竟動靜不小。
不過月下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悄咪咪的睜開了一小道縫隙在偷看罷了。
“人類~”
恢復了一些精力的小吸血鬼又勉力的靠近了過來,親暱的蹭了蹭他,如同一隻乖巧的小貓一樣。
“……這是甚麼車輪戰嗎?”
塵羽在心中默默想道。
若是要說次數,早早就來到了休伯利安之上的她反倒是要比旁邊那位比她年長一些的觀星要多得多,因而,經驗也更加豐富一些。
在某些行為和姿勢上,也會更加主動。
那渴求著某物的紅唇,輕輕貼近了龐然大物。
血之律者特有的血脈活化的能力在這一刻起到了奇妙的作用,重新強制喚醒了它的活力。
“嘶——月下,你這……”
望著身下熟練的白髮少女,看來,這場鬥爭還遠未結束。
…………………………
當與月下和觀星兩人的戰鬥真正的結束,已經是不知道多久以後的事情了。
反正,在這時間長河之上的休伯利安之內,時間也早就已經是一個形同虛設的概念了。
月下這回是徹徹底底的沉沉睡去了,一點精力都沒有留下。
倒是觀星深諳“敵退我打,敵進我退”的道理,在連綿不斷的征戰之後,還保留了一絲精力。
此時此刻,她依偎在塵羽的懷裡,輕笑著問道:
“……刺客先生,你已經滿足了麼?”
“當然,我是深刻的認識到了一加一大於二的道理……”
應付兩隻德麗莎,可比單挑的其中任何一個都要消耗大得多了。
塵羽捏了捏觀星的小臉蛋,他調笑道:
“不過,還叫我刺客先生麼?按照煌帝國的傳統說法,不是應該改口叫【夫君】麼?”
“……吾輩不過是考慮到,在有可能的未來,還會有其他人叫你這麼稱呼,但【刺客先生】,卻是永遠屬於吾輩的名字。”
白髮少女憐愛的摸了摸他的臉。
千年的歲月改變了許多事情,國土發展,時代變遷,卻總是有一些不變的事情。
那時尚且年幼的她,在還未成為聖賢王的時候,曾經渴望著、期盼著能夠像爺爺一樣揮斥方遒,定奪江山社稷,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滿盛美譽名。
可在知曉了世界的真相,終末的註定到來之後,這份職責就只是一種必須經歷的折磨了。
能夠推演未來的她,毫無疑問是非常幸運的,因為她能知常人所不知之事,行常人所不行之事。但與此同時,她也是不幸的,因為她永遠比別人更早的知曉了結局,無論是自己……還是這世界的一切。
終究,不過是命運的奴隸,像一個人偶一樣在既定的舞臺之上演奏著已經定好的曲目,邁向著無從改變的結局罷了。
因此,她在漫長的歲月裡唯一的期盼和想法,也只是刺客先生的陪伴和重逢罷了。
白髮少女轉而說到了正事之上:
“刺客先生,你老實告訴我,你的人性……還剩下多少?”
月下或許過於單純,又或者是沒有那份能力察覺,但觀星還是能察覺出來,刺客先生在時光沖刷之下的變化的。
她已經大概知曉了塵羽正在執行的【聖痕計劃】的內容,將流淌在所有過去的時光之中曾經被終焉之律者摧毀毀滅的意志重新拾撿,化為聖痕,成為一柄指向【終焉之繭】的劍。
可是,說來簡單,做起來卻是沒那麼容易。
依照她當年在小樹林裡幫他檢查身體時曾經窺見過滿身聖痕的情況,他一定曾經歷過不少事情。
或許,也曾像幫助自己一樣,拯救過許多其他的人,聖痕見證了此事,化為永不磨滅的痕跡留在了他的身上。
可饒是如此,那些過往與他現在正在經歷、已經經歷,未來將要承受的聖痕中的意志的總量比起來,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在數量如此龐大的聖痕的負擔之下,他真的還能清楚的保持自我嗎?
這倒是與她當時承載了煌帝國的命運的大陣有些相似,只是,他所要承載的命運數量,早就已經遠遠超過了自己。
作為這個計劃的核心人員,他一定會為此付出些甚麼。
面對觀星的提問,塵羽微微一怔,轉而回答道:
“……只要初心未忘就好。”
他成為了【聖痕計劃】的中樞存在,也只有他才能夠承受這份職責,換了其他人來都不行。
“只要你們,她們……還在我的靈魂之中,我便還能保持自我。”
數量極其龐大的聖痕意志沉睡於這座休伯利安之上,沉睡於他的統領之下。
“好吧,我不會阻止你,畢竟這是刺客先生你要去做的事情,不過……”
白髮少女淺笑著說道:
“吾輩至少可以來好好的幫你檢驗一下,你是否真的初心未忘吧?”
“呃,觀星先生,你是指……哪方面?”
塵羽小心翼翼的問道。
“哼,跟吾輩說說,你到煌帝國以前的全部經歷吧,從最開始說起,嗯,特別是有關於其他女孩子的部分……”
白髮少女微微一挑眉,理所當然的說道:
“也正好,讓吾輩好好的提前瞭解一下她們——反正總有一日,吾輩是要與她們見面的吧?”
她是想用這樣的方式,來幫助刺客先生回憶過去,銘記過去,更好的保留住自己的人性。
要在漫長的時間裡保持自己的人性,他就必須要維繫住自己人性的那個【錨點】。
而這艘航行於時間長河之上的休伯利安,即便旅途再為漫長,也終究會有一日重新航行到刺客先生原本所屬的時代的吧。
“唔,其實,在這艘休伯利安上的檔案室裡面……”
利用始源之律者的願望之力生成的這艘永恆輪迴的不沉之船,倒也不是空有一副現代化艦船的外表。
許多基礎的功能都已具備,其中就包括將聖痕中蘊藏的過往化作檔案可供讀取的功能。
“比起冷冰冰的檔案,吾輩還是更想聽聽刺客先生你的口述。”
觀星眉頭一挑,駁回了他的說法。
比起嘴上功夫,刺客先生還是比她遜色太多。
“好吧,嗯,讓我想想得從哪裡說去……”
塵羽微微閉上雙眼,認真的回憶著過去。
“最開始的時候,應當是發生在長空市的一場大崩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