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說……她本身就是那個武器。
“我在很早之前就已經針對約束之律者開發了特化的反制因子，那些因子已經植入到了她的體內。當然，她與約束的神之鍵的持有者碰面，被她收留，就只能說是一種緣分了，或者說，命運？”
她旋即在熒幕上調出了相關的資料。
上面複雜的算式和原理塵羽不甚明白，不過至少看到了這些因子的作用：
被植入到寧蒂體內的崩壞獸因子，通常情況下並不會表達任何資訊，僅僅起到增強她的體質的作用。
但唯獨在接觸到過量的來自約束之律者的崩壞能後，會迅速的，自發的啟動人為崩落形態。
而植入少女體內的超變因子，則是梅比烏斯精心選擇和調整改良的——
“我在寧蒂的身上放入的超變因子……正是源自約束之律者的伴生崩壞獸。”
涉及到專業領域，這位少女的眼中顯然出現了一絲狂熱，她滔滔不絕的解釋道：
“大多數情況下，律者和它們的伴生崩壞獸之間大多數都是存在一定的聯絡的，律者能夠命令其伴生崩壞獸，那麼反過來說，我們也能夠利用這種聯絡，反向的影響對方，從源頭上實現抑制的效果。”
“你說的，是指像‘蜂后’和‘工蜂’那樣的關係？”
塵羽若有所思的問道。
因某位律者的崩壞能而誕生的崩壞獸，只會服從這位律者的指令進行行動，而不會聽從另一位律者的命令。
現文明的律者其實幾乎沒有多少擁有過伴生的崩壞獸，這或許是因為她們大多數都站在了人類的一側，但在前文明這倒是一件非常稀鬆平常的事情。
比方說梅比烏斯自己融合的超變因子，其實就是第三律者的伴生審判級崩壞獸【舍沙】的因子。
“不錯……你可以簡單的理解為，這是一種崩壞能訊號的識別機制，既然如此，我們也可以反過來利用這個機制，透過伴生獸的崩壞能訊號來‘約束’律者。”
梅比烏斯輕輕一笑。
用前文明的約束之律者的伴生崩壞獸的因子製作出對應的融合戰士來對付本世代的約束之律者……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拿前朝的劍斬本朝的官……但不得不說的確有其可行性。
其他的律者，倒是用不上這種規格的對待和手段，讓天命去負責處理便是，她也只對【約束】如此慎重。
——顯然，發生在前文明的那場【約束的慘劇】，至今也仍舊令她記憶尤深。
如果說其他的律者襲擊只是讓前文明這個“生命”逐步走向了不妙的境地，那約束之律者的出現就是直接插在它心臟上的一把尖刀，急劇的加速了它走到生命盡頭的速度。
塵羽心中瞭然，她旋即問道：
“那麼，代價是甚麼呢？”
“作為代價，她會因為非自發的超變因子活化而失去人性和自我意識，但與此同時，約束之律者也會在誕生的那一刻就被封印，不會引起任何波瀾。”
“所謂的‘失去人性’指的是……？”
他問道。
“這一點就無從預知了，畢竟就算是我也從來沒有見過她的人為崩落形態，呵呵，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屬於她的【無限】吧。”
梅比烏斯不甚在意的回答道。
“呃，聽上去，就像是會變成植物人的狀態一樣……”
塵羽沉吟道。
他想知道這種狀態是否可逆，具體來說，寧蒂是否還能在事情結束之後重新恢復人性，逆轉人為崩落的狀態。
“我會在計劃成功後回收她進行‘治療’，但兩個世代的【約束之律者】雖然性質上十分接近，但恐怕仍舊會有一些細微的差異，這不能保證完全成功——應該說，恢復的機率很低。”
頓了一下，淡綠髮色的少女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在想甚麼，小白鼠，沒錯，我曾經的確將科斯魔從【過重超變】的狀態下救了回來，但那是基於他身上的【毗溼奴】因子的特別性，再加上阿波尼亞的【戒律】進行輔助……現在，可沒有這種條件。”
最壞的情況下，寧蒂恐怕未來就只能維持那種失去人性的狀態了。
被製造出用來針對約束之律者的對策人形……
犧牲一人來拯救百萬乃至千萬之人。
“這樣的結局，你接受麼？”
淡綠髮色的少女問道。
“如果沒有其他辦法的話，我會接受，不過，我覺得在這件事情上，我應該還能做些甚麼。”
塵羽如實的回答道。
他並不認為梅比烏斯這樣的做法算是錯誤——顯然，如果讓約束之律者正常誕生並造成破壞的話，哪怕是讓凱文再度出山，恐怕也會依舊會造成不小的損失。
“你說的沒錯，這是我所能做到的極限，想要得到更加美好的結果的話，可就得依賴你的努力了——要是你沒做成功或者我的嘗試失敗了，最後就只能讓梅的小跟班出來兜底了。”
梅比烏斯低笑著說道。
“小白鼠，你不正是為了一個更加美好的未來……才會出現在這裡嗎？正好，你的手上具備相應的籌碼。”
“你是說……利用支配的權能嘗試對陷入約束狀態的寧蒂進行某種程度的干預？”
塵羽沉吟道。
支配的權能能夠直接影響到律者核心本身，自然也同樣能作用於約束之上，這是用一項反律者的權能來對付另一個反律者的存在。
“當然，不過，我建議你在嘗試這麼做之前，先去找幾個‘小白鼠’練練手。”
梅比烏斯隨意的說道。
她指的，當然是最近誕生的識、冰、星三位律者宿主，以及正在大洋洲接受渴望寶石融合試驗的溫蒂。
“這正是我最近打算去做的事情。”
塵羽微微點了點頭。
於他而言，他本就打算依照普羅米修斯所說的，以“奪取現文明存在的所有律者核心”
作為掌握支配之律者的全部能力的標準。
而在知曉了寧蒂身上情況之後，他也對這件事情更加上心了。
想了一下，他繼續問道：
“對了……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確定【約束之律者】會降臨在寧蒂的體內？”
這與安娜被指定為冰之律者那時的情況不同，約束的降生目標無跡可尋。
而梅比烏斯的這個針對約束之律者的計劃，似乎從一開始就是以律者會降臨在寧蒂身上作為大前提來進行謀劃的。
“這不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嗎？”
梅比烏斯反而用驚異的眼神看向了桌上的小白鼠，隱約帶著一點關愛智障人士的感覺。
“……”
塵羽輕輕咳了兩聲，隨後猜測道：
“人工崩壞？”
這個世代的律者的誕生，只需要滿足足夠量級的崩壞爆發就有可能誕生，因此，無論是自然發生的崩壞，又或者是人為導致的災害，都能夠導致一名律者的誕生。
就像兩年前的長空市的第三次崩壞導致了雷之律者的誕生一樣。
而融合戰士的身體，自然也是最佳的律者素體，有非常大的機率被選擇成為律者。
淡綠髮色的少女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旋即繼續說道：
“放心，我還不至於拉上一座城市的普通人去陪葬——這方面，我已經安排了灰蛇進行相關的準備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不過，你是怎麼確定一定能讓約束誕生的時間和地點的？”
塵羽提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梅比烏斯倒也是不掩飾了，直接用關愛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你忘了【崩壞意志】是誰了？”
由她們親手製造並投放進入崩壞彼岸的木馬程式，普羅米修斯。
只要讓她稍微操作一下，指定律者的降臨時刻便可。
“……哦，等等，不對吧，她在大多數的時候不是保持著沉睡的狀態嗎？難道在那種狀態下她也能夠與你進行溝通讓律者降臨？”
塵羽一臉茫然的問道。
根據普羅米修斯的自述，她只能藉由事先準備好的【後門】，在他造訪這邊的世界的期間短暫的保持甦醒狀態。
但他來到這邊的時間點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她們又是怎麼……
“呵呵……你覺得對於普羅米修斯而言，【預知】你的下一次到來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嗎？早在兩年前她上一次醒來的時候，關於現在的一切就已經被推演出來了。”
“推演未來……”
塵羽驀然想起了阿波尼亞那份天賜的能力，他繼續問道：
“……她還能做到這種事情？”
“是你太小瞧【盜火者】的能力了。”
梅比烏斯低笑一聲。
正如同她們為其賦予的名字一樣，【普羅米修斯】，從神明的手中偷盜了火焰，為黑暗的世界帶來了名為希望的光亮。
“基於【崩壞之神】的身份而得到的全知……可是一份相當恐怖的能力。”
這意味著，她能夠輕易的掌控世界上的所有知識，瞭解過去的每一個時刻的所有資訊。、
淡綠髮色的少女上下掃了一眼塵羽，那雙蛇瞳盯著塵羽，彷彿要將其看穿，在似乎確認了某件事情之後，才繼續說道：
“看樣子，你已經把阿波尼亞給拐走了……她的那份【預知未來】的能力，想必一定讓你印象深刻。”
“嗯，這回能活著來到這邊尋求解決辦法，她也的確幫了我很多。”
塵羽微微點了點頭。
沒有阿波尼亞幫他在一瞬間攔截了惡意的侵襲讓他得以進行死亡輪迴的話，現在他恐怕就已經在一瞬間被同化成了新的支配之律者了。
“她的【預知未來】的確是一種玄之又玄的力量，就算是我也弄不清楚原理。但是，想要了解未來的話，可不是隻有這麼一種玄學的途徑。”
梅比烏斯莫名的抬起頭，望向了某個方向。
“蘇……雖然我跟他關係算不上太好，但他執行的【恆沙計劃】的確讓他見證了諸多世界的未來，以他的智慧也是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去推演未來的。”
本質上，這只是一種在足夠的資訊量和經驗的基礎上對未來進行預測的手段。
正所謂已有之事，後必再有。
“而普羅米修斯……現在的她掌握了這個世界所有的一切知識，甚至，連這顆星球的無數個輪迴中的一切資訊都已經瞭然，在這樣的基礎上，她當然能夠理所應當的，依照所有的資訊來真正的推演出未來的走向——甚至也包括了你將於甚麼時候到來。”
“拉普拉斯妖……”
塵羽下意識的念出了這個名字。
由本世代的科學家拉普拉斯提出的“假想生物”，這種假想的存在能夠掌握宇宙中一切粒子的運動軌跡，並能夠以此推算未來的發展。
世界在這一刻的狀態，既是過去的果，也同樣是未來的因，如果有一個智者能夠掌握世界上的一切變數，並且也擁有足夠的算力對這些變數進行分析，那在她的眼中，沒有事物會是含糊的，未來所有的一切只會像過去一般出現在她的眼中。
而對於已然成為崩壞意志的普羅米修斯來說，她的確能夠藉助全知的權柄來成為真正意義上拉普拉斯妖，瞭解未來將要發生的一切。
——當然，前提是她維持在清醒的狀態。
“不錯，的確就是類似的概念，不過，比起【普羅米修斯】或者【拉普拉斯妖】，我猜她還是更喜歡【十七號】這個名字。”
梅比烏斯微微頷首。
“難怪上次在長空市見到她的時候，她會預言我【將要死在終焉降臨之時】……”
塵羽沉吟道。
不過，他旋即感覺到了不對勁。
畢竟，梅比烏斯也曾經透過單人版往世樂土給他展示過終焉之戰的場景，雖然有被她自己編纂修改過情節的因素，但總體的走向是沒有變動過的，他當時可並沒有被終焉之律者直接抹殺。
“呵呵……從科學的角度上來說，詳盡的定義可是非常重要的。”
看出了塵羽的疑惑，淡綠髮色的少女輕輕叩動著實驗室的桌臺。
“所謂的【死在終焉降臨之時】，指的可不一定是……你在與終焉之律者交手的過程中被擊殺哦？”
嚴格意義上來說，從終焉之律者被啟用，自月球之上甦醒的那一刻開始，一直到前文明落下帷幕的那一刻，都算在【終焉降臨之時】的範疇內。
“但那所謂的‘死亡’……呵呵，也許只是一種生死不如的狀態，在她看來，與死亡沒有甚麼區別，所以才沒有如實的告訴你吧？”
“……總覺得是相當不妙的未來。”
塵羽倒是不甚在意的說道：
“我未來將要經歷的那種狀態，與你說的另一個實驗有所關聯？”
“嗯，沒錯，我利用CM-1115……也就是寧蒂的成功，算是初步驗證了那個實驗的可行性，接下來，只要耐心的等待【素材】籌集完成就行了。
“那件實驗與【終焉】有關，呵呵……與你也有脫不開的干係。”
梅比烏斯神神秘秘的說道。
“……看樣子也是一件暫時不能告訴我的事情？”
“成果的披露，總是需要一點神秘感嘛，我可不想成為一個在你的眼裡那麼無聊的女人，你就好好等著吧，小白鼠~”
少女輕輕一笑，不再談論這件事情，而是將話題牽回了塵羽自身：
“在【約束】到來之前，你在這邊還有甚麼打算麼？”
“以人偶代行的方式在全世界遊走，儘快地掌握支配之律者的全部能力。”
塵羽簡短的說道。
這大概算是一種變相的“旅行”，雖然是用一千具身體同時散佈在全世界各地就是了。
“……對了，既然普羅米修斯能夠推演未來，並且跟你一起做出安排，那那位律者具體會在甚麼時間點降臨？你們應該早就已經商量好了吧？”
早點知道具體的情況，他也好提前做好準備。
“這種事情，你去問普羅米修斯呀，她肯定比我清楚的多了。”
梅比烏斯瞟了一眼塵羽，理所當然的說道：
“我負責的部分只是讓寧蒂誕生，製造事故將她送進天命。之後的部分就交給灰蛇去處理細節了。
“怎麼，還是說，你現在不敢去找她？”
“……她好像最近不太高興的樣子，不太想搭理我。”
塵羽弱弱的說道。
“那是當然，對於知道一切、能夠注視一切的崩壞意志來說，想知道你在這個世界在做甚麼，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麼？”
說著，淡綠髮色的少女微微撇了撇嘴：
“雖然我不知道真實的情況，但我猜，你多半是用支配之律者的能力，寄生在某個人或者某隻小動物的身上混進去天命總部，呆在了她們身邊吧？”
否則，這傢伙也不會專門跑來世界蛇向她詢問寧蒂的具體情況了。
她畢竟跟琪亞娜和芽衣打過一些交道，對她們有所瞭解，而寧蒂作為她的造物，她自然也對她的一切瞭如指掌。
“……麻煩把監控我的攝像頭拆了。”
塵羽嘴角微微一抽。
“總之，你就慢慢想辦法把普羅米修斯哄好，讓她告訴你吧，呵呵，這方面我可是無能為力~”
梅比烏斯頗為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好吧，那我這回想要解答的問題也基本上得到答案了。”
桌上的小白鼠似乎想要揮手與眼前的美少女再見，但梅比烏斯的影域卻不知何時已經將這隻小傢伙纏住了。
“小白鼠，你的這具身體就不用帶回去了，就留在我的實驗室裡面當我的收藏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