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得不錯。”
灰髮少女終於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
居然是她製造出來的人工生命體……
塵羽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她製造寧蒂的目的是甚麼？”
在聽到這個問題後，灰髮少女的表情卻是微微變得有些怪異。
她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以委婉的方式說道：
“這個問題的答案，你應當去問梅比烏斯博士，她會給你一個合適的解答。”
“……嗯？”
塵羽顯然灰髮少女的這個反應感到有些意外。
普羅米修斯顯然知道梅比烏斯的實驗是甚麼，但似乎不太願意告訴他的樣子。
“這其中難道有甚麼我不能知道的隱情嗎？”
“……”
普羅米修斯罕見的斟酌了一會兒，才回答道：
“嗯，你可以簡單理解為，她……是梅比烏斯博士在進行某個實驗時的【副產物】，或者說，一個更加重要的實驗的前置實驗。”
“意思是，像是灰蛇那樣的意外？”
塵羽的說道。
灰髮少女也微不可聞的角度微微點了點頭，她繼續說道：
“具體的細節，我並不方便告訴你。”
灰蛇這一群體的存在，誕生自梅比烏斯在前文明時代對於新技術測試時的副產物，依靠純粹的【求生的意志】，在身體被銷燬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情況下依然存活了下來。
寧蒂是類似的情況……？
那麼這回，那位梅比烏斯又在進行著怎樣的實驗呢？寧蒂是為了甚麼目的才被製造出來的呢？
畢竟，對於梅比烏斯而言，製造融合戰士的超變手術已經是十分稀鬆平常的事情了，她不可能只是單單為了製造一個普通的融合戰士而進行實驗。
回想起之前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一直無法聯絡上她，塵羽愈發覺得要找一個機會去世界蛇溜達溜達，跟這位許久未見的博士碰碰面了。
以她的性格和人生理想，恐怕在籌備著十分重要的實驗，甚至與【終焉】相關。
“嗯，那我晚點再去找找梅比烏斯吧，總之……希望接下來在這個世界的一切順利。”
“呵，你不是跟三位美少女一起同居生活的很愉快嗎？我看你已經‘樂不思蜀’了不是嗎，‘琪貓貓’？”
普羅米修斯毫不留情的在塵羽的腦海中嘲諷道，擺出了一副怒視人渣渣男的表情。
自己的頂頭上司今日看上去頗為有些不悅的樣子，塵羽隨後老老實實的被聲討數落了一番。
俗話說得好，下屬不許啵上司嘴。
當他完成了與普羅米修斯的交流，從支配劇場中重新歸來之時，少女們的茶話會也已經結束了。
燈光熄滅，唯有明月懸空。某隻白色的小貓咪正被寧蒂當做抱枕一般抱在懷裡。
少女嬌軀的溫熱與貓貓身體自身的絨毛相互疊加，過於溫熱的體感其實讓小貓有那麼一點點不舒服。
不過，試圖掙扎、從少女懷中脫離束縛的它才敢剛有些動作，微微抬起頭，看向了閉著眼睛，帶著一絲微微淺笑的少女，嗯……
隨後又縮了回去。
算了，她喜歡就好……
…………………………………………
幾天之後，某處隱秘的實驗室門口。
一隻小白鼠鬼靈精怪的從縫隙鑽出，來到了這扇大門緊閉的實驗室門口。
它豎起身子，趴在大門的嗎門檻之下，努力的伸出爪子，彷彿要像一個人類一樣敲門
不過在它打算這麼做的時候，墨綠色的流體卻是透過門縫滲透了出來，反而將這小白鼠吞入了其中。
隨後，這流體將之帶入了實驗室內。
“我說你啊……”
淡綠髮色的少女從陰影之中浮現，頗為無奈的看著眼前這隻跨越千難萬險抵達了她的實驗室的小東西。
“雖然我平常都很喜歡用‘小白鼠’來稱呼我的實驗品，但可不代表我真的喜歡小白鼠哦？”
在她早期剛剛涉足生物和基因學的領域時，的確還會因為倫理道德的束縛，以小白鼠這種與人類基因相似度高達百分之八十五的生物作為研究材料。
只不過，當崩壞日漸進入人類的視野，律者開始肆虐人間之後，倫理和道德的枷鎖就已然不再了——比起精神上的自範，顯然讓人類社會繼續延續下去要重要的多。
從效率的角度來說，以她自己的肉體，以自願的受試者和被崩壞感染病入膏肓的患者作為材料，取得實驗成果的速度要快的多得多。
用優雅的姿勢坐在自己機動裝置上的少女微微瞥視了一眼這隻方才還準備敲門叫她出來的小白鼠。
“……誰讓你們世界蛇附近找不到甚麼其他的生物了。”
這小白鼠立起身來，理直氣壯的叉腰說道。
“灰蛇又支配不了，你這實驗室附近又沒有其他的人類了。”
它旋即又得意洋洋的說道：
“都說這世界蛇的防範滴水不漏，不還是被鼠鼠我找到了路口進來。”
“……你好像扮演小白鼠的很開心的樣子。”
淡綠髮色的少女有些無語的看著眼前的小東西，繼續說道：
“其實你完全可以直接以本體過來，我看過灰蛇的檔案彙報，你曾經和世界蛇合作過。”
——這說的是許久以前塵羽和西琳與灰蛇進行交易，藉助空之律者的能力從量子之海中將被困住長達上千年之久的凱文救出來的這件事情。
“這也是鍛鍊權能的一環。”
小白鼠顧左右而言他。
“呵呵……你可真不會撒謊，莫非你是……”
梅比烏斯輕輕敲了敲身下的機動裝置，幾根機械觸手探了出去，想要把塵羽控制的小白鼠給抓起來。
普普通通的鼠鼠哪裡是機械造物的對手，自然是束手就擒，被機械觸手吊了起來，五花大綁的壓在了手術臺上。
“怕以本體過來，被我做這樣或者那樣的事情？”
“畢竟你上一次一見面就給我來一發弱化藥劑。”
塵羽老老實實的說道。
“只是害怕這個嗎？”
梅比烏斯調笑道：
“你都這麼說了，我要不要對你做點甚麼呢？畢竟~你現在可也是個律者啊。”
“你研究過的律者還少麼？應該看不上區區一個支配吧。”
塵羽嘴角微微一抽，回答道。
前文明的律者，幾乎每一個都在事後被她親手研究過了。
“呵呵，雖然命名是同樣的命名，但在能力上還是有著一些區別的……或者，你也可以試試用你的能力來【支配】我呀~你來這裡，不是有問題想要請教我麼？”
梅比烏斯循循善誘道。
“不敢。”
他老實回答道。
見塵羽並不上鉤，少女微微嘆了口氣，轉而撩了撩自己的頭髮，說道：
“算了，不逗你玩了。還算你有些良心，來到這邊的世界之後還記得要來世界蛇找我。說吧，想找我解答些甚麼？”
“在這之前……能給我把這個解開麼？”
塵羽示意了一下自己被五花大綁的軀體。
少女打了一個響指，機械觸手稍微動了動，給小白鼠鬆開了束縛。
小白鼠重獲自由之後，舒展了一下身子，隨後向著實驗室裡四處望了望，說道：
“你最近在忙著甚麼實驗嗎？之前，我一直都聯絡不上你。”
“怎麼，你在擔心我的安全嗎？”
梅比烏斯隨意的說道。
“當然……雖然，我並不覺得這世界上有多少東西能對你產生威脅。”
因為一度都聯絡不上這位給予了自己莫大的恩惠的梅比烏斯，塵羽確實擔憂過她的安全問題。
不過從現在接觸的情況來看，她顯然安然無恙，只是一直在世界蛇的基地中進行著自己的研究。
“呵呵……既然跨越世界的聯絡實驗已經成功了，我當然要把你丟在一邊繼續自己的重要研究了。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天天像個戀愛中的小女生一樣，守在聊天頻道的另一端跟你親親我我？”
她那雙蛇瞳微微一轉，又繼續說道：
“當然，這麼做好像也不錯，嗯，到時候你家裡那幾位小女孩看到我留下的訊息，場面一定會很精彩的，呵呵~”
“……所以你現在在進行的實驗內容是？”
塵羽嘴角微微一抽，還是問起了正事。
梅比烏斯在進行的實驗內容，一定是相當重要的。
縱觀她過往的發明，反過來利用崩壞獸的力量的融合戰士，跨越禁忌的人為崩落，對後世相當重要的聖痕計劃……幾乎每一項都踏在了人類的命門上，一次又一次的增強了人類文明的整體實力，讓前文明得以存續了不少的時間，也為現文明的人類度過終焉的時刻帶來了一絲希望。
“呵呵，小白鼠你居然還關心起我的研究來了？”
梅比烏斯不甚在意的說道：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問起【CM-1115】的事情呢。”
“這是寧蒂的代號？”
塵羽問道。
從編號上來看，這顯然是融合戰士的代號命名方式，當初他接受了梅比烏斯的手術的時候，也被她命名為【CM-000】。
當然，融合戰士的總數自然是不可能只有一千出頭的數量的，這個編號，只是代表了經由梅比烏斯之手親自締造出來的產物。
在超變手術被推廣和不斷改良以後，並非所有的融合戰士都需要她親自操刀，因此CM系列的編號增加的並沒有那麼快。
淡綠髮色的少女只是點了點頭，隨後隨意的在鍵盤上操作了幾個按鍵，調出了寧蒂的相關資訊。
“你一定對這個孩子很感興趣吧？”
“普羅米修斯跟我說過，她是你某項實驗的副產品，但同時又是你另一項實驗的產物。”
塵羽將自己從機械少女那裡得來的資訊複述了一遍。
“嗯，她說的的確不錯。”
“唔……一個一個來吧，以寧蒂為主導的實驗內容是甚麼？”
塵羽整理了一下思緒，寧蒂的存在涉及到梅比烏斯的兩個實驗，他打算一個一個進行詢問。
梅比烏斯看了一眼認真提問的小白鼠，低笑著說道：
“既然小白鼠你這麼有興致，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了好了，是與【約束之律者】相關的實驗。
“比起孱弱無力的【支配之律者】，顯然，這個文明的下一個對手，才更加具備挑戰性吧？”
下一個對手，從律者的次序來說，當然毫無疑問的，是第十一律者，【約束之律者】。
沒有奧托與崩壞意志和虛數之樹的交易，這個世代的約束之律者自然也沒辦法用“卡BUG”的方式被幹掉，只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堂堂正正的與其對決了。
“小白鼠，你會逗留在這邊沒有急著回去，不也有著這樣的因素涵蓋其中嗎？”
“嗯，的確有這方面的考量……”
塵羽老實的點了點頭。
除了鍛鍊支配的權能以期回去自救，有關約束的擔憂也的確是他這段時間逗留在這邊的世界原因之一。
——如果是支配之律者是以各種側面和暗地裡的手段來執行【反律者】的任務，那麼約束之律者就是能夠輕鬆在正面擊潰一切其他律者的【反律者】了。
能夠創造出涵蓋一百公里範圍的崩壞能無效化的結界，反制其中一切的能量形式的能力，對任何生物都具備十足的殺傷能力，也非常難以進行處理。
說是反律者，其實不如說是反一切物理、化學和生物規則。
之前，琪亞娜她們還在討論在這個世代有甚麼強敵能夠讓如今的天命為之困擾，而事實上，在塵羽看來，這樣的強敵就迫在眉睫，不久之後恐怕就要誕生了。
本徵世界裡，還有奧托在實現自己的人生理想的同時順帶帶走這位律者，但在這裡，在這個已經大不一樣的世界裡，她們可就得正面與未來的約束之律者硬碰硬了。
這位執掌著約束權能的律者，可謂是在終焉之律者以外，對人類的文明威脅最大的敵人了。
稍有不慎……甚至可能會引發類似於前文明的【約束的慘劇】一類的結果。
畢竟，無論是前文明還是現在這個世代，人們對抗崩壞最有利的武器仍舊是利用崩壞能，但這一切的手段在【約束】面前都沒有任何意義。
“寧蒂……是為了針對約束之律者而被製造出來的人形，她的身上隱藏著某種針對約束之律者的【武器】？”
斟酌了一下，塵羽向梅比烏斯問道。
“不然，你以為我為甚麼要把她送到約束的神之鍵的持有者手中？”
梅比烏斯笑吟吟的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