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的刻印已完成錄入準備】
姑且目送了阿波尼亞回到了她所創造出來的至深之處中,塵羽方才騰出時間來認真的觀察那枚出現在聖痕空間之中的新物品。
一枚戒指,恰如她戴在自己手指上的那一枚一樣,這其實不僅僅只是一種象徵儀式,在他身上,這是具備真實的效力的刻印賦予。
如同梅比烏斯的吊墜一般,那枚來自阿波尼亞的指環正靜靜的懸浮於聖痕空間之中。
雖說不會過度依賴於阿波尼亞的【戒律】本身的力量,但這份從她的身上提煉的出來的全新能力,可就另當別論了。
有了上一次從梅比烏斯身上獲得能力的經歷,塵羽已經明白,自己並不會直接的復刻英桀們的特殊能力,【蛇蛻】不會,【預知】和【戒律】的能力大概也不會,只是根據他們的生平或是經歷,從而引申出某種定向的能力。
儘管如此,蛇蛇的那份【適應性】還是相當實用的,幫助他輕易的抵禦過劇毒和寒冰,所以塵羽也不禁對來自阿波尼亞的能力有些好奇和期待。
就像之前做過的許多次那樣,塵羽伸出手,輕輕地將這枚戒指觸碰,完成了吸收的步驟。
這緩緩流淌於體內的力量,讓他逐漸明悟了這份力量的性質與效用。
與之前梅比烏斯那一次不同,這回,他倒是不必在三者中選擇一種了,這枚戒律的刻印,效果只有一種。
【汝,當為戒律所佑】
這便是這枚戒律之刻印的能力。
能力的效果也非常的簡單明瞭,關於其能力的概述僅僅只有兩行字,第一行,是它的正面效果,而令一行,是其負面作用——
【暫時性的強化自身所掌控的某一項能力,將其推行至極致】
“對已有能力的強化麼……”
塵羽沉思道。
大抵上是繼承了【戒律】那定向催化潛能的功能,只不過在塵羽身上體現的更進一步,能夠對已經掌握的能力進行定向強化。
因為現在還在自己的聖痕空間中,他還沒辦法嘗試這一項能力的實際效果,對於增幅的程度還難以確定,也沒辦法確定是否任意型別的力量都能夠進行強化,比方說源自聖痕的力量,作為律者的權柄,以及身為融合戰士的超變因子。
關於這些內容的嘗試,就只能留到回到本徵世界之後再進行研究了。
而且,塵羽也十分在意,關於這項能力的副作用。
【但凡事皆有代價】
“……”
他嘴角以微不可視的幅度微微一抽。
來自阿波尼亞的能力,怎麼連能力說明也在講謎語……應該說很有她的風格麼?
不,如果從另一個角度來考慮的話,這也許只是說明,強化不同的能力之後導致的副作用不盡相同。
並非完全相同並且明確的代價,而是根據不同的能力性質,給予不同的懲戒麼。
嗯,這個思路方向看上去沒甚麼問題,當然,要具體確認的話,還是要實際上手操作一下才能確認。
不過,這或許也對應了阿波尼亞與生俱來的預知與操控潛意識的力量,即是一份來自上天的恩賜,同時也是一份常伴其身的詛咒。
塵羽若有所思的想道。
【即將回到現實世界,請做好準備,10……9……8……】
耳邊傳來了淡淡的提示音,他停留於此的時間也即將到達時限。
塵羽的意識從聖痕空間之中消去,下沉,回歸到了本徵世界中。
……………………
再次經歷了一次意識的轉換之後,塵羽的意識終於徹底回到了現實之中。
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是一副熟悉的景象——這裡是休伯利安上的某個房間,他並不陌生。
窗外仍舊是一片永夜,讓房間內的一切顯得如此陰暗,好在還有那映入屋內的點點極光點綴,不至於陷入完全的漆黑。倒不如說,別有一番風味。
從窗外的極光以及一片雪白的大地來看,他們應該還仍舊停留在南極洲之上,或者說,附近。
在塵羽在另一邊與介入了阿波尼亞的事件的同時,本徵世界這邊,由星之律者所引發的事件也已經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之下被徹底解決。
而自己,作為當事人星之律者本人,自然也就被帶回了休伯利安之上進行照看。
只不過,畢竟是高達三位新生律者引起的事件,逆熵不可能在壓制完律者之後就立即選擇返回本部,以特斯拉博士和愛茵斯坦博士的謹慎個性,肯定會選擇在這邊稍微再停留一段時間,調查崩壞能的流向,以及南極洲環境的變遷,再順帶研究一下幾位新生律者。
“你醒了,塵羽。”
平淡卻透露著一絲關心的話語在耳邊響起,塵羽看向了床的右側,映入眼簾的是銀色的捲髮。
“嗯,好久不見了,布洛妮婭。”
塵羽點了點頭。
的確是許久未見了。
他也留意到,在床的左側,另一位紫發的少女也正匍匐在床沿邊上,安靜的睡著。
她那過於茂盛的紫髮長發,已經鋪滿了小半張床。
“這小妮子,又睡著了。”
好像上次也是這樣來著……
雖然心裡如此嘀咕著,塵羽還是伸出手,輕輕撩正了她雜亂的長髮。
紫發下的睡顏甚是惹人憐愛,她的嘴唇不自覺的撅起,看起來就好似一隻無害的小動物一般。
“當著布洛妮婭的面去親近另一個女孩子,布洛妮婭可是會吃醋的。”
銀髮少女淺笑著說道。
當然,她的話語中其實並聽不出任何生氣的要素。
“我珍視你們每一個人。”
塵羽如此回應著,旋即又輕聲的問道:
“布洛妮婭,我睡了多久?”
具體來說,應該是從他開始暴走,到被眾人聯手壓制,最後再被送上休伯利安上來的時間。
“從布洛妮婭的角度來說,是一小時十三分十四秒。”
銀髮少女輕快的回答道。
“嗯……”
塵羽沉吟道。
這個時間和速度,倒是非常快了。
唔……怎麼覺得好像跟被芽衣和幽蘭戴爾聯手擊敗的那個隕冰之律者消失的時間差不多來著。
最速被擊敗傳說之一……
塵羽在內心暗自吐槽了一下。
律者越快被擊敗,自然,造成的影響和破壞也就越低。
雖然他已經考慮到律者可能引起的災害,特意將地點設定在南極洲這樣極度偏僻的地方來解決問題,但仍舊不可避免的擔心這番躁動所引發的崩壞災害會蔓延至南極洲附近的國家乃至於引起全球性的破壞。
似乎看出了塵羽在擔心甚麼這件事情,布洛妮婭輕聲說道:
“如果你是在擔心這次崩壞災害的後遺症的話,那麼,布洛妮婭可以告訴你,這一次……也許是會是歷史上造成的影響最低的一次,嗯……雖然特斯拉博士和愛茵斯坦博士的調查結論還沒有完全公佈。”
“……?”
雖然這是個好訊息,但塵羽還是頗為意外。
“嗯……原因的話,也許就是【引力】吧。”
身為第九神之鍵伊甸之星的使用者,布洛妮婭倒是對這一切的成因相當瞭解。
“它利用重力的能力製造出了極其龐大的重力球體,那固然是一種對人類和地球威脅極其巨大的攻擊手段,但與此同時,從另一方面來說,它也同時牽動了整個南極洲的崩壞能。”
基於這一特性,當時除去活躍在冰天雪地之中的諸位少女,其他散逸在極地之上的崩壞能都被吸入了其中。
“原來如此。”
塵羽微微點了點頭。
而在凝聚了崩壞能的重力球體被破壞了之後,原本應當四散的崩壞能也在西琳和琪亞娜的幫助下被拘束,然後被安娜和芽衣吸收,成為了她們重歸律者之位的能量來源。
這一來二去,這回的事件反而沒有在崩壞能層面上引起甚麼災害。
“而且,布洛妮婭想了想,如果它的意識裡充斥著的真的是像羽兔所說的【永遠不要放棄對抗崩壞的希望】的話,那麼,它製造巨大重力球體的原因,或許也並非是為了令其墜落,毀滅地球……”
而是反過來,拘束崩壞,將其囚禁。
當然,這只是一個猜測,作為直接受到攻擊的一方,那個時候她們也沒辦法從善意的角度來考慮問題。
將其處理然後再將星之律者進行鎮壓,才是最好的選擇。
“總之,沒甚麼事就好,辛苦你們了,布洛妮婭。”
塵羽長吁了一口氣。
就在此時,那雙白皙如玉的手卻是搭在了他的手上。
“比起你做的事情,還不算甚麼。”
布洛妮婭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從安娜小姐那裡聽說了,你在來到這裡之前阻止了發生在珊瑚島的大崩壞……嗯,簡直就像早就知道甚麼一樣。”
甚至還十分確定。
“所以,布洛妮婭想,你的確是知道些甚麼……就像,【預知未來】?”
這種幾乎只存在於小說和動漫之中的奇妙能力,即便從崩壞無所不能的角度來考慮,也顯得過去浮誇。
塵羽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但旋即又坦然的說道:
“也許以前還能算是【知道】些甚麼……但未來的事情,可就不好說了。”
從他開始決定出手干預【女王降臨】的結局開始,故事的發展就已經產生了微妙的變化。
就像是一隻蝴蝶輕輕扇動翅膀引起的氣流,最終化作了一場史無前例的風暴一般,如今,未來在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那麼清晰了。
起初,只是某些事件的些許變化,就像原本應當是布洛妮婭和芽衣兵分兩路,並行發生的海淵城事件和天穹城事件,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變成了一前一後接踵而至的順序。
而到了現在,第五次崩壞的節點,事情的發展就已經大不一樣了。
至少,最為明顯的一件事情,星之律者並沒有降臨在那位世界蛇的幹部【夜梟】身上,而是出現在了他的身體內。
芽衣也沒有加入世界蛇,與琪亞娜分道揚鑣……不過倒是同樣作為雷之律者回歸了。
而在他的刻意誘導之下,冰識星三位律者最終也齊聚於南極洲這片人跡鮮少的世界,崩壞造成的災害……這一回幾乎沒有。
這是一次重大的改變,那麼,再繼續往後的事件……他可就沒辦法像以前靠自己的【經驗】去應對了。
這大概就與阿波尼亞在失去【預知】之後,在面臨抉擇之時產生的猶豫一般。
依賴於自己能夠預見結局的能力來做決定的人,在失去了那份倚仗之後,也會變得更加患得患失。
某種意義上,他倒是和阿波尼亞一樣,在經歷了這次事件以後,失去了自己的【預見】。
未來在他的眼前,重新變成了一片難以看清的迷霧。
而接下來的未來,也許就將導向更加不可知的舞臺。
特別的,下一個即將出現的律者,支配之律者,又是特別擅長隱匿和躲藏的型別,要如何把它們揪出來幹掉,它們又是否會如同自己瞭解的那般羸弱到掀不起甚麼風浪,到時候就得好好費一番心思去研究和提防了。
就在此時,如此琢磨著的塵羽見著布洛妮婭的眼睛微微眯縫著,顯得有些疲倦,而且有些迷離。
這個表情他並不陌生,應該說在過去見過許多次了,是她每次通宵完之後困得不行的樣子。
“你也該休息了。”
塵羽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作為並不完全的律者,她在這次戰鬥中也已經付出了自己的全力,若非為了等著塵羽醒來,她大概也早就已經跟西琳一樣睡著了。
“嗯。”
布洛妮婭乖巧的點了點頭。
塵羽輕巧的從床上“穿”了出來,沒有干擾到紫發少女的美夢——用上了一絲空之律者虛實轉換的能力。
隨後,他一把將嬌小的銀髮少女攔腰抱起。
“我送你回你的房間?”
在這片永夜之地,倒是不必擔心被朝陽曬醒的顧慮。
“哼。”
銀髮少女臉色微微一紅,卻是柔聲拒絕道:
“不了,就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