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個漫長的時間,又或許只是一瞬。
當塵羽再度恢復意識時,他留意到,自己正身處於一個陰暗的小房間內。
四周伸手不見五指,唯一的光亮是源自高處的視窗,但外部也並不明亮,所有的一切都是那麼的黯然,彷彿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一般,萬物皆被黑暗所吞噬。
他坐起身來,迅速的調節著自身的狀態,同時視力也迅速的適應了這片黑暗。
“人類,你或許即將要為一場重大的事故負起責任了。”
就在此時,一道平淡而富有磁性的女聲從他的耳邊響起。
這聲音與他熟識的某位鴨鴨十分相似,卻又包含著十分不同的區別——布洛妮婭的聲音只是相對的比較缺乏情感,而她的聲音則是……的確屬於非人。
塵羽扭頭看去,發出聲音的少女果然是那位外形與布洛妮婭十分相似的存在。
梅博士和維爾薇製造出的超級人工智慧——普羅米修斯。
她穿著一件透明的夾克,整體的服裝都是灰色調,雙手和雙足的關節處則體現著明顯的如同人偶關節一般的接駁部分,證明著她非人的身份。
“普羅米修斯?”
塵羽沉吟道。
他當然不會弄錯對方的身份,畢竟,他可是專門找上了【崩壞之神】來進行意識對映的。
而透過普羅米修斯正居於此處這個事實,他也可以確認,他的確又一次回到了前文明的那個時代。
只是,不知道現在正處於甚麼時期……唔,是不是應該問問她上一次發生的崩壞是第幾次崩壞?用這種方法比較容易確定現在的時間點。
“相對來說,稱呼我為【十七號】會更加準確。”
這位人工智慧淡淡的說道。
與此同時,她的右手仍舊對準著自己,自其掌心積蓄著崩壞能,似乎隨時都能在近距離對自己發動攻擊。
“這是甚麼意思?”
“這裡的環境非常危險,雖然你看上去跟他們不太一樣,但既然是有可能爆發衝突的局面,我必須保證自己在【決定生死】上的優勢——退一步說,我至少要保證能夠【相互毀滅】。”
普羅米修斯解釋道。
“放心,我對你沒有敵意。”
塵羽釋放出了友好的態度。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人類,請告訴我你的名字,我會將你登記在我的資料庫內。”
少女——雖然不知道這個稱呼是否準確,但她收回了自己的手,轉而詢問起了塵羽的名字。
“我是塵羽……不過,這麼容易就相信我了?”
塵羽微微挑眉,倒是有些驚訝。
按理說,這種人工智慧沒這麼容易輕信陌生人吧。
“梅博士為我搭載的模組中包含情感探測和身體狀態分析模組,讓我能夠簡單迅速的分辨出你是否存在敵意以及你的身體是否存在異常——而且,需要幫手的我,現在也沒有甚麼選擇。”
普羅米修斯將手指指向了外側,那裡是小鎮的街道。
“當然,我不會放下對你的警惕,畢竟,能夠在這座充滿異常的小鎮裡面保持完好的自我,本身就是一件十分異常的事情。”
塵羽順著她的手指向遠方望去,只見這座昏暗的小鎮里布滿了行屍走肉一般的存在,他們步履蹣跚,一步一步的行走於小鎮的街巷之中,似乎在尋找著甚麼,又似乎只是在無意義的遊蕩。
“這是……”
塵羽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雖然這裡夜色昏暗,但倒是並不影響他仔細的看清楚街道上的情景。
——那些行走於大街上的人們,他們身上的穿著,都是十分統一的逐火之蛾制式服裝!
當年他畢竟是和希兒一起在愛莉希雅的帶領下造訪過逐火之蛾的基地的,所以他自然能認得出來。
在這裡……在這座小鎮裡,發生了甚麼?
而在此之上,除了他們異常的行為以外,塵羽也本能的察覺到他們的精神似乎存在著某種異常。
“他們全都受到了【戒律】的影響。”
普羅米修斯淡淡的解釋道。
“戒律……”
塵羽咀嚼著這兩個字。
這兩個字的背後所代表的的存在自然只會指向一個人。
逐火十三英桀之一,阿波尼亞。
換而言之,這裡的異象也全都出自那位修女之手。
“這裡,這片小鎮,已經成為阿波尼亞的世界。所有身處其中的生命,除了你我以外,都已經染上了戒律。”
普羅米修斯介紹著現在的情況,她旋即又輕輕嘆了口氣。
嗯……人工智慧也會嘆氣?
塵羽這樣想著,隨口問道:
“所以,只有你一個人來到這裡?還有其他人麼,比如英桀?”
雖然不知道阿波尼亞做了甚麼,但要處理戒律的話,顯然讓蘇或者櫻來會更好一些吧。
這兩位英桀一位能解開戒律,一位能斬斷戒律。
“英桀們都正分佈在全球各地,等到他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趕回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所以,我就接受了梅博士的指令來到這裡,也就是俗稱的【趕鴨子上架】。”
普羅米修斯並沒有對英桀這個稱呼感到意外,看來現在已經是在【約束的慘劇】之後了……
——在第十一次崩壞結束之後,愛莉希雅聚集了最後僅剩的十三位融合戰士,方才成立了【逐火十三英桀】的制度。
“基於我自身的特殊性,逐火之蛾內目前只有我能擔當這個重任,在英桀們趕回來之前,我會在這裡進行調查。”
所謂的普羅米修斯的特殊性,即是她作為超級人工智慧的身份。人工智慧確實不會受到戒律的影響,畢竟,普羅米修斯只是透過程式模仿了人類的思維方式,而非真正具備著可被戒律驅使的靈魂。
“所以,阿波尼亞到底幹了甚麼事情?”
塵羽問道。
聽到這個問題,灰髮的少女用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額頭,彷彿在從自己的資料庫中調取相關資料一般,又好像是在整理自己的發言,總之,過了幾秒鐘,她才姍姍來遲的回答道:
“……阿波尼亞背叛了逐火之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