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橋樑在塵羽與梅比烏斯之間建立,他沒費多少功夫,就在精神意義上深入了梅比烏斯。
這是已經駕輕就熟的操作,非要說有甚麼不同的話……
“……一定要用這種姿勢嗎?”
就是梅比烏斯的精神體正纏在他身上這件事了。
“這裡可是我的【家】,客人到家裡來做客,主人總得熱心招待一下吧~”
少女靠在塵羽肩膀上,在他的耳邊歡快的說道,這聲音彷彿蛇之低語,似有蠱惑人心的能力。
在塵羽提出要進行深入交流的請求之後,她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
“而且,人家的機動裝置又不能帶進來,所以就只能麻煩你當【代步工具】啦。”
她獨有的冰涼寶玉一般的觸感以及這輕聲誘惑的耳語一時之間讓塵羽有些心神盪漾。
他搖了搖頭,隨後抬起頭,看向了這處梅比烏斯的心象風景。
“我其實不是第一次進入他人的意識空間,但是,像你這樣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他曾經進入過希兒和布洛妮婭的精神世界,一般來說,精神世界的環境都反映著其主人的性格或是愛好一類的特徵。
比方說,希兒的心象世界是童話風格的幻海,布洛妮婭的心象世界則是……吼姆樂園。
而梅比烏斯的心象世界,是一片墨綠色的光怪陸離的精神世界,從它不同區域略有不同的“裝修風格”來看,這顯然並非自然形成的,而是經過了一定程度的人為修改。
“呵呵……操弄自己的精神,並不是甚麼困難的事情,我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進行過這方面的實驗了。”
趴在他背上的梅比烏斯隨意的解釋道。
十三英桀之中存在著兩位強大的精神感知型融合戰士,也有維爾薇這種自我分割人格的異類,梅比烏斯進行過相關的研究也不出奇。
更何況,往世樂土的落成本就需要精神和記憶上的研究成果作為鋪墊,雖然他們最終沒有成功讓往世樂土誕生,但相關的原理研究都已經大致完成了。
而且,梅比烏斯有一個“好習慣”,無論任何實驗她都會首先在自己的身上進行嘗試,讓自己作為第一隻“小白鼠”,然後才會將修正後的成果推廣到其他人的身上。
正因如此,她曾經在與蘇合作的情況下在自己身上進行過名為【SO-1129】的手術,嘗試對自己的精神空間進行改造。
那是能夠創造記憶空間的手術,雖然僅憑蘇不足以完成十三位英桀的記憶融合,但在單個個體上完成這個手術,還是可以的。
作為第一例不完美的嘗試而言,就是這樣一片墨綠色的世界了。
正因如此,她才能夠在沒有往世樂土的情況下將刻印賦予塵羽。
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的精神世界也算是單人版的微縮型往世樂土?
只不過,全都是【無限的刻印】就是了。
“好了,小白鼠,你不是要深入徹底的瞭解我嗎?現在,你可以為所欲為的進行探索。”
梅比烏斯心念一動,自墨綠色的影子之中鑽出了數量頗多的小型蛇蛇人偶。
她們整齊劃一的來到了兩人身前,聚集在塵羽的身邊,甚至試圖往他的身上擠,有一兩隻已經爬到了他的上半身了。
“原來如此,每一段人偶代表一段記憶和過去麼。”
塵羽看著這些掛在自己身上的小傢伙們沉吟道。
這些人偶代表著她的生平,似乎只要放開心靈接受她們,就能夠了解到梅比烏斯的過去。
“既然如此,那就從一切的起點開始吧。”
本著如同看小說和看電影一般的精神,塵羽打算從頭翻閱這本名為【梅比烏斯】的作品。
“啊,對了,九歲到十八歲之間的這段不可以看。”
梅比烏斯卻是打斷了塵羽的話語,揮了揮手,讓一個小蛇蛇娃娃從塵羽身上墜落到了地面,向著深不見底的漆黑飄去,她將那段記憶給封鎖起來了。
“為甚麼?”
塵羽有些好奇的問道。
“呵呵……你說呢?”
梅比烏斯的話語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滿的味道,攬住塵羽脖子的雙手稍稍用了一點力。
“既然前面有一段不讓看的話,那乾脆就……”
不是連續的話,就失去了完整性,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倒著看。
從梅比烏斯的終點……不對她還沒有死呢,應該說,是從前文明的終點開始向前回溯吧。
“隨你的便,小白鼠。”
這回,梅比烏斯沒有再阻攔塵羽。
塵羽選中了一個合適的人偶,嘗試接納它的一切,很快,潮水般的記憶湧入了塵羽的腦海之中。
……………………
顯然,就像真正的往世樂土那般,塵羽並不只是單純的在“看電影”,在瀏覽一段歷史,而是真正的身臨其境,參與其中。
比起瀏覽梅比烏斯的記憶這種說法,更像是根據梅比烏斯的記憶構建出來的再次體驗的場景。
當他的意識恢復時,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荒蕪的大地之上。
四周都是無垠的荒土,只在遙遠的山坡之上,能夠隱約看到一臺巨大的裝置。
天空之上的星球,並非美麗的月亮,而是即便從這裡望去也能看得出來已經千瘡百孔的地球。
塵羽很快意識到,他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
——這裡是月球,他曾經與西琳一同來過這裡尋找奧托那個傢伙。
身邊,是八位沉默不語的戰士。
凱文,千劫,伊甸,科斯魔,華,梅比烏斯,維爾薇,帕朵菲利絲。
以及,一位灰髮紅眼的少女。
他們面色凝重,似乎在等待這甚麼。
望著此情此景,塵羽的心臟開始以無以復加的頻率劇烈的跳動起來。
月球,八位英桀,前文明的終點,當這幾個詞語組合在一起時,它所昭示的場景顯然無需再多言。
彷彿為了映照塵羽內心的想法,遠處,難以想象的龐大崩壞能爆發。
那巨大的身影,那昭示著萬物之終結的滅世化身,出現了。
【終焉之律者】,已然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