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塵羽被突然帶走、離開了狹小的房間之後,西琳一個人蜷縮著腿,縮在了角落裡。
雖然外邊通道里的燈光依然與先前一樣並沒有甚麼區別嗎,透過著貼門上狹小的視窗持續照射著房間內,但西琳就好像又回到了一個人的時候一樣,四周變得一片黑暗。
西琳等了很久,現在已經是深夜了,但他依然還沒有回來。
她的朋友突然被帶走的事情,她並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阿芙羅拉是這樣,阿加塔是這樣,她上一個最要好的朋友貝拉也是這樣,那些虛偽的大人欺騙她說只是把她們帶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治療,但在那之後,她們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好不容易又一次遇到了一位新朋友,要是他出事了的話……
西琳不敢繼續往下想了。
要是他也出了甚麼事的話……她就把他們都殺光……
然而,就像有甚麼聲音在自己的耳邊低語一樣,她的內心突然出現了這樣的想法。
對……都殺光……那些虛偽的大人,那些使用研究自己和朋友而得到的人工聖痕的女武神,還有那些任何跟天命有關的人……
彷彿有一種囈語在她的耳邊環繞,滋生著她內心的陰暗與悲傷,帶起了無邊的怒火。
如果……如果有力量的話,她就不必繼續在這裡經受折磨,向巴比倫塔復仇,向天命復仇……向世界復仇。
“……”
西琳猛地抬起頭,心中一驚。
“我……我怎麼會這麼想……”
有些無力的用雙手捂住了臉頰,西琳的身體忍不住的顫抖,這是她會產生的想法嗎?
而且,她似乎並不討厭這樣的想法,甚至想接受它。
“我……好像變得有些奇怪……”
西琳的目光開始一點點暗淡,四周的光芒似乎也正在變得愈加黑暗,她彷彿正在墜入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淵,要被某種廣闊的深邃和不可名狀所包圍。
——就在此時,一道鐵門開啟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沉淪。
少女的思緒被拉回了現實,她連忙抬起了頭,緊張的看著那開啟房門的身影。
開啟房門的,是那些討厭的大人,還是那個給她講故事的塵羽……
“是我。”
傳來的輕快的聲音,這讓西琳的心裡放心了下來。
塵羽順利的從里仁博士那裡回來了,
該說是幸運還是巧合,里仁博士打算在他的身上實行的實驗居然是將崩壞獸的基因注射進他的體內的嘗試,並且不偏不倚恰好是戰車級崩壞獸的基因。
他在塵羽身上的實驗自然無法取得他想要的成果,但對於塵羽來說,這卻是一件大有裨益的事情,接觸到了戰車級崩壞獸的基因,比起單純的崩壞能注射能更進一步的加強了塵羽的那枚車車聖痕的力量,光是這幾個小時的折騰,就已經達到了33%的程度。
充沛的武力是實行計劃的關鍵之一,看樣子再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開始實行越獄的計劃了。
當然,目前還是稍微欠缺一點……機會。
回來的時候里仁博士也按照他的要求提供了厚實的被褥,他順手帶了回來,至少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西琳終於不用忍受這極地的寒冷了。
西琳怔怔的望著塵羽,看著他抱著被褥走了回來,卻是突然開始流下了眼淚。
“……我這不是平安的回來了麼,你怎麼還哭了呢。”
塵羽放下了被褥,摸了摸這個愛哭鬼的頭。
“我……我還以為你會跟她們一樣,再也不會回來了……”
西琳紅著眼睛說道。
“放心吧,我不會拋下你離開的。”
“……嗯。”
“好了,早點休息吧,平常這個時間你早就進被窩裡睡覺了。”
今天開始有暖和的厚被子,想必她能休息的更好了。
塵羽又摸了摸小西琳的頭,本來也打算順勢躺下休息,卻被少女輕輕伸手,拉住了衣服。
“怎麼了嗎?”
“媽媽說過,兩、兩個被子疊在一起,就會變得更暖和一些……”
少女糾結了一會兒,小聲的說道。
西琳的心思不言自明,她那可憐巴巴的樣子也讓塵羽無從拒絕,也不知道這麼可愛的小傢伙是怎麼成為日後那個河豚的……嗯……不對,她會變成那樣的原因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如果有能力,如果有機會的話,就應該嘗試去避免——
不過說起來,兩人鐵床之間其實本就只有堪堪容納一人通行的寬度,塵羽沒費多少功夫,就把兩張鐵床拼在了一起。
說是兩床被褥疊在一起,其實是兩人的下面墊一床,然後再一起蓋一床,畢竟原本的房間裡只有兩張冰冷的鐵床還有基本起不到甚麼作用的薄被子。
把枕頭靠在了一起,兩人一起縮排了這個溫暖的小世界裡。
西琳那已經習慣了寒冷的身體久違的體會到了溫暖的感覺,她不由自主的用這被褥裹緊了自己的身體,生怕讓一絲寒風溜了進來,只留下一個紫色的小腦袋露在外面。
塵羽倒是沒有那麼怕冷,這幅身體這幾天已經被崩壞能大幅度改善過了,一點寒風無傷大雅,所以他的姿勢比較隨意。
“暖和嗎?”
“……嗯。”
——並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暖和。
“你想離開這裡嗎,西琳?”
塵羽輕聲問著,說出了西琳許久都未曾再盼望過的事情。
“……”
西琳的眼神有些黯淡。
她不是沒想過,不如說,所有剛剛來到這裡所有被欺騙的少女們,沒有哪個沒盼望過有一天能離開這裡。
只是西琳比她們都活的更久一些,那麼長的時間,她已經見過了無數試圖反抗和逃離的嘗試都迎來了失敗的結局,所以她早就死了這條心了。
嚴密的防衛,極寒的環境,都無時無刻不再告訴她,這裡是逃不出去的。
人類適應環境的能力恐怕比他們自己想象的好一些,即便在塵羽來到這裡的這段時間,她也沒有再主動產生過【離開這裡】的想法了,以至於當塵羽將離開兩個字說出來時,她甚至感覺到了一絲陌生。
“你想的話……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
“我……真的還能……再見到外面的世界嗎?”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只要你願意,那我們……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