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就在這裡,卯之花烈感到無上的幸福。
三上悠,這個男人,居然在皆盡的血海中,與自己鏖戰了“幾年”的時間,還能爆發出如此氣勢。
這到底是怎樣的戰士?
她興奮,她昂然,她用鮮血凝成的刀,狠狠斬向三上悠。
面對卯之花烈揮來的刀,三上悠這一次卻並沒有反應。
卯之花烈微微一愣。
放棄了?
不對……剛才那狂氣的宣言絕非虛假,這個男人,一定是要拿出甚麼來了。
快啊,卯之花,拿出你的全力,用你的劍打造出最華美的舞臺,為高潮迸發做好準備!
帶著比上一個瞬間更加一往無前的氣魄,卯之花烈狠狠將劍刃斬下!
但,就在刀刃即將落在三上悠肩膀上時,一股詭異的感覺,突然從她心底湧起。
咚咚!
咚咚!
卯之花烈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心臟正在狂跳。
並非因為激動。
而是……恐懼?
確認這一點的瞬間,她險些失笑。
怎麼可能……自己將所有鋒芒藏入劍鞘,數百年如一日,只為等待這終末的一天。
就算是死亡,都已經被自己的決意所跨越。
面對這樣的自己,還有甚麼能帶來恐懼?
啪!!
在卯之花烈的注視中,三上悠突然抬起一隻手,抓住了她揮下的刀刃。
由罪孽的鮮血凝聚而成,連山嶽都能輕易分割的刀刃,竟然就這麼被握在了三上悠的手中!
卯之花烈突然注意到,三上悠握住自己刀刃的那隻手上,竟覆蓋著一層白色的骨質外皮。
比起說這是一隻手,到更像是……虛的爪子?
在卯之花烈腦海中下意識冒出這個詞的同時,三上悠抬起頭。
一張慘白色的骨質面具,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臉上。
虛的假面?!
從開戰到現在,卯之花第一次露出驚訝神色。
一個死神,為甚麼會有虛的假面?
難道三上悠身上出了甚麼問題嗎?
卯之花皺起眉,剛想出言詢問。
就見三上悠咧嘴笑道:
“戰鬥中走神可不行,要接受懲罰。”
話音落下的瞬間,三上悠的整個右臂突然化作虛影,消失在卯之花的視界中。
同時,一股難以承受的劇痛,從她的胸腹間傳來——
“噗!!”
卯之花吐出一大口摻雜著內臟碎片的血,整個人不受控制的倒飛出去,在血海上打出一連串的水漂,最後轟的砸入血海,爆起數百米高的巨大浪柱。
三上悠站在血海上,被紅色的雨淋遍身體。
面具上的紅色寶石,彷彿因此變得更加鮮豔。
突然,一道身影從他面前的血海中衝出。
卯之花烈手持血刃,藉著從血海衝出的力量,一發逆袈裟,結結實實切進三上悠的身體。
刀刃從右下腹進入,從左肩衝出,在三上悠的身上留下一道幾乎將他一劈兩半的巨大傷口。
致命一擊完成,卯之花烈在半空調整了一下姿態,穩穩落在血海上。
她抬起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
贏了……
看著三上悠靜靜站在那裡的身影,她抿了抿嘴。
明明贏了,但不知為何,心中絲毫沒有喜悅。
這個將來能遠超自己的存在,自己本應將一切都奉獻給他的存在,居然就這樣死在了自己手裡……
不,這種事不可以!
卯之花烈突然目光凜然。
要救他,一定要救下他!
拼上自己數百年練就的回道,一定要救下他!
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能……
“你臉色很精彩,在想甚麼奇怪的東西嗎?”
就在卯之花烈準備不顧一切,衝上去救人時,三上悠突然出聲。
在卯之花烈驚愕的注視中,他身上突然湧出白色的靈壓泡沫,瞬間將身上的傷口填充抹平。
不到一秒,那足以殺死正常死神一百遍的可怖傷口,便已消失無形!
卯之花烈瞪大眼睛,難以相信自己看到的東西。
不僅長得像虛,靈壓也像虛,甚至連只有極少數大虛才掌握的特殊能力,“超速再生”都能使用?!
這個男人,到底成為了甚麼?
“悠君?”
她忍不住開口,呼喚三上悠的名字,想要確認後者是否還是本人。
三上悠咧嘴一笑。
“你所呼叫的使用者不在服務區,這裡是已經奪舍了三上悠的三上亞,無需顧慮,盡情戰鬥就好!”
聽到三上悠的話,卯之花沒有說話。
她盯著三上悠的雙眼。
那是一雙暗金色,彷彿野獸,彷彿怪物的眼睛。
正常人光是看到這眼睛,都會下意識驚恐,畏縮。
但,卯之花在看了幾秒後,卻突然揚起嘴角。
“雖然不知道這形態,這力量是何物,但悠君還是悠君,這就足夠了。”
她舉起刀,黏膩的血液從刀身落下。
“這場戰鬥,差不多該迎來尾聲了。”
“你願意把這個姿態展現給我,我很高興。”
“所以,接下來真正殺死你的時候,我會帶著感謝的心情動手的!”
“桀桀桀,有這個能耐的話,就來試試吧!”
三上悠展開手臂,五指張開,做出一個彷彿擁抱的動作,迎向卯之花。
比起卯之花,他現在其實更高興。
果然,這個瘋狂的女人並沒有讓自己失望。
哪怕看到了虛化這麼匪夷所思,甚至可以說是大逆不道的東西,卯之花都沒有太大反應。
比起虛化這個行為是否正確,她更關心自己是不是被這個形態奪走了本心。
卯之花烈的態度,對他很重要。
這是他第一次,在一個和自己的計劃完全無關,和三上組完全無關的死神面前使用這份力量。
如果卯之花烈驚恐,抗拒,或者憤怒的叱責,他表面上無所謂,心裡卻一定會很難受。
現在,卯之花烈的反應,讓三上悠難得感到了安心。
安心,是最美好的饋贈。
為了回應這份饋贈,三上悠深吸口氣,握緊了拳頭。
藍色火焰,從肩膀噴湧而出。
磅礴的力量,匯入臂膊。
一重……二重……
三重·一骨!!!
虛化版!
卯之花烈揮刀砍來。
三上悠擰拳相迎。
嗡——
以兩人戰鬥的位置為中心,血海突然向四周無聲的爆炸開,出現大片沒有血液存在的空洞。
接著,爆炸出去的氣浪、滔天的鮮血,突然全部收攏回來。
轟!!!!
血海混著火焰,直衝上影子空間的天花板,炸開一朵豔紅色的蘑菇雲。
漸漸的,血之浪潮退去。
三上悠站在原地。
他臉上的面具化作流光,嗖的消失。
而卯之花烈,則是靜靜躺在他腳下。
狂氣的女劍士,此時已沒有了剛才的戰意。
她嘴角揚起,露出滿足笑容。
握著血刀,她看向三上悠。
“悠,殺了我。”
“吶,多洗得?”
“……”
聽三上悠奇怪的語調,卯之花沉默了一下。
然後繼續道:
“皆盡的能力,是掠奪。”
“你剛剛看到的血海,全都是曾經被我斬殺之人所留下的。”
“每殺死一個人,我就會奪走他的一部分力量,化作血海,留在卍解之中。”
“這些血,會化做我的力量,我的血肉,我的一切。”
“但,作為使用這份力量的代價,皆盡有著反之亦然的效果。”
“如果在這片血海中,我死於他人之手,我就要化作對方的血肉,成長的食糧,融入他的靈魂。”
看著三上悠,卯之花烈露出有些嚮往的神情。
“吞噬我,帶著我一起向前吧,悠。”
“我的人生,便是在等待著這一刻呀!”
看著明明已經重傷,卻突然爆發出灼熱情感的卯之花烈,三上悠突然明白了。
原來如此,這就是原作裡,卯之花烈身隕的真正原因嗎?
在卯之花烈的注視中,三上悠一步步走過來,蹲在了她旁邊。
看著面前倒在地上,長髮散開,身上滿是傷口,腹部被打出了一個大洞的女人,三上悠咧開嘴。
“卯之花隊長……”
“不,母豬般愚蠢的劍士喲,臣服於我,成為我的臣子吧!”
“……?”
卯之花烈微微一愣,露出茫然神色。
在她的注視中,三上悠伸出手,按在她肚子上。
黑色的影子,從他手中湧出,流進卯之花的身體。
這些影子,彷彿無孔不入的黏滑液體,輕鬆化作絲線、肉瓣、皮膜,將卯之花體內斷掉的血管重新連線,破碎的臟器重新縫合。
其治療,主打一個高效。
只不過,因為治療方式太過粗暴,各種強烈的痛苦從傷口裡傳來,讓卯之花烈忍不住微微皺眉。
對卯之花烈的反應,三上悠毫不在意,只是繼續自己的治療。
同時開口道:
“你大概以為,你的死,能成為我變得更強的養料,讓我走上更高更遠的地方吧。”
“可惜,那只是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
“我的替身,是最強的,能無限成長的替身。”
“在你的力量幫我成長之前,我的替身早就帶著我邁過這一步,朝著更遠的地方去了。”
“你自以為非常重要的奉獻,對我來說,就像中午的豪華大餐,與晚上的豪華大餐之間,一片微不足道的仙貝罷了。”
“除了能讓你自己獲得一瞬間的滿足,沒有任何意義!”
聽著三上悠的話,卯之花烈有些呆滯。
她能感覺到,面前的男人並沒有亂說。
他真的有這樣的自信,可以把自己積蓄千年的力量棄之如敝履!
這到底是……怎樣的豪情呀!
卯之花的呼吸有些急促起來。
但緊接著,她突然有些痛苦。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豈不是對這個男人毫無幫助嗎?
明明自己在他身上獲得了從未有過的,無上的快樂,卻沒有任何東西能拿出來當做回報。
世上怎會有如此可悲之事?
巨大的絕望,羞恥,讓卯之花面色潮紅。
此時,唯一能讓她感到一絲安慰的,變身三上悠按在她傷口上的手。
那裡傳來的溫熱,與刺痛,讓她感到自己依然存在。
就在這時,三上悠從她身上拿走了手。
看著有些慌亂的卯之花,三上悠抱起手臂,用爽朗的笑容道:
“與其無意義的死去,不如成為我的臣!”
“我要改變這個世界,無論是屍魂界,靈王宮,還是現世,虛圈……”
“在我驚世的智慧,以及無敵的替身能力面前,這世上沒有任何存在,能阻擋我前進的腳步!”
“跟在我身邊吧,去見識一下我要創造的新世界!”
“死亡只能得到一件東西——無意義的解脫。”
“跟上我,能獲得兩樣東西——安心!以及隨時可以狠狠毆打你的這雙拳頭!”
“來吧,告訴我你的回答!”
看著毫無形象,坐在自己旁邊,侃侃而談的三上悠,卯之花烈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一個畢業不到百年,相比起自己,只是一顆嫩芽的男人,竟說出這般話語。
而自己,面對如此狂言,本應嗤笑,卻有種強烈的感覺,這男人所言,竟是真實!
如果不是他已經瘋了,對幻想的自己已經信以為真,那就是他真的能做到!
對甚麼新世界,改變一切,卯之花無甚興趣。
但……想到自己今後,也能隨時和這個男人戰鬥,無須擔心因為自己太強,無法享受戰鬥的樂趣,也無需擔心自己太弱,讓對方失望,卯之花烈的心忍不住躁動起來。
啊……如果是他的話,如果是他的話!
卯之花烈張開嘴,想要說些甚麼。
但,就在這時,她手中的血刀突然不安躁動起來。
嘩啦!
巨量的鮮血,突然從刀身湧出,向她的身體迫纏過來。
看著這鮮血,卯之花烈瞳孔一縮。
“皆盡……你無法接受輸了戰鬥的我,放棄死亡,選擇繼續活下去嗎?”
對於自己斬魄刀的規則,卯之花烈最為清楚。
感受到她想活下去的決意,皆盡毫不猶豫,選擇要親手終結自己主人的性命。
看著已經籠罩下來,要將自己吞噬的血,卯之花烈想要做些甚麼,但她的身體已經破破爛爛,根本沒辦法做甚麼。
突然,一隻拳頭從視線之外轟來——
“尤拉!!!”
那即將覆蓋她的血潮,竟被這一拳,硬生生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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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到一個圖,感覺用來當三上悠虛化的參考圖更合適一些
雖然是女的,但應該無所謂吧
三上大哥這樣的純爺們,就算用美少女作參考,也一定不會影響其形象的
對吧?
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