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熱熱的。
甚至可以說是炙熱。
大概是因為流了太多淚水的緣故。
像是蜻蜓點水一般,一瞬即逝,新垣真南沒再對五月做多餘舉動。
他笑著哄道:“睡吧。”
“……嗯。”
臉頰燙得嚇人的五月小聲應道。
眼睛被被微涼的唇抹過眼睛,她感覺眼睛不再酸澀,內心也逐漸放鬆了下來。
過了好一陣子。
那是足以讓正常人陷入睡眠的時間。
擁著五月的新垣真南忽然睜開眼。
在黯淡的視野中,少女驚慌地閉上了眼睛。
是不是閉眼睛閉得太慢了?
新垣真南無語。
“睡不著的話,我給你講一講白天的話題吧,原本想和你們科普一下諏訪神的資訊來著。”
“對不起,新垣先生……”
“別這樣說。”新垣真南伸出另一隻空閒的手,用手指輕輕點著五月的鼻子,吸引她的注意力。
將五月當作是小孩子,是能夠讓她避免受傷的最好辦法。
那麼只要吸引她注意力就足夠了。
因此,沒有甚麼比肢體接觸更有效果的辦法。
雖然說男女有別,但如果雙方都不介意,那麼再說這個只會生分。
已經與五月一起抱著睡過的新垣真南在某些方面已經是懶得再糾結、計較太多了。
沒再多想。
他輕聲道:“諏訪神,即信濃地區無數住民們現在所崇拜的神明,是作為土地神被敬奉的,姿態是以頭部為男性生殖象徵的大蛇或蜥蜴姿態出現。”
“從姿態上,能夠看出男性的地位有著較為崇高的趨勢……”
輕輕的聲音始終平和,起伏輕微。
就如同溫柔的催眠曲一般。
五月聽著聽著,眼皮就情不自禁地聳拉了下來。
再聽著聽著,整個人都倚靠在了新垣真南身上,小嘴瓊鼻都發出了均勻的呼吸。
新垣真南莞爾。
看來,他在催眠上很有一手。
記得當初高中的物理老師有著綿羊音,即便他講得再怎麼熱情,一些努力學習的同學們還是倒在了桌子上……
所以,他剛才模仿的就是這種聲音。
哈啊~
新垣真南打了個哈欠,也睡著了。
視覺世界變為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穩定的生物鐘使得新垣真南慢慢醒了起來。
感受到頭像是被甚麼軟軟的東西壓著。
莫名地感到有些熟悉。
睜開眼。
除了使他面上癢癢的五月,還有與五月一樣抱著她睡的三玖,二乃也抱著他——原來兩人是斜著睡的?
一花哪裡去了?
噢,壓著他頭的不就是?
四葉又哪裡去了?
跑到另一邊了。
在他腳下……
四葉睡覺的確是翻來覆去的,就算是在門外被找到也不稀奇。
「我就猜到會這樣。」新垣真南暗道。
事情,一點都不出乎意料。
好在之前已經是這樣過了,一回生兩回熟,因此並不是甚麼問題。
之後還是和從前那樣,隨著一個個醒來,新垣真南走去專用廚房製作料理……各自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才怪!
在早餐吃完後,五月已經是被四個姐姐帶到了麵包店內——
她被包圍了。
三玖幽幽道:“沒想到會是五月……我大意了。”
二乃雙手抱肩:“我可沒有聽說過道歉……道歉、道歉到會抱在一起的??”
四葉目光飄忽:“……不可以這樣的哦,明明還沒有結婚呢。”
作為審判官的一花微笑道:“宣判,有罪。”
“咿呀——審判官為甚麼連給我解釋的機會都不給啊……”
悲鳴了一聲的五月淚汪汪地看著姐姐一花,她原本以為會得到解釋的機會。
結果沒有想到還沒解釋。
已經被審判了?!
“……唔,”對上五月那可憐巴巴如同被廢棄小動物的眼神,一花心神抖顫。
下意識地改口,“也不是不能給你解釋的機會……但五月你可以所說被新垣先生抱著是怎麼一回事嗎?”
二乃、三玖、四葉更是眼神炯炯。
特別是前兩者二乃與三玖,她們的目光彷彿具有強烈的穿透力,刺得五月發出嗚嗚的悲鳴。
好在一個個都是姐姐,因此並沒有繼續更加「過分」下去。
“……之前明明也是這樣的。”五月小聲道,低著頭不敢看其他姐姐們。
她沒有去提新垣真南抱住她的事情。
畢竟,本來就是她主動撲過去的。
“審判官,五月有著睡覺就抱人的惡習。”二乃舉手發言,撇了撇嘴看著五月,“之前在洞穴中我經常被抱著。”
小時候也是那樣。
果然在「肉包怪」、「家庭暴力狂」的標籤外,還要加上一個「變態抱人狂」的字尾。
“啊哈哈,原來如此!”四葉一下子就信了。
她其實也沒有甚麼不相信的理由。
再說了,她不認為五月會去說謊甚麼的。
可其他幾人並不是這麼樂觀。
一花已經是手抵下巴,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原來是如此可怕的惡習,看來有必要去糾正……”
“必須糾正。”二乃高聲強調。
三玖鄭重點頭:“我會監督的。”
五月瞪大眼睛:“明明、明明你們……”
“——!”
一花、二乃、三玖齊刷刷地將目光瞥向其他方位。
四葉行動比較慢,可是也立刻跟上了速度。
五月驚愕,最後還是將完整的話說出來:“明明你們也這樣——”
“開始特訓!”
一花飛撲向五月。
猶如想要抓住小動物的鷹隼。
“來了!”二乃、三玖、四葉等人先後也是一擁而上。
於是。
沒有開門的麵包店傳出了一陣令無數人聽了都足以傷心的悲鳴。
就這樣,時間倏忽。
離春秋祭典的日子是越來越近。
到了開幕前一天的時候,時間變得頗為微妙。
該準備的事情肯定都準備好了,那麼只要按照既定的計劃去做就可以了。
不過,每當這種時候,總會如同遵循墨菲定律一般出現一些事情。
雖然說這是大家都不想見到的,但這不是別人願不願意的問題。
這天,難得午睡的新垣真南就被兩個公主武將從房間拉了出來——
“新垣氏,先別睡了!好多蝗蟲上岸了!”織田信奈叫道。
明智光秀一手拉新垣真南,一手抹了抹額頭的香汗:“新條小姐都快壓制不住了,其他人還都在對抗那些蝗蟲……”
“行!我知道了。”
看了一眼織田信奈與明智光秀那凌亂灰濛的姿態,新垣真南大致估摸出了兩人一定是先打好一陣子,最後感覺實在抗不過才過來叫他。
“呣呼……”
睡眼朦朧的拉菲也是被慌張的千反田愛瑠拉了出來。
看來,局勢真的挺亂的。
“那快點走。”新垣真南輕輕掙脫織田信奈與明智光秀,並反手將她們輕輕擁起。
心神微動下,幾人幾乎化作了黑影在幾個借力的節點翻躍起伏,一下子就不見了蹤影……
正牽著拉菲的手往城牆走去的千反田愛瑠微怔,好快啊。
立刻的,她就沒有想這麼多,對拉菲說:“拉菲,我們去城牆那邊哦,那邊需要你的幫忙。”
“……好。”
拉菲揉了揉眼睛,努力將睡意驅散。
是要開始戰鬥了嗎?
幹勁要趕緊湧起來才行……
千反田愛瑠表情有些不自然。
雖然知道拉菲有著很強悍的能力,可是拉菲那稚嫩的面孔以及嬌小的身形實在是讓她很是接受。
「這麼小的孩子也要上戰場嗎……」
但近些天又認識的好幾個年紀也沒比拉菲大上多少的公主武將們的確是有這種覺悟。
她慢慢是有些理解了。
只是,理解得也應該很有限度吧……
她同樣想去幫忙。
另一邊。
摟著織田信奈與明智光秀的新垣真南到達了沙洲墨俁,此時有火光比陽光還要耀眼,不斷地閃爍著!
更有「砰砰砰」的轟炸聲不斷地響起。
“咚咚咚咚咚咚……”坐在高高鋼鐵怪獸上的新條茜嘴巴發出奇怪的瞄準聲音。
各種各樣的炮彈不要錢地往體長十幾米的巨大蝗蟲轟去。
將它們轟得飛起!
由於數量有些多的關係,她的身後還有數位公主武將們拿著新垣真南特別製造的各式武器截殺!
“我來!”
新垣真南一個翻手,已經是從袖中拿出了長劍。
像是隨意揮劈的幾下,已經是產生了數米長的劍光!
在閃耀著驚心動魄的美麗之時,也是帶來了冷冰冰的殺戮,很乾脆地就將數只蝗蟲一下子斬成兩截……
“喔喔,終於來了……太好了!等你很久了,指揮官!”新條茜粉色的眼瞳閃了一下,像是看到了寶藏一般。
旋即,鋼鐵怪獸就以常人難以想象的速度來到了新垣真南面前。
跪坐在鋼鐵怪獸上的新條茜同樣也是來到了新垣真南面前,她露出了奇異的笑:“欸嘿嘿,沒有指揮官在,我就難以發揮出真正的力量。”
“因為指揮官對於我來說,最特別了哦……”
“哈啊?!”在新垣真南旁邊的織田信奈與明智光秀呆呆,周圍的公主武將們更是呆呆……
就只有城牆高處透過望遠鏡注意情況詭異的其他人不清楚是幹甚麼了,只是知道新條茜似乎是說了了不得的話的樣子……
“……騙你的啦,啊哈哈。”新條茜看著露出奇怪表情的新垣真南,嘿嘿一笑。
旋即,一個跳躍往新垣真南撲來:“接住!”
新垣真南將劍收回,抬起雙手去接……
隨著柔軟的身體入懷,接著就感覺到額頭被抵住,並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粉色眸子:“指揮官,這是契約,不要想多了哦……”
又不是吻,哪裡會想多?
但感覺動嘴很容易讓呼吸吹到新條茜的臉頰上,新垣真南因此沒去說話。
而在兩三秒後,新條茜也是飛快再跳回了鋼鐵怪獸上,一道道耀眼的藍色弧光自她身上綻放:“蝗蟲們,接住我帥氣的招式喔——”
其腳下的鋼鐵巨獸猛地大張嘴巴,一道可怕的藍色光柱瞬間爆發了出來。
只是一下。
世界彷彿頃刻之間被藍色給遮蔽,還喧囂肆虐從水中而來的巨大蝗蟲們以及其腳下站立的土地都不見了蹤影……
“吶,這就是愛的力量。”
新條茜對新垣真南調皮眨了眨眼睛。
新垣真南嘆氣:“別學美少女戰士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