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輕輕的一聲嗚鳴在耳邊縈繞。
新垣真南懶懶地抬起眸子,一眼就感受到了從窗外穿過簾子溜進來的朦朧光線。
天亮了。
大概8點多快9點左右。
不算早也不算晚,雖說這時間趕往學校早已遲到,趕往公司同樣遲到。
不過,現在他既不用上學,也不用上班。
因此,不需要煩惱。
順帶一說。
新垣真南正抱著側躺的一位頭髮微亂的女生。
五月。
就是中野五姐妹中最小的那個。
“食慾旺盛”
“性格認真”
“內心纖細”
這就是新垣真南對她的印象。
事實上的確是這樣。
特別是因為內心纖細的緣故,他對五月比她的四個姐姐還要上心。
所幸四個姐姐、同樣是他的四個妻子的女生從來沒有介意的意思,並對此表示了充分的理解。
新垣真南很感激。
眼眸中,臉上總是噙著幸福笑容的五月正抱緊著他。
別有特點的呆毛時不時刺著他的眼睛。
二乃曾經和他抱怨,五月總是將她當作抱枕,頭髮也蹭得她整張臉癢癢的。
可新垣真南想說。
被當作抱枕的感覺其實很不錯。
他想一輩子當五月的抱枕。
當然了。
話一說出口,應該會被二乃當作是變態的,並且也會對此感到很不滿。
也是啊。
就算寵溺,也不可以寵溺得這麼過分。
表面工程得做好才是。
說起來,二乃已經是在獨處的時候叫他變態了,真是內心複雜。
所幸只是夫妻間的一些情趣,因此沒有甚麼大不了的。
“新垣先生……”
“好懷念的稱呼,但叫我名字會比較合適一點。”
看到五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新垣真南輕撫了她微熱的臉頰,並用自己的面龐蹭了蹭。
兩人還在一起。
五月抱緊著他,他很難有其他動作,就算想做早餐都心有餘而力不足。
“……都一樣哦。”逐漸回神、睡意開始消失的五月小聲道。
新垣真南笑了一聲,並沒有去深究五月這樣說的意思。
只是輕輕吻了她一下臉頰。
五月一如既往地表露出了害羞的情緒,微微閉眸,不過總感覺像是在偷看……
不管了。
……淺嘗輒止。
正當新垣真南想要保持適當的空間時,五月忽然睜開眼:“新垣先生,像第一次那樣。”
啊,又不叫名字。
新垣真南在心中嘀咕了一聲,報復性地在五月的臉頰上發出了刻意的咂嘴聲。
“啊——”五月也被這種夾雜著愉悅的刻意聲音嚇到了,發出了小小聲的驚呼。
這下子,新垣真南滿意了。
“真是的……”
五月開始反應了過來,嘟著嘴擦表達著自己的不滿。
實際上內心卻被溫熱又甜蜜的情緒所填塞。
感到熟悉的濡軟觸碰到眼睛。
她也是陷入曾經的回憶中。
……總之,就是這種熟悉的感覺令她明白了內心的真正想法,且為此而堅定了意志。
想起這事時,五月情不自禁地又笑了起來。
“為甚麼笑?”
“因為想起好笑的事情了。”原本應該弱勢的五月難得用上了稍稍強勢一丁點的態度。
眼睛都睥睨生輝了。
新垣真南嘴角扯了扯,像是略過話題般說:“早餐想吃甚麼嗎?”
“我來做吧。”
“萬一你懷孕了那該怎麼辦?”
“懷、懷孕——”
五月驚慌了起來,沒再顧得上抱住新垣真南,反而是開始用雙手摸索著自己的腹部。
那腹部很平坦,看上去實在不像是會有小生命存在的樣子。
但新垣真南其實知道。
這平坦的腹部是依靠那每日必練的瑜伽與腹部運動來保持的。
“已經懷孕了嗎?”五月緊張地看著新垣真南。
新垣真南搖頭,摸了摸五月那刺刺的頭髮:“雖然現在沒有,但不代表沒有這種可能,畢竟我們已經是夫妻了。”
“……也是呢。”
五月臉頰紅撲撲了起來,垂著頭小聲說著。
已經是成為真南君的妻子了,那麼懷孕也是理所當然的啦。
但……
“是還沒做好母親的準備嗎?”
“不是這樣子的——”五月連忙看向新垣真南,結果發現新垣真南臉上掛著壞笑,終於是忍不住起小拳去打他。
砰、砰。
毫無力道、堪稱軟綿綿的攻擊沒有一點作用。
被打的新垣真南笑著抱住五月:
“沒關係哦,我們都是在安全期內進行的……就算萬一懷孕了,我也會和你一起去面對的。”
前面的措辭上他還是稍微含糊了一些,免得五月羞得躲在被子內不肯出來。
後面所說的,則是他最真摯的話。
先打好預防針,到時候五月就不會這麼慌了。
到底,兩人已經是夫妻了。
未來有孩子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嗯……”五月同樣感受到了新垣真南的心意,把新垣真南擁得緊緊的,胸中滿是澎湃沸騰的炙熱在流動。
好半晌,兩人都是這麼抱著。
直至,一道「咕——」的聲音響起,曖昧色的氛圍才被打破。
新垣真南一點都不意外,輕笑又繼續問道:“我給你做早餐,你要吃甚麼嗎?”
“……新垣先生做的早餐我都喜歡。”
五月忍住羞意說道。
因為兩人獨處時已經有許多次這樣的經歷,因此她還能夠維持平常狀態,沒有直接到達羞愧欲死的程度。
又是隨便嗎。
聽到五月回答的新垣真南並不意外。
即便知道五月每次會這樣回答,他還是想問一問。
因為獨裁和民主還是有區別的。
再說了,夫妻間能交流就儘量交流。
還有,為甚麼又叫自己的姓氏,難道還沒有睡醒嗎?
“那我起床了?”
“好。”已經是鬆開新垣真南的五月輕聲說道。
那聲音低如蚊吶。
或許唯有她自己才能夠聽到呢。
可是,剛暴露出了不雅舉止的她實在沒辦法大聲說話……
踏踏。
腳步聲越來越小聲。
新垣真南離開去做早餐了。
五月亦是站起身來,整理被子、洗漱和換衣服……其中整理頭髮最為累人,又不得不去做。
長長的頭髮有不少調皮的往其他方向延伸。
丈夫新垣真南總說這樣很可愛,但五月覺得,再「可愛」也不能夠一直維持下去。
反正,每次睡到半夜時頭髮總是翹起……後半夜的時間就夠丈夫欣賞了。
“不對,我在想些甚麼?!”五月雙手捂著腦袋。
“這、這些也沒甚麼啦……”
很快,五月又開始自言自語說服自己。
同時。
整理頭髮的動作沒有停下來。
她得快些。
不能讓丈夫久等。
終究,自己賴床了,還讓丈夫去做早餐,作為妻子的話怎麼看都是到了失格的範疇。
如果被其他人知道,那自己丈夫的威嚴絕對顏面掃地了……
“不行,我得說服真南君!”
五月握拳堅定道。
她的廚藝經過了遠月學校的特別修習,已經是到達了很高的程度,丈夫新垣真南本身就不挑食。
所以,是時候將料理的製作權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
於是。
做好一切的五月懷抱著強烈意志往飯廳的位置走去。
“來了,早餐是培根、煎蛋、麵包和味噌湯,要米飯嗎?”
“好的!請給我先來一碗!”
五月眼睛亮晶晶地說道。
米飯,有星米,極樂米,草莓米等……無論是哪一種都好好吃的!
“是改良的草莓米,”像是讀懂了五月的想法,新垣真南說道,“米飯的酸度恰到好處的同時還有著特殊的消化酶,這樣一來你就能夠吃得盡興一點了。”
就是那種怎麼吃都很難胖的食物嗎?
五月臉頰上不知不覺間露出了幸福的笑靨……啪。
不對!
五月連忙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心想,只要吃得多了就要運動!瑜伽和腹部運動還得繼續。
呃……
新垣真南看著五月一副突然開心高興又突然嚴肅鄭重的姿態,心中好笑。
乾脆走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先吃早餐再說了,吃完我們再散散步,順帶聊聊天不好嗎?”
被牽著手的五月不由得點了點腦袋。
先吃早餐的確是比較重要呢。
看著五月頭上呆毛一翹一翹的新垣真南抿了抿嘴,沒有抬手去碰。
吃飯時間,對五月來說很神聖。
哪怕沒有將丈夫比下去,但也應該差不多了。
對此情況,新垣真南表示無需進行沒有勝負的較量。
認真點說。
他很喜歡五月的這一點。
他也希望自己與五月的孩子能夠繼承這一點。
「吃貨」屬性很萌的。
“那,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坐在位置上的新垣真南也接著道。
旋即,兩人吃起了早餐。
早上10點10分。
吃完早餐的兩人在不遠處的花圃庭園上散著步,並聊著天。
溫暖的陽光灑下,與空氣中充滿著淡淡清香的花香交匯在一起,讓人感覺到靈魂彷彿被洗滌了一般。
“真南君,我想成為一名老師。”
“那也挺好,二乃方面的事情交給我吧,不得不說,你能夠堅持自己的夢想還是很了不起的。”
“事情我會對二乃說的啦……”
“那行,反正我成為家庭煮夫的夢想還依然存在,就由我來填補二乃的那一部分……”
“……真南君,你,你的表情有些噁心耶。”
“……是嗎?”新垣真南摸了摸臉。
五月對新垣真南努力擺起嚴肅的樣子:“不準利用這件事喔!”
新垣真南說:“可我作為二乃的丈夫,同樣有這份責任。”
“說得也不錯啦……可為甚麼感覺你的表情越來越……”五月罕見露出了難以言喻的困擾表情。
“五月你要相信我。”
新垣真南習慣性地摸了摸五月的腦袋,讓她的警惕性變低。
然後,五月那高高翹起的呆毛的確是軟下去了一些。
看來還是有點效果的。
他心中則是在想著二乃的事。
二乃的內心和五月相比,纖細的程度怕是強不了多少。
三玖四葉也差不多。
作為長女的一花是最堅強的,當然了,堅強的程度也有限。
太過看得起的話,恐怕會讓一花覺得很難過吧?
因此,私底下,新垣真南對無論是對誰都是哄著的,說是「含在嘴裡怕化了」的地步都不誇張……似乎描述得很噁心。
然則,新垣真南的確是這麼做的。
一邊摸著五月頭髮,他繼續是想起二乃的事。
「五月突然騎單車走了,二乃怎麼樣都會有些傷心,自然她肯定會表示理解的,因此得好好安慰絕對是裝作一點都不在意的二乃……」
就是如果自己去安慰……那很可能會發生一些難以描述的美好事件。
如此一來,新垣真南覺得二乃或許馬上就要做母親了。
是以,他才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了一點微妙的情緒。
“是因為甚麼緣故想要做老師嗎?”
“……那種被學生感謝的心情很難讓人忘記呢,我不想輕易忘記那種心情。”
五月抿了抿嘴說道。
新垣真南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但只能夠去女校。”
“……”
五月無言地看著突然兩隻手抱住她手臂的新垣真南,好半晌才翻了翻白眼、沒好氣說道,“好~”
她本來就是要去女校那邊教導料理以及其他學科。
只是給新垣真南如今這個罕見的動作弄得有些好氣又好笑。
像是想起甚麼,她試探地詢問:“真南君當初為甚麼要教導我們啊?”
新垣真南有些不好意思。
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你們好可愛,特別是三玖和五月你,那種孜孜不倦的學習精神真的讓我整個人都像是充滿電了一樣。”
“……原來是這樣,”五月鬆了口氣,身體不覺輕快擺動,可立刻就掰直身體用著刻意正經嚴肅的目光注視新垣真南,“真南君不能夠再這樣做了哦。”
呆毛像是充電一樣高高翹起來了!
“這是當然,有你們就足夠了。”
新垣真南順勢摸了摸五月的腦袋,將她的「威嚴」儘量減下去。
呆毛慢慢又變得軟下去了。
唔呼……
不久,五月從潔白的小喉中擠出了舒服的聲音,態度慢慢軟化。
新垣真南輕輕擁著她繼續散著步,說著話。
“五月,謝謝你願意選擇我。”
“因為……我喜歡新垣先生呀~”
又叫姓氏了。
將五月慢慢擁緊的新垣真南暗自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