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禮了。”新垣真南緩緩點頭說了一聲。
即便挑明「夜襲」這次過來的目的,他還是維護住了最基本的面子與禮儀。
看娜潔希坦沒有立刻說話的意思,新垣真南看向雷歐奈:“這位小姐是想說甚麼?”
雷歐奈使勁搖頭、並一手摸頭,一手使勁地搖擺著:“……沒甚麼想說的,你一下子說太多,我不能聽得太懂,我從小就沒讀過書。”
“讀書的事情很重要,建議你好好學習一下,幹體力活動到年邁時就很麻煩了。”
“別說得我好像是扛東西的苦力,我之前可是做按摩師的,手藝很好喔!”
“按摩也需要不少力氣,看你這體質到35歲後就會氣血衰敗,到那時想要將按摩的事情幹好可是相當困難。”
“別說得我一輩子都只能按摩那樣。”
雷歐奈不爽地看著新垣真南,心想這人該不會只是只懂得講究學識甚麼的傢伙吧?
新垣真南搖頭:“活到老,學到老,你只要現在好好賺錢再用這筆錢開個按摩店就可以在以後活得輕輕鬆鬆,不過一些商業的知識還是需要學習的,不能僅僅憑著一腦袋的熱血。”
“創業前自然需要認真思考、反覆評估、考慮成熟再行動,同時要判斷自己是否有承擔失敗的風險,而以你豪爽的打扮與不拘一格的氣質來看,能看出你的交際能力相當好。”
“因此,在客源方面你一定有著相當程度的優勢,再教導好一大批按摩師學徒,只要技術不差,以後瀟灑過日子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雷歐奈聽得怔怔然的。
喃喃道:“開店嗎……”
她就想著推翻帝國後拿到一大筆慰勞金就好好過日子……
“坐吃山空。”
新垣真南平淡地說了一個詞,接著用著自然的神情看著雷歐奈:“尋常人得到一大筆錢,就會感覺自己已經脫離原來的階層,由窮人變成富人,開始揮霍錢,整天放縱自己沉迷於這種變成富人的快感裡,多半把錢砸在賭博上,這樣持續下去很快就會導致這人不能回歸到現實中。”
“還有一種人是得到了錢,會想著如何利用這筆錢給自己創造更多的財富,這些錢能完成他們曾經想做卻又沒錢做的心願,可能是投資也可能是經營小本生意,這樣的話生活很快就能夠進入了正軌。”
“建議你多讀點書,能夠減少被騙的機率。我相信,未來的法令如果貫徹下去,一些人絕對會鑽法令的空子將你這種人騙得負債累累。”
雷歐奈無言以對。
這下子,新垣真南說得夠淺顯了,話雖然多了,但聽下去直接就懂了。
好半晌才鬱悶地說:“……謝謝你啊。”
真的謝謝你啊!
感覺自己的人生簡直一文不值啊。
“新垣真南先生,您所說的「未來的法令」值的是甚麼,還有為甚麼會被鑽空子?”一直沉默的布萊德忍不住開口。
相對比一直想著將任務快速完成的娜潔希坦,他已經是開始漸漸覺醒自己的意志。
人的心中都有一杆秤。
這時候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他想趁這個時候好好了解一下新垣真南未來要做的事情。
相對比半黑不白呈灰色狀態的革命軍,他更願意去接觸新垣真南——即便被懷疑、被忌憚也再所不惜。
“——!”娜潔希坦心頭一沉,明白最糟糕的狀態已經出現。
這時候她想要打斷已經是來不及了!
新垣真南更是沒給她機會,僅僅頓了一兩秒就恰到好處地回答:“未來的法令最重要的事就是維護人的生命和財產,儘量讓每個人的待遇都相對平等。”
“至於鑽空子就不必說了,世上本來就沒有甚麼完美的東西,一時的法令只能維持一時,需要改變時順勢改變就是了。”
布萊德皺眉:“為甚麼是「儘量」?”
新垣真南笑了:“平民的性命與皇帝的性命能一樣嗎?權貴手中有的是人脈和權力,律令的作用就是使得他們利用這些資源時受到約束。”
布萊德眉宇皺得更緊。
他是漸漸地察覺到了自己的目光太過狹隘與短淺,或者說是有很多方面的東西都沒有去考慮。
而他再次回憶起之前見到的那些革命軍高層……再一對比新垣真南。
整個人是沉默的。
“順帶一提,”新垣真南漫不經心道,“我在荻道中有關於經濟、政治、外交方面的能力並不算是頂尖,排個前十都挺勉強。”
淡漠的視線掃過「夜襲」的一群人。
他沒有再多說話。
剛才說那麼多話是的確有那個必要,而繼續說下去就不必了。
但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烏合之眾!
即便在他看來革命軍或許有一些人才,但更多的鹹魚就足以將百廢待興的帝國拖垮了。
“……”
不止布萊德沉默了,「夜襲」的一群人都開始說不出話來了。
新垣真南那不屑騙人的平淡言語讓他們本能地相信剛才新垣真南所說的一切是真話。
雷歐奈心想「之前看到的那幾個傢伙的確是不堪造就的樣子,如果真的成為官員的話,好像也是和從前沒有甚麼太大區別啊……」
拉伯克嘆氣「那些甚麼大人物的事情我哪裡知道啊,但新垣真南的確是比革命軍做得好很多……」
布萊德認真思考「做事務實,並沒有誇誇其談,每件事都是以十分現實的角度去考慮的。」
表情平淡的希爾眨眼「總覺得新垣真南管理的荻道的人民們才更幸福呢。」
娜潔希坦暗暗咬牙,知道不能夠再猶豫了,開門見山問道:“新垣真南先生,冒昧地問一下,你和艾斯德斯究竟是甚麼關係?”
“知道冒昧就不要隨便問了,”能夠察覺到娜潔希坦對艾斯德斯的濃厚敵意,新垣真南心中微動,神情沒有甚麼變化,“但回答一下也沒甚麼——那就是合作關係。”
“艾斯德斯出生於北方邊境、專門狩獵危險種的巴魯特斯族,身體流淌著戰鬥的不安分血液,和她合作是否不太妥當?”
“嗯,我很討厭她,討厭她這種性格,但很多事情都需要求同存異,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她可以維護邊境的穩定、讓邊境的平民百姓不受傷害,這就足夠了,而那些縱容手下虐待俘虜的事情,我只能在後續去改善。”
新垣真南不急不緩地說著。
頓了頓,深深地看著娜潔希坦一眼:“還是說,靠著你們這些給異民族改善生活條件的革命軍們去維護邊境?”
說話時,一股無窮可怖的氣機已經是徹徹底底地覆蓋在幾人身上。
莫可言狀的壓抑讓「夜襲」的一群人生出手的窒息錯覺……
當凝結到了某個點後。
新垣真南才放開一群人:“不作惡就是最大的善,真希望有些人能夠明白這個道理。”
“須佐之男!”
這次,娜潔希坦沒有再猶豫,感覺到某種束縛被掙脫的她大喊了一聲。
站在她身後的須佐之男頓時沒有猶豫,直接就往新垣真南衝去:“八尺瓊勾玉!”
新垣真南眼眸微眯,瞬間感覺到娜潔希坦的眼瞳注視著的是他旁邊坐著靜靜看書的碧翠絲,一股殺機徹底迸發……
呼呼~~
驟起的風掀起了新垣真南的頭髮。
新垣真南不急不緩地抬起手掌,五指輕輕張開,好似覆蓋天空一般讓周圍的世界瞬息失去了所有光芒。
探掌剎那,便好似有一口無窮幽深的黑洞吞噬了一切!
砰。
高速移動的須佐之男無聲無息地便消失了。
新垣真南幽幽抬眸地看著其他人,一下子,四周的空氣變得稀薄起來。
絕大的恐懼在「夜襲」一行人的心中快速醞釀……
殺機森寒!
新垣真南一個彈指,巨大的力量就隔空擊向娜潔希坦本人。